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：開誠布公

  她們已經商量好了，過完年就會去尋找羌沅留下的東西，所以在這之前處理好蒙安等人是最重要的。

  太子冊封大典會在年前舉辦，到時候洛宸臨的身份將會變得名正言順，皇帝雖然和洛宸臨之間生了嫌隙，但事到如今，他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，自然是洛宸臨說什麼他都會答應。

  如今擺在沈錦堯面前的麻煩都被解決的差不多了，為了更了解西津，她也只能來會一會蒙安。

  「我一直想不通，看起來你們對沈笛還算不錯，但是為什麼都是浮於表面的呢。」

  沈笛的死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西津的不作為，她在痛苦的掙扎和久久得不到回應的期盼中終結了自己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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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西津必須負全責，李和到底想要什麼她不得而知，沈錦堯只知道，她失去了妹妹，這世界絢爛多姿，沈笛卻再也看不到了。

  「沈錦堯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英雄啊，巾幗不讓鬚眉啊，哈哈哈，沈笛死了你是不是特別傷心啊，沈笛這個蠢貨，竟然還曾經因為你不願意配合我們，結果怎麼樣？只要寫一封假的信，她還不是要乖乖聽話，死了也是活該，十年都沒幫西津做到什麼，我還要謝謝你心狠手辣，省去了我親自動手。」

  被抓之後蒙安才知道沈笛已經死了，他雖然驚訝於沈錦堯的狠心，但對沈笛的下場，他並不覺得奇怪。

  沈笛無論做什麼決定都非常痛快，只有在對付沈錦堯這件事上，她一再的猶豫，引起了西津的不滿。

  「她從來都只是西津的一枚棋子，誰知道她這麼愚蠢，真的以為自己能回到西津見公主殿下，她的出生都是設計好的，蠢而不自知，如果不是因為你突然出現在她身邊，她應該會一直被西津利用下去，沈錦堯，你不要太得意，總有一天，西津會打敗大平的，殺了我沒關係，你們最終還是躲不掉失敗的結局。」

  從洛雪銀和雲欽這一次動手之快中，蒙安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插翅難飛，如果不是因為貪圖那一丁點的好處，他也不至於被宋氏坑的如此下場。

  但是能看到沈錦堯因為沈笛的死痛苦，他更加高興。

  「我其實很好奇，李和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，竟然讓你們不惜一切的願意為他賣命？西津雖然國力不怎麼樣，也不至於被李和一個人掌控吧。」

  西津確實在五國裡面處於下風，可是這並不代表西津就應該被李和一個人拿捏住，李和有天大的本事竟然能讓西津舉國上下都對他言聽計從？

  這聽上去實在有一些匪夷所思，沈錦堯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，李和有什麼過人之處，值得西津對他這個態度，不惜用整個皇朝為他賣命？

  雖然對自己的能力比較自信，可是就因為李和，她失去了沈笛，不論沈笛曾經做錯了什麼，沈錦堯的心裡一直都把沈笛當妹妹，她可以對妹妹動手，別人卻不可以。

  「你有什麼資格質疑軍師，軍師為西津做的一切又豈是你一個女娃娃能夠明白的，羌沅也只不過是成名早，若是軍師更要被人發現，現如今大平所擁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西津的。」

  羌沅一夜成名，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大平，開創了大平的盛世，可是西津多年來一直沒什麼起色，自然羨慕大平的成功，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國家還比不上一個女人開創的皇朝，自然而然的，羌沅就成了眾矢之的。

  在羌沅風頭正盛的那段時間，幾乎所有勢力都想得到羌沅，誰都知道羌沅是可以改變局勢的人，可惜自從皇帝登基稱帝，羌沅就已經退隱了，不再過問世事，世人的期望破滅，對羌沅的渴望逐漸變成了詆毀。

  為了更多的了解羌沅的行為作風，以及她死後給大平留下了什麼，彼時剛剛得到李和的西津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，於是沈笛出生了。

  所以說，從一開始，沈笛的出現就是被算計好的，她的到來並不被太多人期待，說白了更多的是利用，西津那位公主急於回去享受榮華富貴，對沈笛根本沒有感情。

  蒙安就像知道說什麼會讓沈錦堯痛苦一樣，不聽的說著有關於沈笛的事情，沈錦堯的眉頭死死的皺著，沒辦法接受沈笛的出生都是被算計好的。

  連活在世上都是被人設計好的，沈笛這一生何其可笑，難怪沈笛再也堅持不下去了，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，都可能會撐不下去。

