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：聰明的女兒

  的確，能成為五公主的藥引子，是沈文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。

  但沈文很顯然不願意就這樣屈服，好不容易等到了這樣一個機會可以逆轉局勢，他當然不願意成為洛芊羽的救命稻草，就算沈家所有人都死了也沒關係，只要他能活下去，就足夠了。

  「沈錦堯，你這樣做，是大逆不道，我不相信你真的會這麼做，況且五公主死了對你來說不是更有利的嗎，她一死，你在皇室的地位就沒有人可以取代了，到那時就是萬人之上，可是洛芊羽活著，你和皇上太后的關係總是差一層，她們是不可能因為你一個兒媳婦，疏忽了洛芊羽的。」

  攻心之術，沈錦堯一向不覺得有什麼，此時此刻卻是無比的厭惡，想讓沈文立刻閉上嘴巴。

  現在她聽不得任何人說洛芊羽，尤其是跟死掛鉤的，一律不可以，這麼多人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，都是為了讓洛芊羽好好的活下去，洛芊羽一定會沒有事，沈文敢這麼說，無非就是因為她們這段時間沒有過多的搭理他，讓這位尚書大人覺得，自己尚有一線生機。

  「她活著，太子殿下時時刻刻都會考慮自己的妹妹，你在宮中的地位能高到哪裡去，沈錦堯，別傻了，只有自己強大，別人才能看得起你，你費盡心思的幫五公主解毒，她們心裡究竟有幾分感激你？」

  古往今來，皇室多的是算計，有利用價值的人才能過得順風順水，否則就只能被淘汰，沈錦堯當然也明白，但是她並不覺得現在皇室是在利用她。

  洛芊羽是她這一世遇到的最要好的朋友，也曾經多次幫她擺脫危險，於情於理，她不可能見死不救。

  「你應該慶幸，因為小羽的毒，自己苟活了這麼長時間，就應該感念五公主的大恩大德，否則我早就把你千刀萬剮，碎屍萬段了，你今天就不會有機會在這裡跟我叫囂。」

  如果不是洛芊羽需要換血，她無論如何不會容忍沈家人活這麼久，如今沈文卻仍舊沒有自知之明，竟然敢如此的挑釁她，當真以為她會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嗎？

  

  沈文聽了她的話果然臉色一變，一直以來他都慶幸二皇子是個手段高明的，如果不是二皇子，恐怕他早就已經奔赴黃泉了，二皇子的一番舉動足足讓他續命了幾個月，可是眼下面對沈錦堯的步步緊逼，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，才能夠再一次的逢凶化吉。

  他們一家人都被帶到宮裡，很明顯是洛芊羽的身體再也等不了了，這樣的情況下，如何才能讓沈錦堯再一次的放過他，就成了問題。

  沈錦堯不會輕易答應的，這種情況下，她回來到這裡，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。

  她就是來索命的，連帶著過往的恩恩怨怨，全部都要算清楚，這一次如果躲不過去，恐怕他就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。

  「你我到底是父女，無論你是否承認，你我是父女都是不爭的事實，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，你會受到世人的唾罵，這一輩子你都抬不起頭來，皇室會允許一個殺害生身父親的人進門嗎？不會。」

  就算沈錦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承認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，但是外人的眼中，沈錦堯就是一個無情無義之輩，殺死了親生父親，把一家趕盡殺絕，這樣的人，如何做得了皇后。

  「到時候沈家人都被你害死了，皇室照樣不會讓你進門，你失去的可就不只是名聲了，百姓的唾罵就能讓你抬不起頭來，你確定為了一個必死無疑的人，就要背負千古的罵名嗎？」

  沈家人的骨子裡都是自私的，沈文很清楚這一點，所以作為他的女兒，沈錦堯一定也好不到哪裡去，到最後落得個掃地出門的下場，如同過街老鼠，人人喊打。

  「為了洛芊羽，付出這麼多，你真的想清楚了嗎，現在你還沒有嫁進皇室，真的出了什麼事，皇室隨時都可以把你推出去，別到最後，落得個人財兩空，那個時候你再想起來咱們是一家人，可就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只要是人，就都是自私的，沈錦堯會選擇幫助洛芊羽，也不過是因為洛芊羽是洛宸臨的妹妹，可現在洛芊羽命不久矣，只要不去理會，很快就會失去生機，沈文不相信沈錦堯想不明白放棄對她來說有多大的好處。

