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：實話實說

  宋氏母女享受榮華富貴，世人艷羨，喬家滿門枯骨黃土，無一生還。

  沈錦堯覺得，像宋氏這種十惡不赦的人，本就不應該活動順風順水，沒有人的生活可以是一成不變的，憑什麼她付出了一切，最後卻給宋氏母女做了嫁衣。

  「沈錦堯，就算我死了，也會詛咒你，你不得好死，沈錦堯，你竟然敢如此算計我，你最後的下場不會好過我。」宋氏情緒崩潰，她堅持了這麼久，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沈錦堯是帶有前世記憶的。

  那麼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所有努力，全部化為泡影，仿佛連老天爺都在嘲笑她的無能。

  這不公平，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，可最後得到的結果還是不如人意，沈錦堯能夠生活的這麼好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本該屬於她的東西被沈錦堯享用著。

  為什麼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不是她，為什麼沈錦堯總是有這麼好的運氣，總是能壞了她的所有計劃。

  「喊也沒有用啊，宋萍，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，怪不了別人，機會我給過你了，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啊，又能怪誰呢，如果你懂得及時收手，早點離開京都去西津，或許你還能活的長一點，只可惜你這個人，永遠都不不懂得滿足。」

  宋氏是不可能輕易收手的，沈錦堯就是知道這一點，所以她利用了宋氏的這個心裡，倘若宋氏能夠稍微察覺到這其中的不對勁，儘快撤離京都，或許她們這些人都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。

  只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宋氏有了一次取勝，只想贏沈錦堯更多次，想要給沈錦堯帶來更多的麻煩，正是這個執拗，害死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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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放心，蒙安很快就要被問斬了，但我會讓你和沈文見上一面的，他可是一直在等你救他出去，如今人都已經來了這裡，怎麼能不見一面。」

  沈笛死了，沈文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又少了一根，但不到最後一刻，沈文都不會放棄，這兩個人的命運掌握在她的手上，最後怎麼死都要看她的心情。

  讓這兩人狗咬狗，應該也是很有意思的場面，沈錦堯並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思考這些事，她只知道現在最需要處理的就是太子冊封一事。

  洛芊羽和喬憶的事情只有他們自己人知道，想要讓朝中大臣都滿意，確實需要費不小的口舌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，沒有人希望看到喬家的地位更上一層樓。

  這麼多年來喬家在京都一直都是說一不二，無人能夠撼動，若是喬憶娶了洛芊羽，喬家在大平就徹底變成皇親國戚了，那些想要拉喬家下水的人，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。

  回到東宮，飯菜已經做好，沈錦堯帶著心事吃完了這一頓，整個人的情緒頗有些低落。

  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，洛宸臨幾人現在根本閒不下來，大臣都是各執一詞，總而言之只要是洛宸臨幾人提出來的，他們都是一口咬定不合適。

  一國太子，臨近冊封關頭被人質疑，這可不是一件好事，洛宸臨被定為太子本就有太多人不滿，近來已經有人旁敲側擊的詢問皇帝五公主是否可以婚配，要為洛芊羽尋一個出色的駙馬了。

  但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沈錦堯擔心洛芊羽的狀態，很少提起這件事。

  按理說洛芊羽和喬憶早就有了夫妻之實，她嫁給別人根本是不可能的，但是她們知道，別人卻不知道，喬憶對洛芊羽一往情深，因為洛芊羽的事情上朝時不知和多少人起了爭執。

  「錦兒，在想什麼呢？」洛芊羽碰了碰沈錦堯的胳膊，她已經發了很久的呆了，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。

  自沈笛服毒自盡以後，沈錦堯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，看的身邊人都很是心疼，但這種樣傷口處捅刀子的事情大家也不願意做，說到底還要看沈錦堯自己調整狀態。

  沈錦堯回過神來，對上了洛芊羽的眼睛：「沒想什麼，只是覺得，你和喬憶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，宸臨現在雖然已經在肅清朝堂，但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風言風語還是很多，小羽不要被影響了才是。」

  她最擔心的就是洛芊羽會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擾亂心神，太子冊封后她們就要離開京都了，洛芊羽勢必要承擔起一些責任，若是在那之前洛芊羽的心情被影響，會發生什麼誰都說不準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呢，不過小事一樁，錦兒何須在意，現在朝廷上下有誰敢不聽大哥的話，我和喬憶的婚事定下來就算有人不滿，也只能憋著。」

