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：迷茫

  風風雨雨走過來，宋氏想通了，沈錦堯看著前世的記憶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勝過她，是她沒那個本事，沒有這樣得天獨厚的資格，她除了認命，別無選擇。

  她的一雙兒女，連同她自己，都必須為上輩子做的事情贖罪，沈錦堯沒有那麼大度，這一次落在沈錦堯的手裡，她的生命也必定會被終結。

  「這麼多年了，我只是沒想到啊，你竟然還是沒有半分長進，當年靠著喬氏，你成了京都人人艷羨的尚書大人，我卻不覺得有什麼好炫耀的，就是因為你的自負，現如今咱們誰也跑不掉了，若是這中間你稍微聽我的一點，咱們都不至於淪落到這樣的境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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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明明已經很努力了，可最後的結果還是不盡如人意，就像沈錦堯所說的那樣，本就是帶著滿腔恨意回來的人，她每走一步都是精打細算，註定了宋氏從一開始就會失敗。

  只是宋氏不甘心，她並非是輸定了沈錦堯，她只是沒有更好的展現自己的機會，沈錦堯是帶著記憶回來的，她當然能夠笑到最後，卻不代表她宋萍沒有本事。

  「對付沈錦堯，只可智取，我應該告訴過你吧，沈文，你總是那麼自以為是，總是不願意聽人告誡，這麼多年了，我也委實是受夠了你，現在咱們都是階下囚了，是沈錦堯的手下敗將，她動動手指就能捏死咱們，你開心了？高興了？」

  誰不怕死，宋氏是最怕死的，她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失敗，可她也確實沒有機會了。

  沈文被宋氏的一番話批鬥的冷汗直流，可他打心底里不覺得自己錯了：「說的這麼多，還不是因為你也沒辦法逃出去，所以惱羞成怒了，宋萍，我原本以為你有什麼真本事呢，原來也是只會叫囂，你跟我說這麼多，有什麼用？能解決問題嗎？」

  他本就是希望宋氏能救他出去的，結果最後的希望破滅了，沈錦堯確實算計的天衣無縫，現在他和宋氏，就是案板上的魚肉，根本就逃不掉。

  在這樣的的情況下，他又何必和宋氏假意恩愛，反正他們夫妻早就名存實亡，各懷鬼胎，宋氏對他有許多的不滿意，難不成他對宋氏就是毫無怨言的了？

  「你跟我說了這麼多，話里話外都是對我的不滿意，我倒是要問問你，這麼多年你靠著老子得到了多少的好處了，怎麼著，翻臉不認人了？你也配？要不然我把你帶到京都來，這裡會有你的一席之地？靠你帶著你那個兒子，怕是一輩子都不能來到京都。」

  他就是靠著喬氏上位了又能怎麼樣，宋氏本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，沒有他，宋氏什麼都不是，結果現在他失敗了，宋氏就跳出來踩他了。

  當初宋氏在老家，沈文本可以不將人接來京都，若非顧念舊情，根本沒有宋氏什麼事了。

  「要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，你能來到京都？結果現在你卻倒打一耙，沒有我，你早就死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了，這麼多年你所擁有的一切，都是老子施捨給你的。」

  沈文雖然一直被宋氏哄騙著，但是他很清楚，宋氏這些年一直在利用沈家滿足自己的野心，他裝作看不見，也是顧及了往昔的情分，結果宋氏非但不記得他的好，張嘴閉嘴都是他的不對。

  這讓他如何能忍，原本以為多年同床共枕的情意在，就算兩人都逃不了了，同生共死也全是成全了這份情，結果宋氏每一句話都在往沈文心口上捅刀子。

  「沒有我，你什麼都不是，宋萍，這麼多年，你真把自己當成土生土長的京都人了，我確實是靠著喬氏才有了今天，但是最不配說我的人就是你，你不也是靠著我才過上好日子的嗎，咱們大哥別說二哥，半斤八兩。」