  看著蒙安越發囂張的嘴臉，沈錦堯的情緒突然穩定下來了，面對一個階下囚，她何必這麼激動，反正面前的這個人，無論如何也跑不掉了。

  「就算西津真的有這樣的本事，跟你也沒關係了，我會給你準備一個好的死法的，將來西津亡國，一定會經過我手，我要你們傷害過沈笛的人都付出代價。」

  既然這個人就算是要死了都在挑釁她，她若是真的憤怒了，豈不是遂了蒙安的心愿。

  「你會去你該去的地方的，西津皇室也會付出代價的，蒙安，你就在這裡等待死亡的到來吧。」

  繼續和蒙安僵持下去，只會徒增煩惱，沈錦堯只會越來越生氣，將死之人，她何苦在這裡跟蒙安說這麼多。

  「小姐要去見宋氏嗎？從被帶回皇宮，宋氏一直在叫囂著要見小姐，奴婢看她也真是鍥而不捨，現在兒子女兒都死了，宋氏竟然還有力氣嚷嚷。」

  比起兒女的死活，宋氏更在乎自己能不能過上好日子，她還沒有活夠呢，自然不願意就這麼把明交代在這裡，所以找你撤離京都失敗被帶回皇宮，宋氏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想要引起沈錦堯的注意，就為了見沈錦堯一面，換自己的一線生機。

  「索性閒來無事，那就走一趟吧，我和宋氏，也確實很久沒見了。」宿命中得到敵人，沈錦堯覺得自己應該見一見宋氏。

  更主要的是，她想看看宋氏到底有什麼想跟她說的，她們兩個早就已經水火不容了，在這種情況下，難不成宋氏還有破局之法？

  如果事到如今宋氏還有辦法逃脫，那沈錦堯還真的要給她豎起大拇指說一句了不起了，強弩之末，宋氏再怎麼掙扎，意義也不大。

  關押宋氏的地方距離沈文被關的地方很近，不知是否是有意為之，沈錦堯剛剛經歷了沈笛的死，短時間內沒有心情處理這兩個人的事情，姑且放過兩人，等到蒙安一行人被問斬，再處理宋氏和沈文也來得及。

  兜兜轉轉進了關著宋氏的地方，沈錦堯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再一次見宋氏，她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  宋氏對她是個什麼態度，其實她並不在乎，如今兩人一個高高在上，大權在握，另一個一無所有，淪為階下囚。

  沈錦堯前世的所有苦難確實都拜宋氏所賜，這一世她也算是加倍奉還了，一想到前世自己親人的慘死，沈錦堯就覺得宋氏絕對不止於砍頭這麼簡單。

  似乎一直在等著沈錦堯能來見她，宋氏一聽到聲響整個人都精神起來，和沈錦堯對視，兩人都沒有打破僵局。

  仇人相見，沈錦堯卻突然發現自己沒什麼可跟宋氏說的，她就是恨宋氏，就算宋氏現在快要死了她還是恨，這並不奇怪，憑什麼宋氏為了一己私慾，就要她全家被趕盡殺絕。

  宋氏曾經讓她走投無路，只能含恨而終，這一次她就讓宋氏付出代價，因果循環，報應不爽，宋氏種了什麼因，就得到了什麼果，都是自找的。

  成王敗寇，前世居高臨下的看著沈錦堯的正是沈粉黛，但是現在笑到最後的是她沈錦堯。

  「宋萍，好久不見了，咱們鬥了這麼久，最後還是要在這麼個地方見面。」沈錦堯率先開口，但話里話外充滿了諷刺的意味。

  當初的宋氏何其的燈光，女兒被京都百姓稱讚，即便是庶出，沈粉黛還是出盡了風頭，連帶著宋氏這個生母臉上十分有光彩。

  只不過沈粉黛一直以來被宋氏灌輸了一定要嫁給王公貴族的想法，終究還是抵抗不住誘惑，劍走偏鋒，如果她能像前世一樣沉得住氣，或許還不至於死的那麼早。

  「如今咱們身邊的人死的死殘的殘，最後還是只有你我在這裡說話，這十幾年，多虧有你，這段日子真是讓我終身難忘啊，只不過可惜了，最後的勝利者還是我。」

  沈錦堯看似無意的跟宋氏說起沒用的話，但是字字句句都在往宋氏的心口上捅刀子。

  明明宋氏從前占據了優勢，只需要穩中求勝，就一定能夠得到所有想要的，可是就因為沈錦堯，她的夢想破滅了，宋氏想不通，她到底是那一步出現了問題。

  「沈錦堯，少在這裡假惺惺，我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，你比誰都高興，你害死了我的兒子女兒，如今還要對我動手，洛宸臨到底是怎麼眼瞎看上你的，你有什麼資格，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，怎麼可能成為大平的太子妃。」

