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這都是命
2024-05-02 05:29:26
作者: 一朝一夕
一聲淡淡的「死太早了」,深深刺痛了張氏的心。
「都是你!明明該死的是你!」
程士茂的聲音讓人分辨不清喜怒,「為什麼該死的是我?」
張氏嘶聲厲吼,「你不過是個庶子是那個賤人生的孽種,我的賀兒是嫡子程家的一切都該是他的,該死的當然就是你!」
程士茂垂在身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。
「只可惜讓母親失望了,當年我命大不僅沒死,還活到了現在,程家唯獨成年的繼承人。」
張氏大恨,「我只恨老天不公,竟讓你活到了如今!」
程士茂微微一笑,「老天怎會不公?當年讓我活下來就是老天最公道之處。」
「你放屁!」
張氏恨毒了程士茂,「分明是當年那幫畜生收了我的銀子,又起了貪心,沒有直接弄死你!不然我的賀兒又怎會……」
「果然是母親。」
程士茂的聲音穿過冬日的光線,仿佛也染上了冬日的嚴寒。
「當年之事,果然是母親做的。」
張氏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般,突然就啞了聲音。
「是我做的又如何?」
「當年的那些人都死絕了,除非你下地府去找閻羅爺,不然這世上誰能定我的罪?」
說著說著,張氏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你雖然沒死,可那賤人死了,也算解了我心頭大恨。」
「母親,您現在這樣活著跟定了您的罪又有什麼差別?」
程士茂不知道是嘆息還是遺憾,「午夜夢回,母親可曾夢到過大哥?」
「母親這樣疼愛大哥,卻親手害死了他。」
「不知道大哥有沒有在夢裡找過母親,問一聲母親,為什麼要害死他?」
「我沒有!」
張氏仿佛眼前出現了什麼東西一樣,雙腿在地上直蹬,整個人都縮在了椅子腿邊。
「我怎麼會想害我的賀兒?」
「我做的都是為了我的賀兒,為了賀兒我什麼都能做。」
「是老天爺不公平,是老天爺不公平!」
「我才是老爺明媒正娶的嫡妻,賀兒才是程家正經的嫡子,為什麼?為什麼?」
「為什麼老爺這樣寵愛那個賤人,寵愛你!」
「我不服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奪走本該屬於賀兒的東西。你這個孽種,你就該死!」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才是祖母一直想隱藏的真相。
程士茂的拳頭緊握,指甲早已經嵌進了肉里。
他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。
鮮血從縫隙里流下,在淺色的錦袍上留下蜿蜒的痕跡。
「好叫母親失望了,我不僅沒有死,日後也會活得好好的。」
「程家是我的,不僅如此,日後我還要去考功名。」
「我會站在日光照耀的地方,活得有聲有色。」
張氏撲了過來,「我殺了你!」
程士茂單手擋住了張氏,「母親,我豈會再給你機會傷害我?」
一抖手,張氏猛地跌在了地上。
「程士茂啊程士茂,你不得好死啊……」
程士茂再看一眼披頭散髮又哭又笑的張氏,轉身離開。
祖母從前瞞著他當年事情真相,想是因為這真相是如此的可笑可悲可嘆。
若是揭穿,整個程家的臉面就相當於被撕在了地上任人踐踏。
祖母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祖母,她身上還背負著整個程家的重任。
程士茂不恨程老夫人。
設身處地,若是他是程老夫人,他也會這樣做。
可今天程老夫人卻說由他處置。
這是鬆了口,所以程士茂才會親自來見張氏。
親口問出當年的真相。
程士茂不會殺了張氏,讓她這樣活著比死了更慘。
「賤人!孽種……你們不得好死啊……」
身後還有張氏的哭喊聲,守門的婆子連忙鎖上了門。
「二少爺,您沒事吧?」
程士茂微微一笑,「我沒事,辛苦嫲嫲了。」
看著程士茂離開的背影,兩個守門的婆子才湊到了一起。
「哎呦喂,剛才裡頭說的是真的?」
「當年的事,當真是夫人自個做的?」
「這叫什麼?害人終害己?本想害了二少爺結果卻害到了自個親兒子身上。」
「嘖嘖嘖,真是作孽啊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,這事主子能說,咱們還是當沒聽見吧。」
這等陰私事,她們就是聽見了也只能當成沒聽見。
要是敢出去傳閒話,只怕下一個死的就是她們了。
「唉……」
「這都是命……」
第二天一大早,許風駕著租來的馬車來接許春妮她們。
「許風哥,等這趟從溫泉莊子裡回來,我想咱們自家買輛馬車。」
現在她手上的產業有三處,還要去鎮上開點心鋪子。
總是出去租人家的馬車,也實在不方便。
許風驚喜地笑了,「這敢情好。咱們村里還沒有人家有馬車呢。」
鄉下人家,大多都是牛和騾。
平常能幹活,要出門的時候還能套車。
許春妮笑笑,「要是我真買了馬車,我想雇你做車夫,許風哥你看成嗎?」
許風在車廂外頭迎著寒風哈哈大笑,「這可是美差,那咱們就說定了?」
「說定了,說定了。」
有了馬車方便出行,就是想莫三娘了,也能隨時去看她。
反正如今手上暫時還不差錢,該置辦的就趕緊置辦起來。
許春妮心裡有打算,也不是她信口開河,糟踐銀子。
一個多時辰之後,溫泉莊子到了。
紅櫻剛下車就叫了起來,「好大的莊子。」
光從門面上看,溫泉莊子的確很氣派。
比兩人還高的圍牆遠遠望去,像是看不到邊一樣。
許風看看紅櫻,臉紅通通的。
也不知道是寒風吹的,還是怎麼的。
「裡頭……裡頭也不差呢,還暖和。」
紅櫻朝他看看,微微一笑,「多謝公子告知。」
許風的臉一下子全紅了,「我……我不是什麼公子,姑娘叫我許風就成。」
「那怎麼成?」
「公子是小姐的兄長,我一個奴婢怎能直呼公子的名字?」
「我不是……我不是什麼公子,我就一個村漢……」
許風急了,可紅櫻只再朝他笑笑就轉身去幫黃鸝從馬車上卸東西。
許春妮已經顧不上了旁的了,直接往溫泉莊子裡奔去。
「娘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