  沒有人可以挑釁皇室的威嚴，既然決心整改，洛宸臨自然不會允許有人不聽的質疑他的決定。

  幾人走到今天不容易，即使真的有這樣的聲音，洛宸臨也都會處理好，沈錦堯的擔心都是多慮了。

  「很快你們就要離開京都了，京都總要留下人，不能和你們一起去，我還覺得挺失落的，不過一想到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，我就覺得這樣的分別也是可以接受的。」

  等了這麼多年，也盼了這麼多年，好不容易接近真相了，洛芊羽的高興不是假的，東萊和北國節節敗退，很快就要被大平攻下來，大平的疆土擴寬，對付起西津也更容易。

  「是啊，很快一切都能有個水落石出了，突然到了這一天，還真是有些不習慣，一直緊繃著一根弦，現在突然放鬆下來，實在有些不知所措。」

  沈錦堯感嘆自己實在是個勞碌命，明明現在終於能過上幾天消停日子了，她還覺得渾身不自在了，或許只有等一切都塵埃落定，她的心才能得到安寧。

  「蒙安一行人很快就要被處決了，錦兒也該放鬆放鬆了，這幾天哥哥們都太忙了，雖然我不知道前朝到底發生了什麼，但是直覺告訴我，肯定沒什麼好事。」

  淑妃一直照顧著她們，儘可能的不讓她們接觸那些煩心事，但沈錦堯就是和勞碌命，閒下來了就總想著做點什麼，這走走那看看，整個人看上去頗為頹廢。

  眾人也知道宋氏活著沈錦堯就不可能過得舒心，也沒有過多的干涉沈錦堯，反正這兩個人最後還是要沈錦堯處理，她決定怎麼做，那都是應該的。

  「公主，小姐，好消息啊。」晴雲蹦蹦跳跳的跑回屋裡，看她臉上喜悅的神情，沈錦堯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是可以讓所有人都高興的。

  「晴雲，別著急，你慢慢說，是什麼好事？」

  這種情況下，還能有什麼好事值得晴雲如此激動的，除非是聖旨下來了。

  「小姐，天大的好事啊，陛下已經下旨了，賜婚少爺和五公主，也定下了太子殿下的冊封大典的具體時間，這還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？」

  這些天洛宸臨幾人一直都在前朝努力，費了不知道多少口舌，皇帝也知道現在大平的局勢在往洛宸臨那邊傾斜，就算他不同意，也改變不了什麼。

  且日日被那些大臣七嘴八舌的爭鬥聲吵著，皇帝也煩了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，直接下了幾道聖旨，不容分說的就定下來這幾件事。

  自然有不少人反對洛芊羽和喬憶的結合，喬家功高震主，皇帝原本的顧慮也很多，可現在他的兒子更有本事，他就算朋友顧慮，到了這個年紀，也是實實在在的想要彌補洛芊羽。

  是以皇帝將這件事拍板定了下來，朝中所有人反對，一律按圖謀不軌算。

  恐怕連洛宸臨幾人都沒想到皇帝的聖旨會下的這麼突然，他們本準備了不少的說辭，結果皇帝鬧出這麼一出，硬生生的將他們想要說的話給憋了回去。

  「陛下可有說，冊封大典定在哪一天？」肯定是在年前就對了，皇帝現在更希望自己能活下去，他對自己曾經的那些做法很是後悔，想要彌補自己的兒女，也想在死前知道真相。

  讓洛宸臨掌權，對誰都有好處，皇帝自然不會再猶豫。

  「這個奴婢也不清楚，奴婢方才聽到這個消息就立馬跑回來告訴小姐和公主了，但不出所料，應該就在年前。」

  她們的時間有限，年後她們都要去找尋隱藏了多年的真相，根本沒辦法在京都逗留太長時間。

  「奴婢還聽說，陛下已經在朝中提了很多自己的想法，看樣子小姐和姑爺走後，長公主會輔佐公主的，等到小姐姑爺回來，相信朝廷已經被整頓的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長公主的身體恢復的不錯，現在已經能夠上朝，但因為大臣說的話實在太不著調，長公主厭煩了這樣的日子，已經在儘可能的避免和這群人接觸。

  有長公主的協助，洛芊羽在京都也不會受太多的委屈，沈錦堯懸著的心鬆了下來，只要人人都好就足夠了，她已經不奢望太多了。

  「既然冊封的事情都已經定妥了，我也該和沈文還有宋氏做個了斷了。」

  前世的仇恨，也應該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了，沈錦堯對沈文早就沒有父女之情了，在洛宸臨被授予太子印之前，她必須解決自己的這些爛攤子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蒙安一行人被斬首是喬憶親自監斬，畢竟是這些人讓洛芊羽飽經折磨，喬憶在行刑前說了不少風涼話，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讓蒙安的最後一段路也走的不順暢。

