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亂鬥

  這些「人」身上聞不出死屍的味道，但怎麼看也不像是活人。我扶著郝文明，和蕭和尚他們慢慢向後退，還沒走幾步，又陸續有「人」站起來，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我們幾個。孫胖子低聲說道：「老蕭大師，這些是人是鬼？」說話的時候，他已經將短劍和弓弩都掏了出來握在手裡。

  蕭和尚也抽出來他的那根「毛衣針」，眼睛盯著陸續站起來的「人」，說道：「是人是鬼一會兒再說，先別驚動他們，我們先回密室。」說不驚動他們，可地上爬起來的「人」越來越多，他們所有「人」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幾個，已經開始有幾個「人」慢悠悠地朝我們走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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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些「人」大多數都光著上身，他們目光呆滯，身上的皮膚看上去異常慘白，其中有兩個「人」各斷了一隻手，傷口處沒有包紮，還在滴滴答答地流著血……

  我們退到密室入口的時候，斷手「人」突然「嗷」地喊了一聲。這一聲喊，所有從地上爬了起來的「人」開始向我們圍攏過來，距離我們最近的幾個「人」嘴巴咧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，露出來一口黑黃色的牙齒，從他們嘴裡散發出來一陣惡臭。

  「快，快點進到密室裡面！」蕭和尚大喊一聲。在他說話的時候，已經有「人」向我們衝過來，破軍抬手就是一槍，「啪」的一聲，沖在最前面的「人」腦門中彈，仰面栽倒。還沒等破軍這口氣松下來，中槍的「人」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他的腦門上開了一個彈孔，裡面的紅白之物慢慢地流了出來，就這樣，他好像並沒受多大影響，仍一步一步朝我們逼近。

  這是怎麼回事？民調局的子彈是特製的，不管他是死人還是活人，這一槍都應該有效才對。眼看這「人」又到了跟前，突然一支細小的弩箭悄無聲息射中了他的腦門。這一次終於有了效果，這個「人」中箭再次栽倒，倒地之後身體開始不停地抽搐，抽搐了幾秒鐘之後終於不再動彈。這「人」不再動彈之後，他的身體也開始異變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老化，頭髮很快掉光，只過了幾秒鐘，一個壯年男子模樣的「人」就變成了一具老朽不堪的屍體。

  孫胖子飛快地跑了過去，在後面的「人」衝過來之前，搶先拔出了屍體腦門上的弩箭，又一溜煙地跑了回來，邊跑邊沖蕭和尚喊道：「老蕭大師，死屍變成老頭了，這是怎麼個情況？」

  現在蕭和尚已經知道了是孫胖子失手將這些「人」給放下來的，現在他看著孫胖子恨得牙根直痒痒，沒好氣地對孫胖子喊了一聲：「先回密室里再說！」這時我已經將郝文明扶到了密室里，和破軍找了一圈，也沒有找到可以擋住門的東西。最後破軍一咬牙，抄起兩個金球，一手拿一個出了密室。

  這時，蕭和尚和孫胖子也進了密室，見到破軍捧著金球出去都一愣。蕭和尚不知道破軍想幹什麼，想攔沒攔住，回頭對我說道：「你去把他拉回來！外面的不死人太多，被圍住了就是死路一條，在這裡還能多撐一會兒——你們倆跟著抽什麼風！拿金球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老蕭，你也拿一個出來，給大軍送炮彈！」這時候也顧不上客氣了，我捧著兩個金球跟在破軍身後，邊跑邊喊道。孫胖子也明白過來，兩隻手捧起一個金球跟在我後面。

  和我想的一樣，破軍出來的時候，最近的一個「人」就在十五六米開外，正向破軍撲過來。破軍將一個金球扔在腳下，另一個金球猛地朝那「人」的面門扔過去，就聽見「噗」的一聲，那「人」的腦袋消失在一片血霧當中，身子因為慣性往後退了五六米遠，抽搐了一番，才停止不動。和上一個「人」一樣，他的身體快速地衰老，很快也變成一具老朽的屍體。

  一擊即中，破軍撿起扔在腳下的金球，對準後面跟上來的一個「人」，奮力甩了出去，那「人」痴痴呆呆的，不知道躲閃。又是「噗」的一聲，一道金光閃過，那「人」只剩了一個腔子。破軍這一下的力度稍稍向下，那「人」的身子被打得坐到了地上，隔了一秒多鍾，脖子裡面才噴出了一道鮮血。

  第二個金球出手之後，我已經將捧著的兩個金球送了過去：「大軍，再來，你動手，我們負責給你運送彈藥。」破軍看了我一眼，還沒等他說話，前面一群「人」已經圍攏了過來，最近的已經到了距離我們十來米遠的地方。破軍來不及多想，抓起一個金球，已經顧不上瞄準了，直接朝「人」多的地方砸了過去。

  這一下子破軍是卯足了勁兒砸過去的，就像扔保齡球一樣，一下放躺下了七八個。倒下的雖然多，可是沒有太大的實際效果，最嚴重的一個也就是胸口塌陷。這樣的情況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致命傷了，但被砸中的這些「人」只是地上翻了幾個跟頭，又爬了起來繼續朝我們撲過來。

