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安排

  陸夕冉小心解釋，「我是覺得，覺得再住在這裡不太好，會打擾到你們。」

  「你要搬哪兒去？」蘇弦拉了臉，「跟你男朋友住一起？」

  「不是......」陸夕冉吞吞吐吐道，「我......我會自己租房子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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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就算你要搬去跟你男朋友住，我也是不允許的。」蘇弦這才鬆開了環著左月堯脖子的手臂，「但你要是搬去任尚那邊，我倒是沒意見，否則的話，你哪裡都不能去。」

  「好主意。」左月堯笑著回應。

  陸夕冉手足無措起來，「我，我怎麼可能搬去跟師哥住啊！」

  「那就沒得談了，踏實住著，你師哥全當多了個妹妹。」蘇弦走過來，拉住陸夕冉的手，「這麼大的地方還容不下你嗎？大不了以後我勾搭你師哥的時候，偷摸的，不讓你看見，再不行，我讓你師哥以後別來我這裡了。」

  「啊！」陸夕冉惶恐，「這怎麼行呢！你跟師哥都要結婚了？」

  蘇弦這才想起，回頭問左月堯，「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？」

  左月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就跟沒聽見一樣，「我得走了，你們好好聊聊吧。」

  蘇弦咬著唇看著左月堯離開，又問陸夕冉，「他怎麼絕口不提娶我的事？是不是不愛我了？」

  陸夕冉一臉震驚。

  這還不愛啊，左師哥都把你捧在手心裡了，還要怎麼愛啊。

  左月堯離開後，蘇弦拉了陸夕冉往沙發上去，「是不是許健欺負你了？」

  陸夕冉搖著頭，「沒有欺負我，就是......他可能最近壓力太大了。」

  「他壓力大讓他自己吸收，衝著你算怎麼回事。」蘇弦認真提醒，「你不能一味地順著他的脾氣來，不高興了或者不願意的，直接跟他說，不要讓別人覺得你是個很好拿捏，好欺負的人。」

  雖然.....確實是個好拿捏的主兒。

  「弦弦......」陸夕冉面色為難，「許健提了好幾次讓我搬過去跟他住，我不肯，他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我氣了？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想的？你想搬過去跟他住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想......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
  「那就等做好了心理準備再說，到時候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，我就讓你搬過去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三天後，當蘇弦再次跟左月堯膩歪在一起的時候，她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話。

  左月堯說，「丫頭，我們回鶴雲嶺吧。」

  蘇弦聽得心花怒放的，翻身上去就把人親了個夠。

  他們很快踏上了回鶴雲嶺的路，可能唯有這一次，蘇弦的心中再沒有了任何的顧忌和害怕，陪在他身邊的這個人，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，從此以後，她便要與他相伴一生了。

  這一切，就跟夢似的。

  蘇弦跟左月堯出現鶴雲嶺的那一刻，預料之中的，引來了一陣陣的轟動，看著蘇弦長大的父老鄉親們，差點踏壞了蘇家的門檻，他們都想看看，當年那個跟著母親來村里扶貧的小少爺，如今長成什麼大小伙兒了。

  真沒想到，這麼優秀的孩子，竟然成了他們鶴雲嶺的女婿呢。

  大家將左月堯圍了個水泄不通，就像看著自家有出息的兒子一樣地笑看著他，左月堯倒也不拘謹，大大方方地讓長輩們打量著，並十分耐心地回答著他們的問題。

  「你是叫左月堯，是嗎？」好奇的叔叔對著左月堯左看右看：「小伙子長得真好看，跟我們丫頭真配。」

  「是的叔叔，我叫左月堯，年齡跟丫頭一樣大，我們也在同一個城市工作。」左月堯乖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我聽長林說你是做醫生的，上次他的手術還是你做的呢，他說你是個很了不起的醫生。」能讓蘇長林這麼夸的人，至今為止左月堯大概是第一人。

  「是叔叔過獎了。」

  「你家裡幾口人啊？有兄弟姐妹嗎？」

  「我爸我媽和我，我是家裡的獨子。」

  「來我們這兒是不是很不習慣？比不得你們大城市啊。」

  「不會，我很習慣的，這裡比大城市好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們丫頭性子野，沒少給你添麻煩吧。」

  「沒有，她很好，倒是我經常讓她頭疼。」

  「你這孩子看著就懂事，往後可得對我們丫頭好啊，她從小就沒了媽，我們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......」有人因打心眼裡高興而抹了淚，蘇弦跟著難過了一下。

