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11章 暗中的窺視

  醫院。

  秦深深提著保溫桶踏入病房的時候，醫生正在替外婆做著檢查。

  她放下保溫桶，向醫生問道：「葉醫師，我外婆的情況怎麼樣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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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恢復非常好，相信再過半個月大概就能出院了，以後多注意些飲食跟日常護理，康復並不難……」

  聽著醫生的話，秦深深情緒一陣激動：「太好了，葉醫師，謝謝您！」

  醫生跟秦深深客套了幾句，很快就離開了。

  秦深深動作輕柔地將外婆扶起，在她的背上墊了兩個柔軟的枕頭。

  打開食盒，細心而溫柔地給外婆餵食。

  因為外婆吞咽不能太快，一頓飯，餵了整整一個小時，不過秦深深卻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，反而動作至始至終都溫柔無比。

  餵完外婆用完餐後，秦深深進了洗手間清洗餐具。

  洗完後，她又打了一盆熱水，低頭細緻地給外婆擦洗著身體，解決生理需求等等……

  看著秦深深忙來忙去地伺候自己，毫無嫌棄地端屎倒尿，外婆不禁地流了一臉的淚，看得出來，她情緒很激動，「深……深……」

  秦深深連忙握住了她的手，安慰道：「外婆，我都懂的，您難受就別說話了，小時候外婆端盆倒水地給我洗澡擦洗，現在我長大了，替外婆擦洗也是應該的，一點兒都不累。」

  病房裡，一老一少，氣氛寧靜而溫馨。

  夜晚，涼風徐徐。

  秦深深躺在給家屬陪護準備的小床上，望著外婆在夜燈微光下蒼老的臉，雙眸不禁泛起了一陣心酸的水霧。

  外婆的一生，都很苦。

  外公早早就去世了，外婆一個人拉扯著媽媽長大，沒有穩定工作，生活非常困苦。

  好不容易盼到媽媽長大了，嫁人了，原以為苦盡甘來，卻沒有候到……

  媽媽自殺後，目睹了現場的外婆情緒幾乎崩潰，因為放不下年幼的她，外婆最後還是堅強地挺了過來。

  再後來，她跟外婆都被接到了秦家……

  在秦家的這幾年，外婆過得並不開心，是啊，怎麼會開心得起來，自己的女兒為了渣男自殺，而這個渣男轉眼卻娶了小三……

  那個時候，她暗暗在心底發誓，一定努力賺錢，給外婆一個安逸快樂的晚年，轉瞬，外婆卻中風入了院……

  淚水，終是悄無聲息地掉落下來……

  秦深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，抬手抹去眼淚，雙眼變得堅毅無比。

  這幾年陸陸續續的假期打工，她已經存了好幾萬，只要外婆一出院，她就帶外婆離開秦家，即使租最廉價的出租房住，也絕對比在秦家強。

  外婆已經不能經得起任何折騰了，再留在秦家，對外婆來說，只會是精神上的折磨。

  為了外婆，她可以付出一切……

  這時，置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秦深深連忙起床將鈴音調至靜音，探頭朝外婆的病床望了一眼，發現外婆沒有被吵醒後，她神色鬆了松，低頭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，是國外的號碼……

  肯定是遠在美國探親的死黨裴曉思給她打來的。

  她輕手輕腳地推門步了出去，才剛摁下接聽，裴曉思清脆的嗓音就元氣滿滿地傳了過來。

  「情深深，這麼久才接我電話，說，是不是在做什麼羞恥的事情被我打斷？」

  秦深深倚在過道的白牆上，一陣無語，「裴曉思，我發現你出國一趟，腦子裡的思想更黃暴了，除了這些東西，你就不能想別的了嗎？」

  「不能。」裴曉思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得蕩漾起來：「情深深，老實交待，你是不是背著我交男朋友了？」

  「裴曉思，你大半夜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？要真是這樣，那我就掛了，晚……」

  「別別別……我的大小姐啊，你可別真掛我電話啊，我飄洋過海地打一通電話給你多不容易，你要是敢掛，那就是友盡的節奏。不過，話又說回來，你真的沒交男朋友？」

  「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，絕對沒有。」秦深深非常認真地回她。

  以她對裴曉思的了解，這傢伙得不到答案，一定會死命地追問到底，今晚她就別想睡了。

  「那就奇怪了，深深啊，也許，有人在追求你，前天，有個男人給我打了電話，內容全是有關於你的，什麼興趣了，愛好了，三圍啥的，反正我知道的，他幾乎都知道了，呃，那個，深深啊，我可不是有意要出賣你的，實在那人的聲音太蠱惑人心了，不知不覺，我就說了很多……應該，也許，對你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吧，反正在學校你的追求者都那麼多了，也不差這一個了……」

  聽完裴曉思喋喋不休的一席話，秦深深直感覺背脊一陣發寒，有種被變態暗中監視著恐懼感。

  裴曉思美國才幾天時間，電話連她這個密友都不知道，對方竟然能打電話給裴曉思套出她的一切，這個人，太可怕了！

  她什麼時候招惹到這樣可怕的人物了？

  腦海里不自覺地晃出墨御霆矜貴冷冽的身影。

  會不會是他……

  「喂，喂，情深深，你有在聽嗎？餵……」

  裴曉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將恍神的她拉回現實，「我有在聽，曉思，很晚了，我困了，先掛了，有時間我再給你打電話。」

