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：拉下神壇

  「我知道了，三姐放心。」沈笛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沈錦堯，再次轉過身來，卻是滿臉的凝重。

  沈錦堯步步緊逼，每說一句話都是算計好的，根本沒給她任何狡辯的機會。

  簡直該死，果然接二連三的事情還是把沈錦堯逼急了，如今她也沒有那麼好騙了，今後若是再出錯，沈錦堯只會變得更加不好對付，這並不是沈笛想要看到的。

  畢竟現在她的心還是偏向西津，可沈錦堯就好像長了一雙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一樣，把她要走的路都給賭死了，今後再想利用沈錦堯，只怕會比登天還難。

  「為今之計，也只能等著西津那邊有所突破了，該死，算來算去，竟然還是比不過沈錦堯，三言兩語就把我繞了進去。」沈笛懊惱的拍了拍桌，最後卻還是沒說什麼，這麼長時間了，她以為沈錦堯對她已經沒有防備，有的只是信任，可是就這麼一次的失誤，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。

  偌大的西宮，硬生生的多了一個躊躇猶豫的女子，沈笛沒辦法向外傳遞消息，只能等著西津落敗的消息傳進來。

  到那個時候，恐怕西津對她也是頗有微詞，這是在不算是一個好事，最起碼沈笛覺得，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向沈錦堯那邊傾斜，若是洛芊羽挺了過來，又解了毒，她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加艱難。

  沈錦堯不聲不響，就做到了如此程度，沈笛攥緊了拳頭，最終還是鬆開。

  

  她已經盡力了，西津如果真的落敗，也怪不了她，畢竟她要面對的是一群造化比她深厚許多的人，會出錯也很正常。

  然而沈笛這邊進展不順利，西津的攻城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，蒙安聽了宋氏的建議，的確也那樣部署了，可宋氏只願意隔岸觀火，不想再為西津出謀劃策。

  背叛自己的國家，告訴了敵國應該如何對付大平，宋氏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，卻若是繼續這樣下去，她和楊樂通很有可能暴露行蹤。

  以她對沈錦堯的了解，這一次聲勢如此浩大，沈錦堯除了要給洛芊羽解毒，守好大平，就是為了引蛇出洞，逼迫她們母子現身了。

  「這樣的把戲，你騙得了別人，騙不了我，沈錦堯，我絕不會上你的當，你就給我死了這條心吧。」宋氏一個人喝著茶，她和沈錦堯的恩恩怨怨持續了這麼久，有太多次是她失敗，這一次，就算沈錦堯不輸，也勢必大出血，到那個時候，她就有機會，可以一舉獲得勝利。

  怎麼看，她都不算虧，頂多也就是西津多年安排毀於一旦，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，蒙安好糊弄，她三言兩語就能騙的蒙安去做事，根本不在乎這麼一點點的得失。

  冬日很快就要來了，過了這個年，她宋萍能夠翻身的機會就變得小了，等了這麼久，終於等到沈錦堯露出破曉，若是不趁著這個機會逆轉局勢，今後她都只會被沈錦堯拿捏住，最後只能等死。

  只有這一次，她一定要讓沈錦堯付出代價。

  門被打開的時候，風吹在宋氏的臉上，楊樂通看到的就是宋氏正在出神。

  說來，他和母親好不容易見面，有了西津做靠山，兩人的生活的確過得好了，但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。

  「娘。」能夠平安無事的活這麼多年，沒被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存在，楊樂通當然是有本事的，但是這點本事在千機樓面前，卻又曉得微不足道了。

  「皇宮根本打不下來，西津寸步難行，且我看現在的情況，恐怕千機樓會選擇反攻，到時候西津就會徹底的失敗，也不知道沈笛有沒有動手。」

  楊樂通對沈家人說不上了解，但他也知道，想要對付沈錦堯，絕非容易事，沈笛畢竟是騙過沈錦堯，像沈錦堯那樣的聰明人，還會不會相信沈笛是真心和她交好還不好說。

  「她不會動手的。」宋氏不緊不慢的說著，仿佛這一次的成敗與否，對她來說無關緊要，「沈錦堯不是吃素的，最能夠拿捏沈笛的，就是沈錦堯，只要她出手，沈笛心裡犯怵，一定會想辦法洗清自己的嫌疑，這也就讓她失去了刺殺五公主的機會。」