  破軍抓起另一個金球，他胳膊上的肌肉已經開始輕微顫抖。連續全力扔出幾個金球，破軍的體能也快到極限了，有了脫力的跡象。在他想要發力扔出金球之前，我攔住了破軍，從他手裡搶過了金球，使盡全身的力氣，將金球砸向沖在最前面的一個「人」。

  金球出手之後，我看都沒看，拉著破軍就向後跑。一大群「人」緊緊追在我們身後，他們越追越近，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雙手已經觸到了我的後背。我拔出短劍，正準備朝身後劈一劍，就在這個當口，一支弩箭貼著我的臉頰飛了過去。我偷眼一看，弩箭射中了我身後一個「人」頭上，他立刻仰面倒地，一陣抽搐後死去。

  孫胖子已經丟掉了金球，飛快地又裝上了一支弩箭，轉身向後跑去。蕭和尚站在密室的門口喊道：「快點回來！這裡還能撐一撐！」郝文明也強咬牙站在門口，將甩棍里暗藏的刀尖亮了出來，和蕭和尚站在一起，準備接應我們三個。

  眼看我們就要跑回到密室，後面的「人」也越聚越多，他們不再像剛開始那種搖搖晃晃慢吞吞的狀態，動作突然變得異常迅速，一百多「人」成群結隊地向我們撲過來。我心裡明白，手槍這時已經沒了作用，就算能回到密室里，就憑我和孫胖子兩把短劍，加上他手裡還剩的十來支弩箭，也撐不了多大一會兒。看今天這架勢，除非高胖子能及時趕到，否則就只能盼望能出現奇蹟，才能保住我們幾個的小命了。

  就在這時，聽見「人」群後面有人恨聲說道：「看看你們幹的好事！」話音剛落，又是一聲巨響，好像有什麼人闖進了「人」群裡面，在裡面橫衝直撞，將聚集在一起的「人」撞得七零八落。一時間，我們遭受到的壓力大減，只有幾個「人」還追在我們後面，其餘的「人」已經朝身後巨響的方向去了。

  孫胖子突然轉身，抬手又是一弩箭，身後一個「人」應聲倒地。我一個急轉身，手握著短劍，一劍刺進了身後一個「人」嘴裡。也是這「人」追得太急了點，短劍刺進他的嘴裡之後，劍尖從他的後腦勺里冒了出來。我向左邊一旋劍身，沿著後腦勺將這「人」的半個腦袋削掉。白裡透紅的液體噴濺了出來，噴得到處都是。我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胸口，將他踹翻在地。這「人」再沒起來，開始抽搐起來，直至死掉。

  這時，我們才算暫時安全。蕭和尚瞪著眼睛看向「人」群中心的方向，一個白頭髮的黑衣男子在「人」群中不停地撞來撞去，已經將百十來號的「人」群撞散了。

  「是吳仁荻？」郝文明眯縫著眼睛看著，不過他又馬上搖搖頭，否定了他自己的想法，說道，「像……不過並不是。」「是之前我和大聖見到的白頭髮黑衣人，不過不知道他和吳仁荻有什麼關係沒有。」我解釋道。孫胖子突然對我說道：「不對啊。辣子，他和斷手人不是一夥的嗎？這時怎麼又打起來了？」他說話的時候，財鼠已經放棄了暗室里的金球，爬回到了孫胖子的上衣口袋裡。

  還沒等我說話，白頭髮黑衣人已經向我們走過來，後面有「人」不斷地攻擊他，但都被這個白頭髮黑衣人抓起來，一個個遠遠地向身後扔了出去。他明明有解決掉這些「人」的本事，可這白頭髮黑衣人只是不厭其煩地將他們遠遠扔開。他一路走一路扔，就這樣走到了密室的門口。

  見白頭髮黑衣人走過來，我們的神經又開始緊張起來。沒想到這個人突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，只一分鐘左右的時間，他就將附近的「人」都扔了出去，然後冷冷地對我們說道：「都跟著我過來！」說話的時候，他已經站在了距離密室不遠處的一塊牆壁前。

  不知道他在牆板上按動了什麼機關，隨手一推，將牆板推出來一道縫隙。這塊牆板竟然是一道暗門，他扭頭看著我們猶豫的模樣，說話的聲音冷得能結出冰碴子：「要麼進去，要麼……」他朝重新開始向這邊衝過來的「人」群一揚下巴，接著說道，「就被他們撕碎咬爛。」

  蕭和尚朝我們一揚手，說道：「進去，進去再說。」這種情況下哪敢再猶豫，我們跟著白頭髮黑衣人進了暗門。我們進去之後，白頭髮黑衣人將暗門重新合上，幾秒鐘後暗門外面傳出一陣瘋狂敲打的聲音。

  暗門的裡面是一條窄窄的過道，我們跟在白頭髮黑衣人身後，一直向前走著。沒走多遠就到了盡頭，是一扇朱紅色的門。只見白頭髮黑衣人畢恭畢敬地敲了敲門，壓低聲音說道：「千戶鄭軍將人帶到。」

  裡面一陣沉默，過了一會兒才有人緩緩說道：「進來吧。」

  白頭髮黑衣人將門推開，我一眼就看見，門裡面還有一個白頭髮的男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