第一百七十二章身世

  面對許春妮的問題，莫三娘神情淡淡。

  「肯定會。」

  「他許寶書什麼樣的性子，若不是真遇到為難的事，他能降尊紆貴地來找你幫忙？」

  「對了春妮，你還沒跟我說過，許寶書先前到底跟萬老闆說了什麼？」

  許春妮當真沒把這事跟莫三娘說過，莫三娘最多只知道許寶書想和萬東來套交情。

  「娘，當時沒和您說，是怕您生氣。」

  「您還記得嗎，那次萬老闆請我和您吃飯被許寶書看到了。」

  莫三娘點了點頭，「我記得，之後他還特意回村里來打聽咱們，還是你四嬸過來通的風報的信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那之後許寶書攛掇了他的岳父也就是馬老爺，上仙客來吃飯，借著他岳父的面子見到了萬老闆，言語間就把我給扯出來了。」

  許春妮臉上滿是厭棄，「萬老闆是光明磊落的人，這事他後來就告訴了我，我才知道許寶書居然齷蹉成這樣。」

  莫三娘嘆氣，「這事你就很該早些告訴我。」

  自個的女兒被她堂兄在外頭污衊清白。

  莫三娘想想就又是恨又是氣。

  春妮是她撿來的，雖然冠了許姓，可也的確跟老許家的人沒有血緣。

  可不管怎麼說，說起來總是一家人。

  就跟從前春妮說的那樣，一筆寫不出兩個許字來。

  他許寶書還是不是讀聖賢書的人？

  怎麼一張嘴都不知道留口德？

  許春妮蹭到莫三娘身邊，「娘啊，我這不是擔心您氣壞了嗎？」

  莫三娘點點許春妮的腦門。

  「下次遇到這種事，你一定要馬上告訴我，我可是你娘啊。」

  許春妮靠在莫三娘的肩膀上蹭了蹭。

  「娘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莫三娘遙遙看著院門，「要是許寶書再來，春妮，你得叫上我。」

  許春妮微微瞪大了眼睛，「娘？」

  「他口無遮攔，我得看著他，要是讓他壞了你的名聲，我就跟他拼命！」

  「娘……」

  莫三娘摸摸許春妮的頭，「好孩子，是委屈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是娘……當初從雪地里撿來的，的確跟他們老許家沒有血緣關係，他們對你從來沒有留過情，你也不用看在你娘和你爹的面上容忍他們。」

  莫三娘的神情越來越堅毅。

  「就是你爹知道了他的女兒被人這樣欺負，他也只會幫理不幫親。」

  許春妮感動了。

  「娘，生恩不如養恩大，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親娘，比親娘還親的娘。」

  孩子一天比一天大。

  從前春妮是傻，可現在變聰明了。

  就算她不說，難道孩子就不能從別人嘴裡聽見什麼不三不四的話？

  還不如她親口說呢。

  莫三娘咬咬牙下定了決心。

  「春妮，你等一會。」

  許春妮眼看著莫三娘走到臥室裡頭，過了會兒手裡捧著個小小的包袱再走了出來。

  「娘從來沒和你說過你的身世。」

  「你爺奶說你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，全是他們胡說！」

  莫三娘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小小的包袱。

  「這是當初我撿到你時候，你穿的小衣裳和襁褓，還有這塊玉佩，是當初戴在你脖子上的。」

  說著說著，莫三娘的眼前仿佛出現了當年的場景。

  當年，她被老許家趕出了門，只能在一間破茅草屋裡潦草度日。

  許三留下的田地被王婆子搶了去，她又傷心許三死了，整個人壓根打不起精神，每一天心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
  她還活著做什麼？

  那是一個雪夜，漏風的茅草屋，她被活活凍醒。

  越想越是傷心，莫三娘不想活了。

  就這樣赤著腳走了出去，一路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自個走到了哪。

  寒風呼嘯，雪花打的她滿頭滿臉都是。

  莫三娘以為自個就要被凍死了的時候，卻聽到了嬰兒的哭聲。

  「這塊玉佩，我當年偷偷藏在懷裡去鎮上的當鋪問過一聲，這塊玉佩若是死當，能當五百兩銀子。」

  許春妮挑了挑眉毛。

  一個棄嬰身上居然戴著價值不菲的玉佩？

  「還有這襁褓和小衣裳，都是上好的料子，雖然小，可若是當了，也能值幾兩銀子。」

  莫三娘摸了摸小衣裳，「我想，這總是你親爹親娘給你留下的唯一東西，再窮再難，我不能當了。」

  從前的原主和莫三娘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？

  就這樣，莫三娘都能撐住沒把這些東西給當了。

  許春妮沉默了。

  「娘，他們既然當初都不要了我，留下這些還有什麼用？」

  「如果當初娘您把這些都給當了，說不定我還在……」

  說不定原主還在呢。

  「不！」

  莫三娘猛地打斷了許春妮的話。

  「春妮，我從來就覺得你不是傻，你只是丟了魂，現在你的魂回來了，你是完整的春妮，永遠都是我的好女兒！」

  許春妮把嘴唇都快要咬出了血。

  莫三娘，從來都不是傻子！

  「娘！」

  莫三娘一把摟住了許春妮，溫柔地摩挲著許春妮的頭髮。

  「好孩子，我只感激老天爺圓了我的夢，讓我的寶貝女兒完完整整的，又這樣乖巧聰明。」

  「我心裡，高興的不行。」

  許春妮的眼淚打濕了莫三娘的前襟。

  「娘……」

  莫三娘擦了擦眼角，「好孩子，你不是傻子，也不是野種，我想你的爹娘一定是有萬不得已的原因才遺棄了你。」

  「這些東西，從前都是我收著的。以後，都你自個保管吧。」

  「萬一有一天，也是個證據。」

  許春妮從莫三娘的懷裡抬起頭來，臉上濕潤潤的，都是淚水打濕的痕跡。

  「娘，我不要這些東西。」

  「不管我的身世到底是什麼樣，我只認您。」

  莫三娘有些猶豫，「你的家世只怕不簡單。」

  單這玉佩當鋪就能出五百兩的銀子。

  當鋪那可是吸血的地方。

  這塊玉佩怕值上千兩銀子。

  春妮的親生爹娘至少不窮，說不定還貴。

  莫三娘的心像是被誰用刀子在切一樣。

  「春妮……」

  「娘，我不管他們當初是為了什麼原因遺棄了我，而且聽您說的，您撿到我的時候還是個雪夜，我才多大，他們就不怕我活活凍死？」

  許春妮反手擦乾了眼淚，神情淡淡。

  「可見，他們不僅僅是想遺棄我，還想害死我。」

  「這樣的爹娘，娘，就算日後有個萬一搞什麼認親，我敢認嗎？」

  「況且，娘，我不稀罕。」

  「我只稀罕和娘在一起過日子，我要多掙錢，以後還要更孝順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