  一朝落敗，宋氏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，可是一想到自己輸給了沈錦堯，她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火在噌噌上漲。

  憑什麼，她費盡心思，最後還是被沈錦堯給算計進去了，賠了夫人又折兵，如今自己也被沈錦堯抓住了，再想跑出去，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。

  沈錦堯並不意外她會是這個反應，她早就想過了，宋氏會這個態度，一點也不奇怪。

  畢竟誰也沒辦法接受自己明明已經離勝利那麼近了，最後的結果卻差強人意。

  反正宋氏很快就要死了，並且沈錦堯沒打算輕易的放過她，既然只剩下宋氏和沈文了，那麼這兩個人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
  她要所有人唾罵宋氏和沈文，要他們兩人永世不得超生，要這兩個人的血祭奠曾經死去的喬家人和她自己。

  不把宋氏活剮了，沈錦堯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辛苦和不容易。

  「別著急，我給你講一個故事，現在你就算長了翅膀也逃不掉了，出了聽我說，也沒有別的選擇，你聽一聽這個故事，和你給自己想的結局有多少的相似。」

  沈錦堯早就想這麼做了，所以再進來見宋氏之前，她讓晴竹守在外面，她和宋氏說的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。

  「你呢，應該給自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，我娘悲痛離世，對你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，這個機會也是你一直在等待的，只要我娘死了，你就可以上位做正室，於是在我娘虛弱的那段時間，你開始費力的討好我，也只是為了自己成為正室之路更加順暢。」

  在沈家，沒有比宋氏更適合做主母的人了，她也知道，喬家沒有那麼容易鬆口，所以她必須討好沈錦堯，這樣才能有機會成為尚書夫人。

  「接近我之後，你開始想辦法教壞我，就只為了給沈粉黛鋪路，表面上看起來你對我很好，甚至可以騙過喬家，其實你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讓沈粉黛壓我一頭，竭盡所能的讓沈粉黛表現的比我出色，也只是為了讓喬家注意到她。」

  反正只是一個外孫女，宋氏曾經天真的以為喬家只是喜歡女兒，那麼她將沈粉黛培養的更加優秀，是否也能被喬家選中呢。

  所以她確實這麼做了，讓沈粉黛表現的知書達理一點，只要有機會接近喬家人，就要表現出自己比沈錦堯更加優秀。

  「但是你不會想到，自己這麼做一點作用都沒有，喬家只認我娘的女兒，所以在沒能成為正室之後，你假意照顧我，實際上是在教給我一些錯誤的東西，就是為了讓喬家覺得我已經無可救藥，從而放棄我，只要我失去了靠山，你和沈粉黛的日子依舊可以過得很好。」

  但宋氏不會想到，喬家對沈錦堯的寵愛，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了，因為年幼喪母，喬家對沈錦堯的包容更多，沒有娘親，沈錦堯沒有人指點，會做錯事也跟正常。

  「在你費盡心思的讓我做一些不討喜的事情時，沈粉黛在京都名聲大噪，我想那個時候你應該特別高興，所以你開始想辦法除掉我，只要我死了，沈家最出色的女兒一定會被注意到，所以那一次，沈粉黛哄騙沈煙黛推我落水，你以為大功告成，可你不知道，就是那一次，讓我迎來了新生。」

  那是她生命的轉折點，前世不甘的靈魂重新回到了這一年，宋氏和沈粉黛的所有表現在她眼裡無處遁形，沈錦堯只是看著這兩個人用著和上一世一樣的手段，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平眼前的危機。

  「你說你們母女怎麼就這麼蠢呢，用的手段都和前世一樣，我甚至不用讓人去監視你們，就知道你們下一步會做什麼，宋萍，你應該不會想到，那一次的落水，沈煙黛竟然會做出和前世不一樣的舉動，她想趁機讓我溺死，可也就是因為瀕死，我飄蕩的靈魂找到了軀殼。」

  沈煙黛的自作主張，讓她重生回來，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襲來，她又怎麼可能再一次掉入兩人的陷阱之中。

  「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，宋氏，在你們手上栽了一次，怎麼可能還有第二次，你真當我是吃素的嗎，真覺得我會被你同樣的手段給算計兩次嗎？」

