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：苦不堪言

  宋氏點頭，也不再多說什麼，該說的，該做的她都已經吩咐下去了，至於西津能把事情處理到什麼程度，也只能看蒙安的安排了，更多的她也幫不了什麼。

  況且西津的表態一直都不到位，說是答應了她的條件，但實際上西津是怎麼想的，宋氏比誰都清楚，所以哪怕現在和西津聯手，她也不會盡全力，凡事都會留一線，以防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。

  「洛芊羽就算活下來了也沒關係，娘有的是辦法對付她們，你只需要等著，事成之後，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威脅咱們母子。」

  先不用說洛芊羽能否順利解毒，西津為了要洛芊羽死，苦心鑽研了這麼多年，這個毒從一開始就是奔著要洛芊羽死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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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於其他的，他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，有什麼事都得等這一次的紛爭結束後才可以商量，沈錦堯那邊元氣大傷，對她們來說才是最有利的局勢。

  母子倆商量的這些，宮內並不知情，就算知道，沈錦堯現在我的沒有閒心去搭理了。

  好不容易回到東宮，得到的消息卻是沈笛的情況不容樂觀，稍有不慎，就很有可能命喪當場，喬憶急得在寢殿外來回走，聽著殿內洛芊羽痛苦的慘叫聲，手心捏了一把汗。

  光是聽到那些痛苦的，斷斷續續傳出來呻吟聲，沈錦堯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到一處，擔憂的走上前去，看到了呀同樣面色凝重的洛宸臨。

  」宸臨，情況怎麼樣？」解毒若不順利，大平恐怕就真的要亂了，如今城中的情況如何她們不得而知，到宮裡已經是一團糟，各宮嬪妃都被這陣仗給嚇到了，一個兩個的都想來東宮一探究竟，現在就算想隱瞞，也瞞不住了。

  洛宸臨嘆了口氣，直勾勾的看著寢殿，拳頭攥緊，恨不得在裡面受苦遭罪的人是他自己：「不算好，羽兒的身子太虛弱了，高先生做了很多的努力，但小羽沒什麼力氣，恐怕很難撐住稍後的換血。」

  僅僅是一個準備工作，高先生想盡辦法讓洛芊羽提起精神，但藥才剛剛喝下，洛芊羽就是痛不欲生的呻吟。

  那毒在她的身體裡太久了，原本靠著她強大的自制力還可以堅持，但良性的藥剛一喝下去，體內的毒素就反應過來，身體的主人想要殺死它們，便開始了瘋狂的反抗，這也是為什麼，洛芊羽會如此的痛不欲生。

  再多的痛苦，沒有人能替洛芊羽分擔一點，沈錦堯著實擔心裏面的情況，沈家的那些人很快就會被帶上了，一旦知道了帶他們進宮的真實目的，這些不安分的人勢必會做出反抗。

  說實話，沈錦堯並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，沈家人一旦吵鬧起來，恐怕會讓洛芊羽分心，到時候影響了洛芊羽解毒才真是大事不好了。

  「可惜換血必須要活人，我是擔心沈家人拼死反抗，臨死前的反撲才致命，會不會影響到羽兒解毒？」沈錦堯看著已經快要把自己轉懵的喬憶，無奈的拍了拍額頭。

  就算她再怎麼聰明絕頂，面對如今的困境也實在有些手足無措了。

  「高先生方才出來過課，要想換血解毒，羽兒要承受的痛苦更多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，只有等她徹底的適應了，才能夠換血，可現在羽兒疼的翻來覆去，根本沒辦法進行下去。」