  「……那好吧，晚安。」

  「嗯，晚安。」

  掛斷了電話，她望著掌中的手機緊緊地蹙起娟秀的眉。

  她並沒有將自己的懷疑與恐懼告訴裴曉思，她一個害怕都夠了，沒必要讓裴曉思也跟害怕。

  別看裴曉思一臉的御姐精明樣，其實是個粗心大意呆萌傢伙，反射弧過長，所以接到這通套訊息的電話，她第一時間想的是她交男朋友了，而不是被什麼可怕的變態盯上了。

  應該不是墨御霆吧？

  他看起來那麼優雅尊貴的一個人，應該不會做出這種瘋狂變態的行為吧？

  在她印象中，跟這種變態行為重合在一起毫無違和感的，也只有季曜珉這個混蛋了。

  會是他嗎？

  「噠……噠……」

  突然間，過道那頭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，把陷入沉思的秦深深狠狠地嚇了一大跳。

  她轉過身來，看見步伐踉蹌的季曜珉停頓在她一米開外的地方。

  滿身酒氣，狹長的桃花眼不像平日裡所見的那般邪肆，倒是因為酒精的關係顯得有些深邃迷離。

  「秦深深，你是我的，聽到沒有，你是屬於我的，我不准你找別的男人，不准！」

  語畢，他伸出手，想要將秦深深摟入懷抱，卻被秦深深及時地避開，視他如蛇蠍般地退了十幾步，只是冷眼看著他，連話也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。

  見秦深深沉默不語，滿臉厭惡之色，季曜珉那雙桃花眼不再迷離了，寒光閃爍，暗沉陰鷙，緊緊地逼視著她，「秦深深，我就那麼地讓你厭惡嗎？」

  季曜珉的目光太過於熱辣了，仿佛在她在他面前什麼都不穿一樣，充滿著欲望的濕冷張力。

  這樣的目光，令她噁心極了，也恐懼極了。

  夜晚的醫院，醫護人員極少，長長地過道就她跟季曜珉那混蛋，要是季曜珉在這裡做她做什麼，她絕對非常危險……

  她下意識地後退，轉身就想跑……

  不過才稍稍邁步，下一秒便被季曜珉邪魅如魔的殘忍聲音阻斷，「秦深深，你敢跑試試？明天，703病房裡的老太太就會永遠……消失！」

  外婆……

  飄移的腳步，虛浮地落下，像是踩在鋪滿碎葉的陷阱上，一腳踏空，渾身止不住地泛冷。

  她知道季曜珉一直都是變態而瘋狂的人！

  卻沒有想到，他竟然為了禁錮她，拿外婆的性命來要挾她。

  這個人渣！

  那一刻，秦深深瞪著他的雙眼是前所未有怨恨，那麼的強烈，那麼地熾熱，如同一把怒燒的火焰，狠狠地焚燒一切。

  她真的恨極了拿外婆來威脅逼迫她的季曜珉。

  如果可以，她真的想狠狠地踹爛那張肆意張狂的臉……

  然而……

  也只能想想而已。

  她一介孤女，沒權沒勢，力氣又拼不過季曜珉，打又打不過他。

  即使真的付出行動了，最後被壓制被羞辱的也只會是她。

  這一切，早就在秦家上演過無數遍了，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刺蝟一般的女孩了。

  從十三歲開始，整整七年，她從那個不懂得掩蓋情緒，犟得跟牛似的小女孩子，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之後，學會了忍耐，學會了吞聲，學會將自己厭惡情緒掩飾住。

  季曜珉望著她，邪氣凜然的黑眸有些怔愣，顯然他也沒料到，秦深深對他會帶著那麼強烈的恨意。

  不過那又如何？

  他想要的東西，沒有得不到的，他只在乎結果，過程如何一點也不重要。

  有用就行！

  薄而絕情的唇微微挑起，相對於秦深深的隱忍痛苦，季曜珉笑得燦爛極了，「秦深深，過來……吻我。」

  吻他？

  這個人渣腦子透逗了嗎？

  笑話，天大的笑話！

  在她秦深深的眼裡，他季曜珉比毒蟲蛇蠍還要噁心一百倍。

  她會去吻一條毒蛇，去吻一群蟲子，也絕對不可能去他！

  見秦深深低頭直愣愣地站在那裡不動，季曜珉的瞳眸陡然沉了沉。

  「秦深深，不要讓我再重複一遍，你知道的，我的耐心不太好，你最好在我還沒有失去耐心之前，滾過來，吻我。」

  秦深深纖弱的雙肩瑟瑟地顫抖著，她用力地咬緊著牙關，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羞辱的淚水逼回身體。

  「季曜珉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？」她抬頭，沉靜地望著他。

  「放過你？」季曜珉勾唇冷笑，「秦深深，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放過你，除非，我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