  再一次站在關押沈文的門前，沈錦堯心如止水，現在再見沈文，她似乎已經沒有了那些所謂的激動情緒。

  風嘯押著被五花大綁的宋氏跟在沈錦堯的身後，等著她的吩咐。

  「你在外面等我，等我叫你了再進來，我先去會一會沈文，許久未見，也不知道再一次見到我，沈文會是什麼反應。」

  今天她來，就是為了送沈文上路的，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種讓這兩個人痛不欲生的死法，總算下定決心，這才過來見沈文。

  一進屋，惡臭味撲面而來，沈錦堯煩躁的皺了皺眉，沈老夫人因為上了年紀，被關在這裡得不到很好的照顧，沈文又一個人把送來的飯都吃了，她撐了一段時間，在沈笛死後不久也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這惡臭味，就是沈老夫人的屍體腐爛傳來的，沈錦堯並不關心老太太的死相，就算死了，也是罪有應得，沈錦堯不覺得這人值得可憐，如果不是老夫人的縱容，宋氏也不肯定如此的囂張。

  好在，曾經讓她不舒服的這群人，終於都要死了，她高興還來不及呢。

  沈文掙扎著想要起身，但長時間的營養不良讓他整個人的瘦骨嶙峋，能活著已經十分不容易，一直都是硬挺著。

  現在看到來的人是沈錦堯，他的情緒更加激動，自從被沈錦堯關在這裡，他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。

  「沈錦堯……」沈文的聲音十分沙啞，他拼盡全力的張大嘴巴，想要撲上去打沈錦堯，但現在的他，哪裡還有這樣的本事。

  「好久不見了，沈文，等了這麼久，想必哦也很想念你的好妾室了吧，你不是一直在等宋萍救你嗎，我現在就給你們這個機會見一面。」

  沈錦堯甚至不願意多看沈文一眼，一個死人，她沒什麼好看的，讓沈文和宋氏互相謾罵，才是她最想看到的結果。

  「沈……錦堯，你一定會遭報應的。」沈文的眼球甚至有些突出，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。

  現在宋氏也被沈錦堯帶了過來，就說明他逃出去的希望徹底破滅了，宋氏這麼精明的一個人，居然都被沈錦堯抓住了，他現在同樣是階下囚，如何才能夠逃脫沈錦堯的手掌心？

  這樣的想法讓沈文有些崩潰，宋氏是他的唯一希望，雖然不知道宋氏是否留有後招，但既然能和宋氏見上一面，他總歸還是有機會的。

  只要有機會，就不能放棄，沈文那雙早就已經渾濁的眼睛閃爍著不可言說的光芒，沈錦堯挑了挑眉，沒有打斷沈文的幻想。

  招了招手，讓風嘯將宋氏扔了進來，沈錦堯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，看兩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鬧出什麼名堂來。

  沈文和宋氏已經許久未見，突然看到這樣的沈文，宋氏有些被嚇到，從前的沈文，一表人才，英俊非常，否則她也不可能一直跟著沈文。

  可是現在她面前的這個人，要多醜陋就有多醜陋，看不出一點從前的模樣，宋氏往後縮了縮，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沈文。

  「萍萍？真的是你，真的是你。」沈文卻看不出宋氏對他的厭惡，蛄蛹著想要湊近宋氏，宋氏整個人被綁著，只能認命的看著沈文一點點的接近她。

  「有什麼想說的，你們不如都說個明白，我已經給你們想了一個非常不錯的死法，想來你們會很高興。」

  沈錦堯看著兩人一個躲一個追，實在有趣，也忍不住笑出了聲，她就知道宋氏對沈文的那點情意早就已經磨滅了，如果不是沈文，她本可以過更好的生活，但因為沈文的愚蠢，宋氏死了女兒，精心策劃的一切也都被打破了，她會對沈文和顏悅色才怪。

  「萍萍，是我呀，你不認識我了嗎？」沈文還不死心，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，一定要把握住才行，否則他就會死在皇宮裡。