  為了活下去，沈笛一定不惜一切，那麼洛芊羽就不可能被沈笛刺殺，除非解毒的過程中換血失敗，才有可能讓洛芊羽命喪當場。

  宋氏了解沈錦堯，也就能夠清楚的猜到，沈錦堯一定會親自對付沈笛，讓沈笛無從下手，沈笛的確聰明，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，那就是怕死。

  就算她嘴上從沒說過，可僅僅是幾天的接觸，宋氏就看得出來，沈笛這個人怕死。

  這麼多次的輾轉，做牆頭草，阿諛奉承，討好兩邊的人，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怕死，所以她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，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。

  「沈笛怕死，所以只要沈錦堯圍著她，讓她收斂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，她就不敢再動不該動的心思了，但西津勝利與否，對咱們來說差別不大，蒙安是個好騙的，如今沈笛身處皇宮，就管不到咱們，兒啊，這是你的一個機會。」

  利用西津的戒備心低，想盡一切辦法也要物盡其用，讓西津為她們母子辦事，這才是高明的手段。

  倘若沈笛沒有進宮，或許他們母子還沒有這樣的好機會，但是老天爺就是會捉弄人，這一次偏偏就是趕上了沈笛進宮，她們的機會也就來了。

  「可是對上千機樓和太子，我心裡沒有底，這兩方勢力，都不是我能對付的了的，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，恐怕我會死無葬身之地。」楊樂通皺了皺眉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。

  他已經準備了這麼多年，好不容易等到四皇子放鬆警惕，且他也看得出來，皇子們都不成氣候，他就有機會坐上那個夢寐以求額的位子。

  可是長公主府的回京，把他的所有計劃都打亂了，他根本沒辦法繼續行動，畢竟長公主府隨便一個人都能讓他死得很慘。

  宋氏讓他等，等來等去，等到的竟然是洛宸臨就是當朝太子，羌沅皇后的嫡長子，穩坐儲君之位，剛一上位，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那些不服氣的人，又受百姓的愛戴，楊樂通就算有千萬種心思也不敢動手了。

  恰逢此時，沈家被沈錦堯拉了下來，不復從前的榮光，宋氏也墜落神壇，死了女兒，她們母子一下子跌到了谷底，醞釀了兩個月才總算等到了西津的名帖。

  「千機樓樓主在大平並沒有什麼親人，他只和太子明王有聯繫，但這也是他的一個弱點，南涼皇室的人還沒有死光呢，誰不是盯著皇帝的寶座，打算繼承皇位，頂替雲欽成為南涼的實際掌權人，不能從這邊下手，就換一個方向下手好了。」

  雲欽忙於大平的事，根本無心去管南涼的事情，這也就導致南涼那邊會出現很大的問題，只要從這裡切入，雲欽總有一天會被那邊的事情糾纏住，大平少了千機樓的助力，處理起任何事情來就都會變得困難。

  「只要從南涼下手，不怕雲欽不中計，沈錦堯不足為懼，這一次就算西津攻城輸了也沒有關係，咱們想要的還是能得到，蒙安那邊有我去解決，你只需要去做自己的事情，迎接咱們的勝利就夠了。」宋氏在這件事上格外的自信。

  若是她現在仍舊不知道洛芊羽的傷勢，或許她依舊會忌憚沈錦堯能夠出奇制勝，但事情巧就巧在，西津為了得到她的信任，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了。

  如今洛芊羽命懸一線，沈錦堯怎麼分身乏術，她們只要穩中求勝，最後就一定能夠贏過沈錦堯。

  「五公主的毒沒有那麼好解，沈錦堯想的太容易了，西津研究了那毒二十年，就是為了給大平致命一擊，倘若從一開始五公主就選擇醫治，或許她還能有一線生機，可是現在，拖得太久了，她已經沒有機會了。」

