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02. 天域異變

  裴夕禾笑容和煦，並不似爭位之時的鋒芒畢露，氣息渺如塵煙。

  「見過師祖。」

  薛紅花如今也半點不敢將之視作小輩，拱手行禮道：「見過扶曦道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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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裴夕禾扭頭看他，頷首相應。

  趙天聆則笑咧了嘴，應道：「好啊，回來就好。你師父觸及天尊壁壘，正閉關修行，你師兄還在整頓宗門內務，此番也晉升到了第三極境。」

  裴夕禾笑意更濃，點頭應是，隨後便告辭前往晴光殿中去。

  她步履似風，瞬時便消失此地。

  趙天聆看向一旁的薛紅花，儼然是心滿意足，此番裴夕禾自號為妖帝，分得的萬丈天運絕大多數流向了金烏族，這是血脈種族無可厚非，但執刀脈卻因師門而也分得些，加上全脈上下在大運之爭中所得，已然氣運昌隆。

  薛紅花見他嘴快笑裂，嘖嘖兩聲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晴光殿中，裴夕禾踏入主殿，便見到在搖椅上呼呼大睡的金毛狐狸，睡姿奇差，四仰八叉。

  想必也是先前爭鬥真是累著他了，赫連九城極擅陣法，已入神極，饒是上仙境也可倚靠陣法對天尊造成威脅，故所立下的功績不小，此番也是順利晉入第三極境。

  裴夕禾搖頭失笑，因她氣息浩渺，這狐狸自然覺察不到，倒沒有叫醒他。

  她念力窺去偏殿，青皮小豬安眠其中，當康瑞獸不善鬥法，趙青塘和趙晗峰熟知此點，便是留哼唧在島上穩固修為，不曾參戰。

  裴夕禾眸子柔和，目光一一掃過，而後便如融雪般消失此地，去往天虛之域。

  她修為已達九重道闕，法象『小千宇宙』進一步完善，對於這世間大道法則的掌握，只怕無人能及，僅是片刻須臾，便已破虛踏走萬里。

  裴夕禾看向這片天虛域，神峰高立，翠林如染，但她依稀可辨別出當年神州的風貌，尤其是那特色分明的九重山，已是成為了古仙族護族大陣的核心基石。

  而她剛臨此地，便有少年騎青豬從遠處走來，祈摘星面上含著淡笑，雙眸墨黑，卻似散布細碎的星點。

  「初次相見？或者說好久不見？」

  祈摘星笑意變濃，斜眼看向裴夕禾。

  而女子凌立在空中，那雙金色的雙瞳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，璀璨褪去，唯余素淨的灰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宇宙虛空當中，三神呈三角之位，各自掐訣，法力交匯而共同湧向那一道黑芒之環。

  其力之渾厚，當世無出其右，也終於是有了些回應。

  待得燈下佛手訣收斂，他雙眸略微有些黯淡。

  「果真，這寰宇戰場是在朝著第十天域轉變，其中還在歷練的生靈竟都化作了養料。」

  他目光悲憫，面露憂色。

  而蓮祖容上肅穆，頗有些嚴陣以待。

  「世上萬千本就是大道之一所衍生出來，生靈亦是如此。天域轉變，吸納一切力量重新歸融為一，叫生靈為養料，這倒是常理當中。」

  「可這卻並非是宇宙意識主導的，這才是最詭異的。」

  饒是陸吾也覺得有些背後發寒，寰宇戰場被死氣侵染太久，是無法自發完成這等轉變的，需要有一個『主導者』，而這實則連他們這等真神都未必能辦到。

  他抬眼看去，發覺那九重靈華之環本是相互涇明，此刻卻有絨毛般的黑絲粘連彼此之間，倒像是要徹底融合。

  「我總覺得那東極大帝不對，我要去問上一問！」

  蓮祖站起身來，眉眼間已有決斷，隨後便是化作光縷掠入上仙界去。

  而陸吾和燈下佛對視一眼，俱是靜默無言，而突然燈下佛雙瞳驚色頓起，以他這等神心佛性，都是猛然站起，音中含著駭然。

  「貧僧想起來了！當年的上古一戰。」

  「那時貧僧雖不曾參與上古時的諸神之戰，但卻曾暗中窺探，那時候光如烈焰，充斥四方，無法看清真景，氣浪便將我震傷本源。」

  「但我因禍得福，晉升掌真天，便是因為在一片黑灰中得見無盡霞彩，大道領悟突飛猛進。」

  「那等異象和那神烏晉升九重之時，實在相似！」

  陸吾掐指一算，眸色微暗。

  「竟算不出她的跟腳和現況。我先前本以為是神烏九九命格的遮蓋，但我如今耗損本源占卜，都一無所獲，莫非是。」

  「看來還真得走上一遭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正在三神竭力尋覓裴夕禾下落之時，她凌於空上，經過交談已和祈摘星達成了一致。

  少年模樣的人突然抬頭望天，露出抹淺笑。

  「他們倒是後知後覺，反應過來了。」

  祈摘星天生一副笑模樣，瞧不出他心思究竟是如何變化，不知是試探還是玩笑。

  「其實如果殺了你，也說不定是個正確答案，對吧？」

  裴夕禾面色無波，坦然回道：「那想必我早就死了吧。」

  「哼。」

  祈摘星搖了搖頭，騎著青豬重返古仙大殿中去。

  裴夕禾輕吐口氣，也抬手看向天穹，她能理解他先前話的含義，大抵是那三神終於是察覺自己身上的異樣，開始尋覓起來。

  可她跳出命輪，無法掐算占卜，而如今修為至九重道闕，道經奇特，氣息融於天地便是真神也無法覺察什麼異樣。

  「只怕他們找上金烏族或是執刀一脈。」

  「罷了，快了。」

  與祈摘星達成一致，裴夕禾再無後顧之憂。

  她抬起右手，食指為筆，灰白法力隨繪成字，後破空跨域而去，通知太上無微和巫無塵兩人，已經是攻殺韓氏之時。

  寫罷，裴夕禾食指點在絳宮處，元神小人遂即掐訣，自魂魄中抽出混元氣來。

  這混元氣三分，當初韓明樓可藉此，在沒有欺天符和刻意提防的前提下，發覺她的蹤跡，裴夕禾自然也可以藉此反感應。

  但遇上了阻礙，想必是被某種手段遮蓋。

  河圖洛書則瞬而從氣海中躍出，白霧般的混元氣湧入，縈繞每一道神異紋路，直至裴夕禾感應清晰。

  她氣息不再如先前飄渺，九重道闕的法力毫不遮蓋，叫旁人皆可感知，頓時便覺有三道銳利目光透過層層虛空朝自己落來。

  而河圖洛書幻化，星辰鋪路。

  裴夕禾踏上路階，身形清瘦，右手握著寒刃，走到盡頭至身形隱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