  沈錦堯也知道她在這裡看著這兩個人很難說話，識趣的離開了，她一走，屋裡的兩人氛圍一下子輕鬆下來。

  「萍萍，沈錦堯一直騙我，說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，但我根本不相信，她想挑撥離間咱們之間的感情是不可能的，如今你被她抓住，一定也是為了見我一面對不對，我都知道的，你一定給自己留了後路，萍萍這麼聰明，肯定不會任由沈錦堯占據上風。」

  儘管宋氏現在出現在這裡，但沈文根本不相信宋氏是真的被沈錦堯抓住了，宋氏的本事他最清楚了，一定是為了進宮見他才會如此。

  「呵。」宋氏冷笑一聲，看著沈文的眼神頗為諷刺，「你不覺得可笑嗎，事到如今，你還覺得沈錦堯是那個可以隨便被你拿捏的人嗎？她早就變得不一樣了，我能留什麼後手，你和我都是案板上的魚肉，只能任人宰割。」

  掙扎也沒有用，沈錦堯一環扣一環，每走一步都是算計好的，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沒辦法掙脫。

  就和沈錦堯說的一樣，她現在就算是長出一對翅膀，也沒辦法逃離沈錦堯的手心了。

  「她說的不錯，我確實做了那些事，當初你金榜題名，為了在京城穩定下來，竟然狠心將我一個人扔在老家，等我被你接到京都的時候你已經娶了妻子，為了自己的前程，你連陪伴你多年的人都可以不顧，我為什麼要對你忠誠。」

  宋氏早就看明白沈文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她也知道自己苦等沈文我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，還不如給自己想一條出路，所以她背叛了沈文，這有什麼問題。

  「我生下兒子的時候你還沒有娶我呢，就算有了夫妻之實，我也不是你的女人，沒想到啊沒想到，沈文，你竟然還會想起我，把我接來京都，實際上你到底是因為舊情難卻對我愧疚，還是因為你發現自己在京都舉步維艱，需要幫手，你我都是心知肚明，事到如今，咱們都要死在沈錦堯的手裡了，還有什麼可以隱瞞的。」

  或許沈文對宋氏和沈粉黛的感情是真的，他的的確確給了兩人偏愛，但這不代表沈文就放下自己的野心了。

  「你……真的……有一個兒子。」沈文怒火中燒，可是現在的他，根本沒有力氣打宋氏，只能瞪大眼睛，訴說著自己的怨恨。

  他確實因為京都的繁華和名利捨棄了宋氏，可和喬氏成親後，他就將宋氏接來了京都，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兩人的生活都能穩定下來，給宋氏她想要的一切，結果到了宋氏口中，就成了他只顧著自己享受榮華富貴，半點也不顧念舊情了？

  「我對你一片真心，你竟然如此對我，宋萍，你好狠的心，我還一直在等你救我出去，現在看來，恐怕你早就被外面的世界給迷花了眼，根本就想不起來有我這個人吧。」

  沈文對宋氏的那點期待變成了恨，他苦等了這麼久，被沈錦堯侮辱虐待，結果宋氏來了之後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，讓他如何才能接受。

  「為了你，我不惜得罪喬家，我給了粉黛最好的生活，結果你現在告訴我，這一切都是假的，那麼你說，沈粉黛到底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，你究竟背著我做了些什麼，說啊。」

  驕傲了一輩子的人，沒想到被自己的枕邊人算計的如此之深，沈文無法接受，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被宋氏耍的團團轉。

  「粉黛當然是你的女兒，只不過你這個人我早就看透了，剛愎自用，自以為是，我不給自己留點後路，早晚會被你害死，別這麼激動，咱們也算是互相利用，我幫你仕途順風順水，你也讓我過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，誰也不欠誰的，只不過可惜，你是個蠢得，竟然能將好好的一盤棋下的稀碎。」

  沈文手握多麼好的一盤棋，只要他小心謹慎一些，明明可以實現所有，可他偏偏要兵行險著，也就是那一丁點的破綻，就讓沈錦堯找到了機會。

  「曾經我對你是愛的，畢竟咱們夫妻一場，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你對我確實是掏心掏肺的好，但是愛不能當飯吃，這麼多年你一點長進都沒有，還是會被喬家壓一頭，我若是不早些準備著，早就被你害死了，沈文，你有今天，完全是咎由自取，怪不了別人，現在咱們兩個都要死了，這些話我也不想再瞞著了。」

  宋氏知道自己跑不了了，沈錦堯對她的恨不是輕易就能夠消除的，那麼臨死之前，她還不如說一些讓自己痛快的話，就算死也要死的輕鬆暢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