  沒有人可以想像，洛芊羽真的能夠頂著換血的痛苦活下來，就算她能夠撐過來，解毒的過程中稍有不慎，毒素就會蔓延至她全身的經絡，想要活下去，談何容易。

  「可如果她真的活下來了，今後大平的百姓會更加的擁戴她。」楊樂通眯了眯眼，他在民間這麼多年，非常清楚百姓對洛芊羽的喜愛程度。

  一個女人，能夠做這麼多年的儲君不是沒有道理的，洛芊羽確實有讓人信服的本領，這一次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，再加上五公主長時間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，已經有人猜測是不是五公主出了什麼事情。

  真的被她挺過來了，百姓只會覺得，五公主是神仙，這樣的痛苦折磨都能撐過來，有這樣的人在大平，他們什麼都不怕。

  「你也知道，那樣的機會渺茫，二皇子臨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讓洛芊羽陪著他一起死，絕對不會手下留情，五公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。」

  換血的痛苦遠非常人能夠忍受，更何況是被劇毒折磨了這麼久，已經快要死去的洛芊羽，恐怕換血剛剛開始，她就會喪失意識，昏迷過去。

  「相信我，老天爺不是每一次都會站在沈錦堯那邊的，就算沈錦堯算無遺策，應該也不會想到，二皇子臨死前的反撲，竟然會讓她們如今陷入困境，只要五公主一死，沈錦堯幾人定然悲痛萬分，到了那個時候，就輪到咱們威風了。」宋氏如今滿滿的全是自信，說實話，這麼一點小事，她也不見得有多上心。

  去攻城的是西津的人，去刺殺的是沈笛，焦頭爛額的是沈錦堯，一隻腳已經邁進鬼門關的是洛芊羽，她只需要在背後出謀劃策，至於最後西津不能夠贏了大平，那是他們的自己的問題，也怪不到她頭上不是。

  楊樂通思來想去，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，到了現在，就算他有其他的想法，也只能順應著宋氏，畢竟要對付的人是一些他惹不起的人，而宋氏就偏偏和這些人多次打過交道，最明白如何才能讓這些人馬失前蹄。

  「西津要喬家從此再也不能為大平賣命，徹底的消失，可如今沈笛不能行動，你我又要如何做？洛芊羽這一次死了還好說，可以想辦法把責任推到喬憶的身上，讓皇上和喬家離心，萬一真的福大命大沒死，豈不是讓皇上和喬家的關係更上一層樓？變得堅不可摧？」

  在長公主府沒有返回京都之前，楊樂通一直把喬憶當成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，那個時候他擠破了頭也想進宮，可命運卻一直在捉弄他，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。

  現在時過境遷，喬憶仍舊是那個他翻越不了的大山，就好像這個魔咒一樣，死死的壓著他。

  要不是現在喬家面臨著艱難的選擇，很有可能因為洛芊羽的死而付出慘痛的代價，想來楊樂通還是會選擇毫不猶豫的對喬家出手。

  宋氏搖了搖頭，她對喬家的恐懼和憎恨深入骨髓這麼多年求而不得都是拜喬家所賜，可就算再恨，她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：「不可心急，喬家百年基業，底蘊深厚，和皇室之間的羈絆更是外人無法體會的，貿然的對喬家出手，咱們很有可能前功盡棄，不如等一等，等一個皇室和喬家徹底離心的機會。」

  喬憶的聰明是她生平僅見，體現在各個方面，哪一點拎出來都是耀眼的，楊樂通對上喬憶，不用想也知道楊樂通一定會慘敗。

  「好，那我就再等一等，到時候把喬家一網打盡，再也翻不了身。」楊樂通眼底的恨意呼之欲出，這麼多年把喬憶當成自己最大的對手，現在已經演變成了恨意。

  憑什麼，喬憶享受萬千恩寵，而他只能在一堆爛泥里討生活，活的甚至不去一條狗，他就是要把喬憶拉下神壇，讓他低下高貴的頭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