  不止死過一次，沈錦堯並不清楚在漫長的輪迴之中自己死過多少次，但可以確定的是，這最後一次，她終於成功了。

  過程並不重要，她要的就是最後的結果，結局就是，她活下來了，宋氏和沈粉黛失敗了。

  「我根本不用動腦子，都知道你們接下來會做什麼，宋萍，前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，沈粉黛和賈靖南合起伙來算計我，讓我死於非命，如果你知道自己決定推我落水卻陰差陽錯的讓我重生了，你還會這麼做嗎？」

  帶著記憶回來，對沈錦堯來說是好事，卻也是壞事，她一直被那些痛苦的記憶折磨，每每想到前世喬家人的慘死，她就心痛的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不過好在，這一次，她將局面逆轉了，沈粉黛和賈靖南全都被她用血腥的手段殺死，現在輪到宋氏了。

  「你應該也不會想到，這世上真的有重生這樣的事情發生，其實我也想不到，不過最重要的是結果，就算你們前世成功了又怎麼樣，那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了，現在勝利者是我。」

  沈錦堯其實很想知道宋氏聽到她這個說法，內心會在想什麼，不過不重要了，說出這些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更好受一點，她心裡舒服，宋氏就會更痛苦。

  「你什麼意思，也就是說，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，可是因為你，這一切全部成為了泡影？你重生了？憑什麼！」

  宋氏有些難以接受，她甚至覺得沈錦堯只是為了讓她更痛苦，才會說出這樣的話，重生這樣的無稽之談，誰會相信。

  可是一想到沈錦堯落水之後的反常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，宋氏又多了幾分信任，如果沈錦堯沒有重生，又應該用什麼理由來解釋沈錦堯的不對勁。

  「憑什麼你能夠重來一次，還能有上一次的記憶，這不公平，我根本沒有輸給你。」如果沈錦堯還是上一世的那個沈錦堯，她根本不是宋氏的對手。

  但是世事難料，沈錦堯是在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之後才死的，帶著滿腔的恨意回到這一年，她的信念堅定，誰也不能讓她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其實我很佩服你，宋氏，就算沈粉黛死了，你也只是痛苦了那麼一瞬，還能繼續去完成自己的事情，只不過可惜啊，老天爺給我這次機會，我當然不會白白的浪費。」

  從一開始，就註定了宋氏會失敗，只不過沈錦堯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的變故，一直拖到現在，才能徹底的解決宋氏。

  「你們母女還真是了不起啊，如果不是前世的血海深仇讓我記住了前世發生的一切，這一次還是很有可能被你們得逞，不過沒有人會一直成功的，怎麼樣，現在這個結果，高興嗎？」

  沈錦堯有的時候會想，也許帶著記憶重生，也是對她的一種懲罰，讓她飽受痛苦，時時刻刻也不能忘，這對沈錦堯來說，實在是折磨。

  但就是因為記憶越來越深刻，沈錦堯才能下手果斷，宋氏母女讓她家破人亡，她就要想盡辦法讓這兩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
  「憑什麼，憑什麼，我明明已經成功了，你為什麼要重生，為什麼！」宋氏不甘心的大吼，比起這一次被沈錦堯抓住，她更沒辦法接受的是自己已經擁有了一切，卻因為沈錦堯的重生又失去了。

  她還以為自己和沈錦堯就是天生的敵對，對彼此都十分了解，結果真相被揭開，分明就是沈錦堯知道她下一步會做什麼，得天獨厚，憑什麼沈錦堯就有這麼好的命。

  「這不公平，沈錦堯，你如果真的有骨氣，就堂堂正正的跟我斗上一場，我不相信你能贏我。」

  在沈家的時候沈錦堯確實是靠著前世的記憶取勝的，可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和前世有了偏差，那之後兩人拼的就是頭腦了。

  宋氏現在的不甘心也只是覺得沈錦堯占據了優勢，和她想像的不一樣，所以心裡不滿。

  「成王敗寇，帶著記憶重生只不過加重了我對你的的恨意，你真覺得，自己能贏我嗎？放心，我很快就會送你去見沈粉黛的，你們母女分別這麼久，也應該團聚了。」

  為了前世的自己，為了喬家，沈錦堯終於可以在這一世報上一世的仇，宋氏該死，她又為何要覺得心裡不舒坦。

  「這一切，都是你罪有應得的，技不如人，就要承擔後果，宋萍，我會讓你償還我前世所承受的痛苦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