  只要說服了沈錦堯，洛芊羽必死無疑，到時候他再想辦法利用沈錦堯東山再起，這天下也許他還是能分一杯羹。

  更何況，宋氏還在外面呢，等到他離開皇宮，找到宋氏，兩人很容易東山再起。

  依靠著宋氏這段時間在外面積攢的人脈，他一定能夠做成許多從前沒有做成的事情。

  「我為什麼會想起咱們是一家人？有趣，沈文，你能不能搞搞清楚，現在你們不過是一群階下囚，很快就要等來最後的審判，能救小羽，是你上輩子修來的，我早就可以把你推出午門斬首，不過你的運氣不錯，剛剛好我需要這麼一些人解毒，你是不二人選，就算今日換血用不到你，你以為你的下場能好到哪裡去？」

  某種程度上來說，沈文和沈笛這對父女，倒是十分的相似，同樣的野心勃勃，同樣的不知死活，她幾次三番的放過這兩個人，卻不曾想這幾個人還要送上門來，那就不能怪她了。

  「不過你的直覺很對，沈文，我確實不會把你放在第一個，畢竟只要你不死，我就有很多的機會可以折磨你，直到你償還我母親所受到的苦楚，讓你在痛苦中死去，想想就很興奮啊，你最好別讓我有這個機會，血流而死，也比被我折磨死要痛快。」

  沈文要是在換血的過程中死了，沈錦堯還會覺得可惜，不能折磨他了，但如果這個人一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，那她也不介意讓他最後一程在痛苦中度過。

  「我是你爹。」沈文有些慌了，開始打親情牌，「這麼多年就算為父的忽略了你，可是還是將你好好的養在沈家，並沒有怠慢了你，你為何要將為父逼到絕路，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。」

  他們本是一家人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，沈錦堯這樣做，自己又能從中討到多少便宜？

  「有你這樣的爹，真是讓我覺得噁心，你和沈笛，才更像是一對父女，事到如今了，沈笛還在想辦法騙我，你說，她和你像不像啊？」

  詭計重重，沒有一句話是真心的，沈錦堯放過沈笛，也僅僅是因為她的時間有限，且確定這一次沈笛不會輕易動手，將這個危機剷除了，等到洛芊羽的毒解了，再對付沈笛也不遲。

  「恐怕你不知道，你的六女兒，真真是有本事的，能夠騙了我這麼久，如果不是她心急，自己露出了馬腳，恐怕我還會繼續被她矇騙，這麼聰明的人，你說你怎麼十幾年都沒有發現呢？因為你也一直被蒙在鼓裡啊，宋氏將你的心完全拿捏住，你根本就注意不到其他人，連沈笛這麼聰明的女兒都被你忽略了，倘若當初你對沈粉黛的上心能放在沈笛身上一點，今時今日，也不會變得孤立無援。」

  沈笛年紀小的時候，當然是渴望得到父親的疼愛的，那個時候只要沈文多多關心他，如今他鋃鐺入獄，沈笛也不會坐視不理。

  只是可惜，沈文早就將自己的後路給堵死了，如今沈笛對他也並沒有感情，沈文想要逃離，比登天還難。

  「你什麼意思？」驟然聽到沈笛這個名字，沈文有些反應不過來，他的印象里，沈笛一直都是一個懦弱難當大任的女兒，平日裡深居簡出，模樣也並不出色，且她的生母早就離開了沈家，這樣一個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利益的女兒，他自然是看都不會看一眼。

  可是聽沈錦堯的意思，這個沈笛，似乎很有本事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，難不成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他的女兒還給他準備了什麼驚喜？

