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：反叛之心

  「愛卿快起來。」看了半天戲的皇帝總算加入了這場紛爭之中，他也總算看明白了自己兒子的目的，就是為了詐出這群居心不安的人。

  「愛卿伴朕多年，朕自然是相信愛卿的，只不過太子是朕最信任的兒子，他說的話，朕也要考慮，愛卿不如多跟朕說一說心裡話，朕也好確定，愛卿並沒有做那通敵叛國的齷齪事。」

  皇帝和洛宸臨並沒有眼神上的交流，為的就是營造出皇帝已然懷疑太子的假象。

  古來皇帝多疑心，張家相信皇帝不可能對太子完全的相信，畢竟十四年都沒有養在身邊，就算為了大平不得不選了洛宸臨做太子，皇帝對他也一定是心存懷疑的。

  而這，就是他們反擊的最好時機。

  

  「陛下，老臣一家情願為大平鞠躬盡瘁，太子殿下今日屢屢懷疑臣等的用心，請恕老臣不能接受，這實在是讓老臣心寒啊，且身為太子，當恪盡職守，太子沒有得到陛下的許可，就擅自翻閱奏摺，是對陛下的大不敬，老臣懷疑太子殿下的動機不純，請陛下嚴查。」

  只要一口咬死了太子居心不良，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。

  沒有哪個皇上活著的時候就願意被自己的兒子的兒子惦記著皇位的，就算皇帝和別的帝王不同，但是本質上，他還是上位者，就不可能容忍洛宸臨動了不該有的心思。

  「聽愛卿的意思，太子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，比如說，覬覦朕的皇位，想要取而代之，朕理應嚴懲啊。」皇帝神色冷漠，太大的反應，倒是張老爺子，聽到皇帝的說法之後激動的一直點頭。

  「老臣有理由懷疑，太子殿下一直在鞏固自己的勢力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，發動兵變迫使陛下退位，太子殿下手上握著大平的大半兵權，難保不會生出什麼心思。」

  一旁的喬世子聽了卻第一個不樂意了，他一臉陰沉的對上張老爺子，冷冰冰的問道：「若是這麼說，我喬家同樣手握兵權，張大人是想說所有手持兵權的人，都會生出謀反之心嗎？我喬家為了大平犧牲了幾代人，沒想到到今天，竟然還會被你這樣猜疑，究竟是誰在寒武將之心，張大人可能想的清楚？」

  誰說手握兵權，就會生出反叛之心了，那喬家早在多少年前，就有反叛的機會，可喬家並沒有選擇這樣做。

  「我喬家同樣為大平戎馬多年，手握兵權多少年，喬家可曾動了反叛的心？張大人張嘴閉嘴就是太子殿下居心不良，其實真正有了不該有的心思的人是誰，大人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。」

  張老爺子攥緊了拳頭，他是個文官，一輩子都在紙上談兵，讓他講大道理他能做到誇誇其談，可是對上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莽夫，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，為今之計，他能想到的，就只有抱緊皇帝的大腿，讓皇帝相信他，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
  張家人不傻，知道今日若是不能說清楚這些，恐怕明年的今天，就是他們的死期，人活著就不想死，尤其是張家這種妄想做皇帝的人，就更加希望自己能夠長生不死。

  「陛下，老臣並無此心啊！請陛下為老臣做主，徹查此事，還老臣一個公道！臣不相信太子殿下清清白白，若真是如此，太子殿下就不應該知道奏摺一事，未經允許擅自翻閱奏摺，太子殿下卻口口聲聲說自己終日忙於軍事，陛下明鑑，太子殿下流連三軍之中，究竟是為了大平，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，伺機謀反！」

  張老爺子能言善辯，三言兩語就能夠讓自己重新占據上風，只是他不會知道，奏摺本就是皇帝派人送到西宮的，今日之事，從此至終都是幾人聯合起來上演的一齣戲，為的就是引蛇出洞。

  「愛卿此言差矣。」皇帝面不改色，眼神卻凌厲起來，「朕認定了二十年的太子，當然不會讓朕失望，身為太子，他翻閱奏摺並無不妥，朕從不介意，倒是一直擔心會有人揪著這件事不放，所以昨日，朕特意派人將奏摺送到了西宮，奏摺本就是朕允許宸兒看的，又何來的以下犯上，目無天子呢？」

  他永遠不會懷疑洛宸臨，除去皇帝和太子的關係，他們還是父子，羌沅一直希望他們只做尋常夫妻，她活著的時候沒能等到，現在死了，皇帝追悔莫及，於是就希望自己和洛宸臨，只做尋常父子。

  做爹的，永遠不會懷疑自己的兒子，皇帝無條件的信任洛宸臨，也知道洛宸臨永遠不會讓大平置身水深火熱之中。

  「張大人活了這麼多年了，有些話不用朕明說，你應該也懂，你上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，你的野心是什麼，不要以為能夠瞞過朕，今日朕願意配合你演戲，也只是想看看，到底朝堂之上，有多少人的心也跟著變了，這麼一看，諸位是早就已經不記得自己身在何處，應該為了哪朝哪代而做事了啊。」

  他高居明堂之上，下面的一舉一動他都看的清清楚楚，大臣的心已經不在大平，他更多的是感覺心寒。

  「大平待你不薄，張延，你到底是從什麼起，生出了反叛之心？朕有些想不明白，今日你主動暴露自己，就應該知道，朕不可能再留你性命。」

  連帶著他的家人，都不可能有好的結果，皇帝不相信這是張老爺子最開始想要得到的結果，曾幾何時，這也是一位為了大平無私付出的臣子，今時今日，時過境遷，他為什麼就改變了初心？

  張延跌跌撞撞著起身，一雙混濁的眼睛對上皇帝，皇帝還不是太子的時候，他就已經跟著皇帝了，到現在三十年過去了，臨死關頭，他總算挺直了腰杆，面對自己侍奉了多年的帝王，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：

  「陛下，我也只是想從太子手下，討一條活路罷了，他若繼位，絕不會原諒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