  「阿姨您放心，我會對丫頭好的。」

  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？」

  「這次回來就是跟叔叔商量結婚的事的。」

  「結婚可是個大事，不能馬虎，咱雖說比不上大城市，但這丫頭是鄉親們看著長大的，你可不能委屈了她啊。」

  「我保證不會的。」

  「那你家......」

  「行了行了，別再問了。」趙叔截住了大家的連炮珠的追問：「倆娃一路折騰壞了，先讓他們好好休息，有什麼話留著明天說，倆娃還能跑了啊。」

  送走了鄰居們，蘇弦有些難為情：「不好意思啊，這裡的人一直都是這樣熱情的，他們沒別的意思。」

  人情味兒依然濃厚得讓人觸動：「看得出來，他們是在關心你，我該好好地謝謝他們，替我照顧了你那麼多年，不至於讓你的童年太過孤單。」

  蘇弦扁著嘴，差點掉下金豆子。

  半夜，蘇弦在左月堯的臂彎里突然醒了過來，為不驚擾了身邊人的好夢，她的動作很慢也很輕，轉過身，不遠處的桌子上有一張褪了色的老相片，黑暗下看不清相片裡的人，蘇弦仍盯著放相片的方向看了許久。

  身後的人動了動，隨即有一雙唇親了親她的臉頰，耳畔傳來左月堯的聲音，有點低啞，卻有著說不出的魅惑：「明天我們一起去看咱媽。」

  這個男人一旦動了真情，感情細膩得能讓人時刻想哭。

  蘇弦輕輕的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
  「睡不著？」

  「有點。」蘇弦感慨萬分，「突然就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，感覺像做了一場夢，夢裡有你，有朋友們，有那麼多對我好的人，我真怕哪天夢醒過來的時候，這一切都消失不見了。」

  手臂上被咬了一口，蘇弦疼得直皺眉。

  「疼不疼？僅此一次，以後不許再胡思亂想，否則我會以為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，那樣，我會自責的。」

  對這樣的話，蘇弦早已毫無抵抗之力：「左月堯，以後哪個女人敢跟我搶你的話，我會跟她死磕到底的。」

  「你沒這個機會的。」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耳朵上，痒痒的，「實在睡不著的話，我有辦法。」

  「什麼辦法？」蘇弦轉過身去面對著他。

  「累了就能睡著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？哎呀你......」雙手抵住他的胸膛，倔強地反抗：「坐了一天的車，你不累的嘛！」

  「有點累。」

  「累你還折騰！」

  「不把這麼多年的空窗期補回來，不甘心。」

  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在她身邊的時候，單純得像個孩子的一面。

  第二天，蘇弦帶著左月堯一起去祭拜了母親，在母親的墓碑面前，左月堯入鄉隨俗地用著最傳統的方式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滿了泥土，蘇弦彎下腰替他拍去塵土，「其實不用磕頭的，我媽也不會怪你。」

  左月堯畢恭畢敬地站著，嚴肅地回答道：「第一次跟咱媽見面，禮數上當然要嚴謹一些。」

  這人間最樸素的表達情感的方式，愣是被他說得如此動聽，蘇弦的手與他十指相扣，聽他話中帶著自責：「我應該早點來看看的，現在覺得挺後悔的，我總說你自尊心太強，我又何嘗不是，如果不是自以為是地放不下所謂的尊嚴，也不至於蹉跎了這麼多年。」

  「左月堯，我現在有點怕了。」

  「怕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之後，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了。」慢慢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：「我最聽不了的，就是你講這樣的話，搞得我就像個罪人一樣。」

  「傻瓜。」將人摟了過去：「是我該早點來找你的。」

  風帶著涼意拂過，眨眼入了秋，不想繼續這個略帶傷感的話題，蘇弦生出一個想法：「明天我帶你去山上玩啊。」

  左月堯輕笑：「我可不想再吃那些不知名的果子了，害得我回去拉了一天的肚子。」

  「那時候你怎麼不說。」蘇弦嘟起了嘴，模樣甚是可愛。

  「不想掃了你的興。」輕輕地點了點她翹起的唇：「那些果子的味道其實還是可以的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明天幹什麼去？」

  「明天自有安排。」

  「什麼安排？」

  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再三追問下，左月堯始終不肯說出明天到底有什麼安排，蘇弦也不再追問了，拉著左月堯回到家中。

  蘇長林正在廚房忙著做飯。

  蘇弦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
  她家老頭子，這麼勤快了？

  蘇弦走過去，滿臉驚訝地問蘇長林，「爸，你沒事吧？」

  蘇長林頭也不回，「我好得很，我女婿上門，我不能做頓好吃的給他？」

  蘇弦撇撇嘴，回頭對著左月堯道，「瞧見沒，還是女婿值錢。」

  左月堯笑著搖了搖頭，看到來電顯示後，站遠了些去接電話了。

  蘇弦看著蘇長林，又看了看左月堯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