  面對這樣的實況，高先生一時也有些慌亂，哪怕他只是被叫過來幫忙的，可他要救的人畢竟是一國公主，若洛芊羽真的出了什麼事，恐怕他沒辦法跟大平交代。

  洛宸臨也明白高先生的猶豫，只能下決定，告訴高先生放手一搏，如果最後真的無力回天，那也是洛芊羽的命運，怨不了別人。

  「淑妃還在裡面嗎？」沈錦堯心情沉重額的問洛宸臨。

  淑妃能幫洛芊羽重整旗鼓，卻沒辦法幫洛芊羽分擔痛苦，她在裡面，除了掉眼淚讓洛芊羽更緊張，沒有別的作用。

  還不如出來跟她們一同想對策。

  洛宸臨點了點頭，沈錦堯不在，只有淑妃可以在裡面陪著洛芊羽，他們就是想進去，高先生也不允許。

  「這都什麼時候，還講究這麼多做什麼？保住小羽要緊，宸臨，若是小羽出了事，不光對大平來說猶如滅頂之災，太后娘娘年紀大了，承受不了這樣的生離死別了啊。」

  皇后早逝，洛芊羽是太后一手養大的，感情非比尋常，打從知道洛芊羽中毒，太后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，如今洛芊羽的情況不好，真的出了什麼事，恐怕大平也會失去這位受人尊敬的太后了。

  這絕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，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，他們繼續守在殿外，非但不能幫到洛芊羽，還讓自己急得焦頭爛額，不如一同進入，有至親之人陪在身邊，鼓勵洛芊羽，也能讓她的情況好一些。

  且沈錦堯需要去壓制住躁動不安的沈家人，否則洛芊羽真的被沈家人影響到，她會愧疚一輩子的。

  洛宸臨覺得有道理，打定主意，讓風嘯守著東宮，保證一直蒼蠅都得不進來，就帶著沈錦堯，以及一直原地轉圈的喬憶進了殿內。

  「羽兒。」一進入殿內，三人同時皺了皺眉頭，裡面的情況，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糟糕，洛芊羽渾身是血，淑妃緊緊的握著她的手，讓她能有一個支撐點，自己也弄的很是狼狽。

  只是餵了一些藥，為何會變成這樣？

  沈錦堯心疼的抬起了手，想要去觸碰洛芊羽，卻又擔心自己會弄疼了洛芊羽，只能停在原地，有些茫然的看著飽經折磨的洛芊羽。

  「高先生，怎麼會這樣？小羽看上去疼急了，就不能快一些給她換血嗎？」

  再這樣下去，恐怕洛芊羽就要疼死了。

  高先生同樣記得一頭汗水，但聽到了沈錦堯的疑問，他還是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恐怕不行，公主的毒早已深入肺腑，原本就是藥石無醫的狀態了，前幾日更是有了迴光返照之象，若今日不讓她提起來精神，接下去的換血，公主很可能會在過程中痛苦的死去，為了能讓後面的換血順利，公主必須撐過這一關。」

  從他開始給公主解毒，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，一段時間，他想盡了辦法只為了讓洛芊羽有足夠的力氣堅持住解毒。

  「公主殿下中毒的時日太久了，一直堅強的再和毒素抗爭，如今吃下了補藥，體內的毒素會選擇攻擊她不足為奇，如今只有公主自己的意志堅定，咱們都幫不了她，公主只要能撐過這一關，解毒必定十分順利。」

  高先生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，洛芊羽提起精神了，有力氣接受換血，身上的毒就很容易解開了。

  只要沒有人打擾，洛芊羽一定能夠逢凶化吉，好好的活下去。

  「也幸好，公主中毒期間一直服用補品，大大的增強了公主身體的韌性，如今公主雖然痛苦，但是效果還是有的，我還從沒有見過比公主殿下意志力還要堅定的人，太子殿下請放心，五公主的求生欲望很強烈，定能撐過這一關的。」

  洛芊羽想要活下去，就一定會沒事的，高先生見過了太多的場面，這樣中毒的人不在少數，這些人大多放棄了抵抗，不願意繼續跟命運作鬥爭，但洛芊羽，明明幾次邁進了鬼門關，最後都是死裡逃生，歸根結底，還是她足夠強大，想要活下去。

  沈錦堯聽後鬆了一口氣，那就好，最起碼洛芊羽還沒有放棄，只要她自己想活下去，一切就都有轉圜的餘地。

  「有勞高先生，小羽的毒解了後，大平定有重謝。」

  為了救洛芊羽，他們可以不惜一切，只要洛芊羽能夠活下去，不管高先生事後想要什麼，都不成問題。

  「懸壺濟世，醫者本分，太子妃客氣了。」然而高先生只是秉承著自己坐在醫者的本心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更何況他救得是個好人，洛芊羽這樣為民為國付出了一切的好姑娘，不應該這樣逝去。