  宋氏背叛了他，沈文無論如何想不明白，這到底是因為什麼，他無論哪方面都表現出對宋氏的依賴，只不過是進京趕考，宋氏為什麼就認為他不可相信了。

  他當年能夠被喬氏看上，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，別人怎麼沒有這個好運氣呢，他功成名就，原本可以不管宋氏的，是他捨不得兩人昔日的情分，這才讓宋氏有機會來到京都，結果宋氏剛才說的是什麼話？

  「別在這裡說胡話了，沈文，你為什麼把我接到京都來自己清楚，因為你在京都根本沒辦法站穩腳，我要是不來，你一個人怎麼對抗喬家？又利用著喬家，又不想承認喬家的好，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，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，你也真是好意思。」

  要不是沈文實在是在京都遭人白眼，也想不起來還有個宋氏，這麼多年宋氏一直充當著軍師，給沈文出了不知道多少的主意，兩人也算是互利互惠，只不過沈文實在愚蠢，即便宋氏想好了很多讓他平步青雲的辦法，記不住沈文總是會壞事。

  「咱們誰也怪不著誰，你當初棄我而去，我選擇和別人有了兒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，若不是你無情無義，又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，現在你回過頭來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容易了，還有意義嗎？門外有一個人等著砍咱們的頭呢。」

  誰都知道這一次他們逃不走了，沈文苦苦支撐了這麼長時間，從洛芊羽解毒開始，什麼罪都受了，到最後等來的結局還是死亡。

  沈文沉默了，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，憑什麼沈錦堯能夠獲勝，他卻不能：「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？逃不出去了？百密必有一疏，沈錦堯不過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，一直都是靠著洛宸臨的，現在洛宸臨忙得很，哪裡管的到她這邊。」

  只要想辦法離開這裡，他就不信憑藉他這麼多年的積累，就沒有半點的出路了，不論哪國，他都有人手，一定能夠打沈錦堯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  「清醒點吧。」宋氏白了沈文一眼，「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覺得沈錦堯沒有本事呢，她才是隱藏最深的那個人，況且現在外面的局勢已經往大平傾斜了，你就算離開了，早晚難逃一死，東萊和北國的防線都被攻破了，西津自身難保，你想指望誰？」

  今非昔比了，她們早就錯過了最佳時機，現在就算能夠逃出去，意義也不大，總是會被沈錦堯抓回來的。

  但其實宋氏心裡還抱有一絲希望，沈錦堯說了她是因為劇烈的疼痛和恨意重生的，那麼她應該也可以。

  她現在知道了自己前世的成功，這一世她敗在沈錦堯手上，她不甘心，沈錦堯肯定不會讓她死的太輕鬆，那麼她就一定可以在死去的一瞬間重生。

  這是她最後的一次機會了，若是不能成功，她就只有死路一條，上天應該不會把所有的好事都讓沈錦堯遇到，她還是有希望的。

  宋氏不知道，她已經輪迴了不知道多少次，而這一次，是定最終結局的一次，她期待的那種肯定，永遠也不會發生。

  「東萊和北國，竟然已經被沈錦堯解決了？她竟然有這樣的本事？」沈文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，這怎麼可能，沈錦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嗎？

  他一直和其他幾國有不少的聯繫，又怎麼會不知道一直以來大平是處於弱勢而不自知，可現在宋氏明顯是在告訴他，他的選擇又一次的錯了。

  「別繼續做夢了，你知不知道現在皇宮裡里外外被圍的水泄不通，跑？往哪跑？你這幅樣子，跑的掉嗎？清醒點吧，根本就沒有這種可能。」

  宋氏一度絕望，她也想再有一次機會，只要讓她看到一點點的希望，她都不會放棄。

  可是明明已經計劃好的事情，卻不知道為什麼，沈錦堯突然發難，讓她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，還沒等反應過來，人就已經被抓來皇宮了。

  沈錦堯的確重生了，可是她有今天的成就，也是憑藉自己的能力的，那些記憶只不過是錦上添花，就算和沈錦堯是死對頭，你死我活，不死不休，宋氏還是承認，沈錦堯確實是靠著自己才有今天的。