  哪怕心裡激動，沈文卻並沒有表現出來，能讓沈錦堯都覺得難對付的人，也一定能夠想辦法帶他出去，哪有女兒不渴望得到父親的愛的，只要他能聯繫到沈笛，多說幾句好話，沈笛就一定會中計。

  「怎麼？沈笛不過是一個庶女，竟然也會擋了你的路嗎？她從前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你，不管她走到那一步那也是看著她自己，你從小順風順水的長大，當然不會懂庶女的艱辛，只是我真的沒想到，到最後最有本事的竟然是沈笛。」

  這麼一個被他忽視的女兒，竟然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，簡直是讓他驚喜萬分。

  有沈笛在，只要沈笛內心對父親仍舊渴望，他就還有離開這裡的機會。

  沈錦堯看出他的想法，諷刺的笑了笑，提醒他道：「別做夢了，沈笛那個人，無所不用其極，她救誰都不可能救你，宋氏能逃離沈府還是多虧了她呢，如果她想救你，早就帶你出去了，不會等到現在。」

  聰明如沈笛，更明白自己救什麼人才能帶來利益，沈文這樣的人，實在不值得她費心費力。

  說到底，沈文不配，只是喜歡白日做夢，而沈錦堯也只是想告訴他這個真相，提醒他這麼多年了忽略了多少好機會，並不會給他和沈笛見面的機會。

  「不過既然你感興趣，我也不介意告訴你，你知道，沈笛這麼長時間以來，都做了些什麼嗎？說出來恐怕連你都不會相信，她的生母，是西津最受寵的公主，這些年來她一直再給西津做事，甚至很多時候，和你聯絡的人都是她。」

  多麼可笑，想盡一切想要攀附上西津，但最能給自己幫助的人一直以來就在自己的身邊，他卻一無所知，被耍的團團轉。

  但凡沈文對沈笛的關注多一些，也能發現她柔弱的外表下包藏禍心，若是他能夠早一些發現，父女聯手，也許能走的更遠。

  「但是可惜啊，你滿心滿眼只有宋氏和沈粉黛，竟然讓這麼一顆珍珠蒙塵，沈笛可真是聰明，只不過跟我接觸了幾日，就能讓我也陷入困境，就算是我，也自嘆不如啊。」

  因為沈笛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了，她並沒有選擇投靠宋氏，而是盯上了沈錦堯，兩人相似的命運讓沈錦堯心生惻隱之心，長時間的接觸下來，沈笛偽裝的天衣無縫，自然不會被沈錦堯識破。

  然而沈文卻覺得奇怪，沈錦堯的聰慧他早就見識到了，沈笛又是怎麼算計到沈錦堯的：「她一個庶女，能把你怎麼樣，沈錦堯，你還真會抬舉她。」

  一個庶女，就算再聰明，也擺脫不了身份的約束，成不了大事。

  「那你可就錯了。」沈錦堯回想起沈笛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，越發覺得沈笛這個人可真是可怕。

  為了接近她，沈笛先是示弱，小心翼翼的表現出自己的渴求，讓沈錦堯放鬆警惕，而後就是苦肉計，看上去一副為了姐姐願意犧牲一切的樣子，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她寫了回到西津那邊的計謀。

  靠著沈錦堯的信任，她才能名正言順的回到西津，幫助西津對付沈錦堯，而沈錦堯信任沈笛，自然不會懷疑她，一來二去的，竟然真的讓沈笛辦成了很多事。

  「倘若不是雲欽的人察覺到不對勁，恐怕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裡，你們父女倒真是一丘之貉，讓我刮目相看啊。」

  其實沈文是比不上沈笛的，沈文能有今天，全靠喬氏的青睞，因為他的那張臉，於是就輕而易舉的走上了捷徑。

  但沈笛，是真真正正的一步一個腳印，踏踏實實的走過來，心機城府之深沉，沈錦堯都要自愧不如。

  「你說說，你有這麼一個聰明的女兒，你居然從沒有發現，一心只想著培養沈粉黛，到最後一敗塗地，這算不算是因果循環，報應不爽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