  洛芊羽還在苦苦掙扎，喬憶早就撲倒了她的身邊，想要幫她擦乾淨身上的血，但血越流越多，無論如何都止不住，喬憶急得眼眶裡有淚水即將奔涌而出，而洛芊羽卻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  「喬憶，我覺得我要撐不住了，我要死了，太疼了，我不想繼續下去了，讓我死吧，讓我死吧。」洛芊羽痛苦的嘶鳴，內心活下去的欲望仍舊強烈，但劇烈的疼痛已經讓她意識不清，她只能期待著死亡快些到來。

  「不，芊芊，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，不要說這種話，你會活下去的，我們會在一起，不會有事的，高先生方才說了，只要撐過這一關，你就會好起來了。」喬憶慌亂的安撫著洛芊羽，這個時候，只有洛芊羽自己的意志堅定，一切才能夠順利。

  洛芊羽有些恍惚，她還能支撐下去嗎？實在太疼了，這樣的痛苦，讓她不敢想像換血時她會疼成什麼樣子。

  「可是我好疼，從沒有這麼疼過，我覺得我堅持不下去了，若是我真的沒有挺過去，喬憶，你千萬不要為我難過，娶一個好妻子，不要為了我，耽誤了自己的好前程。」她已經不再期待，也不再貪婪了，這一次如果真的挺過去了，她和喬憶就是一對神仙眷侶。

  可是如果沒有挺過去，她也不能自私的讓喬憶終身不娶，為了她守身如玉。

  「你一定……要好好的，若我死了，你就要帶著我的那一份，活下去……」洛芊羽說話已經吃力，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就快要到達極限了，身體裡的劇毒就是要治她於死地，先前她做了太多事，早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心力，如今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想像自己的未來了。

  喬憶再也控制不住，淚水決堤而下，拼命的搖頭，控訴命運的不公平。

  憑什麼，他和洛芊羽做了這麼多的事沒有錯殺一個好人，沒有做過一件壞事，老天爺為什麼還要這麼捉弄他們，洛芊羽苦不堪言，他的心同樣在滴血。

  「你若死了，我絕不苟活，只會跟著你一起去。」這是喬憶的決心，從一開始，他就是這麼決定的。

  生死相依，這是他對洛芊羽的承諾，洛芊羽出了什麼事，他也會跟著去了。

  「人生的前二十年，我一直為了大平，為了喬家而活，一輩子的豐功偉業足夠了，現在我只想為了你，芊芊，你一定能挺過去的，我相信你。」

  洛芊羽是他見過最勇敢的姑娘，她一定能挺過來，順利解毒。

  「好。」洛芊羽虛弱的回應他，但有了喬憶的鼓勵，她總算好轉了幾分，多了幾分力氣去對抗毒素。

  高先生則是把洛宸臨和沈錦堯叫到一旁，看著兩人，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先生有什麼想說的，儘管說吧，最壞的打算，我們都已經打好了。」

  最壞也就是洛芊羽救不回來，永遠的離他們而去，洛宸臨知道換血本就是逆天改命，高先生拼盡全力後如果還是不能改變洛芊羽的命運，他們再怎麼怨天尤人也都改變不了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，太子妃，五公主的情況不容樂觀，有喬少爺陪著她，雖然能夠短暫的讓五公主恢復力氣，可公主殿下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了，這個時候給她換血解毒就變得刻不容緩。」

  但此時並非換血的最佳時機，畢竟沈家人仍舊躁動不安，若是沈家人吵到了洛芊羽，讓她心情鬱結，或是被沈家人的吵鬧影響，到那個時候，就算是天醫下凡也救不了洛芊羽了。

  「換血的人我已經去見過了，他們的反應很強烈，看上去並不願意作為被換血的人，太子殿下需要派人安撫他們，否則太過吵鬧，對五公主也沒有任何的好處，不過殿下放心，在下一定拼盡畢生所學，解了公主的毒。」高先生給洛宸臨保證，如今萬事俱備，只欠東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