  是他們輕敵了，沈文是個豬腦子，兒女也完全沒有她的聰明，她孤立無援，對付沈錦堯，原本就是力不從心。

  「沈文，我這輩子最後悔的，就是嫁給了你，和你來到了京都。」

  沈粉黛在她身邊長大，這麼多年過來，她怎麼可能不對女兒寄予厚望，甚至她只是把楊樂通當成一個合作夥伴，並沒有太多的母子之情。

  可是因為沈文的冒進，沈錦堯忍無可忍，她的女兒就這麼沒了，宋氏知道，是她的輕敵，害死了女兒。

  「粉黛，本可以活下來的，沈文，雖然我對你沒有多少感情，可我的女兒一直都很努力，我只是沒想到，跟在你身邊。竟然加快了她的離開。」

  沈錦堯重生回來就是為了報仇，宋氏現在想清楚了，但她更知道，沈錦堯原本沒打算那麼早動手，是因為有人觸碰了她的底線。

  若是她和沈文都能教會沈粉黛沉住氣，或許沈粉黛還能活到現在，而不是早早的就和她分離。

  「咱們都是要死的人了，沈文，你糊塗了一輩子，也自大了一輩子，這是你的報應，也是我的，我錯就錯在明知道你不成氣候，這輩子都不可能成就什麼大事，卻還是要跟你來到京都，說起來咱們還真是宿命中的鴛鴦呢，死都死在一起，真是晦氣。」

  反正都要死了，宋氏也不再隱瞞內心的真實想法，她一直都看不起沈文，現在終於可以說出這些話，她只覺得心裡舒服的很，沈錦堯要殺要剮都隨便吧，若是有重生的可能，她一定能打翻身仗，若是不能重生，她就會化成厲鬼，詛咒沈錦堯這一世不得善終。

  沈文沒有繼續回答宋氏的話，他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，宋氏指望不上，沈錦堯更不可能放過他，他現在窮途末路，除了等死，還有什麼可以做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門外的沈錦堯臉上一直沒有什麼表情，這一天她等了太久，終於到了這一天，她卻有些迷茫了。

  一直以來，她把報仇看做人生第一重要，可是今天處置了這兩個人之後，她似乎就沒有繼續前進的動力了。

  沈文和宋氏會說些什麼她並不在乎，她只想知道，自己接下來的路，應該怎麼走。

  「錦兒。」洛宸臨的聲音由遠及近，將沈錦堯從回憶中拉了出來，兩人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到了，洛宸臨忙於政事，她又一直在處理抓到的人，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。

  沈錦堯看著洛宸臨朝著她跑過來，一把將她摟在懷裡，洛宸臨是真的想念沈錦堯了，太長時間沒有見面，他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，卻又惦記著沈錦堯，想儘快處理好前朝的事情好回來陪著沈錦堯。

  「怎麼突然過來？事情都處理好了？」太子冊封大典在即，連喬憶都忙得站不住腳，洛宸臨更應該是最忙的那一個才對，但現在竟然出現在了這裡，實在讓沈錦堯有些許的意外。

  太子冊封非同小可，皇帝已經準備放權給洛宸臨，名存實亡，大平基本已經是由洛宸臨掌控的了，這種大事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差錯。

  且因為喬憶和洛芊羽的婚約，本就引來了一大群人的不滿，沒人希望喬家的勢力更大，至少沈錦堯覺得，京都恐怕只有她們自己期待兩人成親。

  不過沒關係，在絕對的權利面前，所有的不滿都將成為過眼雲煙，喬憶和洛芊羽的結合是強強聯手，就算有人意見大，也還是改變不了這個結局。

  「想你了，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，剩下的我交給雲欽處理了，想來陪陪你。」他們實在太久沒見了，洛宸臨知道，現在正是沈錦堯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候，沈文和宋氏曾經加諸在沈錦堯身上的痛苦，也該如數奉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