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：宋氏的貓膩

  晴雲年紀最小，但經歷了這一次的中毒，心智成熟了不少，至少給沈錦堯的感覺是這樣的，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，不像從前一樣那麼愛鬧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冷靜。

  看來這一次的中毒讓四晴意識到，留在沈錦堯的身邊，就註定會被很多人惦記，她們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才能不被算計，才能不給沈錦堯帶去麻煩。

  「小姐，宋氏的事情，有著落了嗎？」晴雲聲音很小，但其中卻摻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。

  從她們發現宋氏不見，到現在，已經過去幾日了，沈錦堯這一次匆忙趕回來，四晴也清楚她的目的是什麼，晴雲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，如今宋氏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，她的內心只有愧疚。

  小姐這麼相信她們，結果她們愧對小姐的信任，讓宋氏跑了，就算小姐不說什麼，可是她的內心深處還是覺得，無顏面對小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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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錦堯知道晴雲是覺得心裡不舒服，但是對於這件事，她還真的沒什麼感覺，宋氏是個聰明人，這一點她一早就知道了，所以現在宋氏跑了，其實她也不覺得有什麼，倒是晴雲對這件事太較真了，這恐怕會成為她內心的一個鬱結。

  「沒，我回來就來看你們了，宋氏並不重要，甚至可以說微不足道，我更在乎你們，若是因為宋氏，你們的情緒越來越不好，我才是真的要痛心疾首。」沈錦堯生怕四晴仍舊想不通其中緣由，特意解釋了，其實她根本不在乎宋氏現在在哪裡，因為無論天涯海角，她都能把人抓回來。

  倒是四晴，現在表面上看是挺好的，可出了這麼大的事，她們內心肯定有愧疚，沈錦堯也知道，讓她們輕鬆的放下這件事，沒有那麼容易，所以她只能在四人面前表現的輕鬆一些，不至於讓四晴因為這件事太過鬱結。

  仇敵什麼的，逃了還可以再抓，可若是她們出了事，那才是真的沒辦法彌補，她一直覺得，宋氏手段高超，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，尤其是沈粉黛慘死，她就更不可能等死。

  其實這一天，她早就猜到了，只不過宋氏很聰明，她年輕的時候聯絡了很多能夠幫她一把的人，在長公主遇刺，大平定太子這個動盪的節骨眼上，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逃了出去。

  光是這一份心機和魄力，沈錦堯就覺得，宋氏還是值得欽佩的。

  明明自己的女兒慘死，她恨得直咬牙，但是為了長久的打算，她還是忍耐下來，強忍著喪女之痛，等待時機的到來。

  她是個聰明人，這一點沈錦堯甚至決鬥應該稱讚，尤其她寸步不出，但是還是洞察了沈府上的情況，了解到四晴中毒，正是她潛逃的好機會。

  只要逃了出去，她就能夠做到天衣無縫，雖然會被人發現，但是至少她逃了出去，只要離開沈家，一切就都還有希望。

  沈文算什麼，沈家算什麼，只要逃走了，她就有無限種可能，就還有勝利的機會。

  仔細想想，好像宋氏這二十年來都不曾認輸過，不論是對上當年盛寵逼人的喬氏，還是今日的沈錦堯，她都只有不服，而沒有敬佩低頭。

  好像她這個人，天生就不是認輸的命，沒有人能讓她低頭。

  可惜了，她這樣的魄力，若是放在戰場上，還算是不錯的品質，放在報復，打擊，陰謀陽謀上，就顯得沒有那麼好了。

  「宋氏就算逃了，也走不到哪裡去，我原本以為她是個重情重義的，會救走天牢之中的沈文，但是可惜，二十幾年的夫妻情分，患難與共的情意，在生死關頭，都是不值一提的，宋氏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，放棄了沈文，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。」

  原本宋氏如果選擇救沈文，她可能還會佩服他們之間的感情無堅不摧，畢竟當初她們兩個都是從那樣落後的地方來到京城，就算沈文後面妻妾如雲，宋氏都是對他忠貞不二，但是可惜，雖然兩個人有同患難的情分在，到底人都是自私的，宋氏在最後的一次選擇之中，放棄了自己的夫君，選擇自己一個人活命。

  這倒是不出沈錦堯的意料，畢竟天底下至死不渝的愛太少，每個人能夠顧全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
  但是她的膽量，她的勇氣，並不能成為免死金牌，沈錦堯不吃這一套，仇敵就是仇敵，從一開始她們就註定了會是對立面，哪怕現在宋氏又一次的給她帶來了巨大的麻煩，但沈錦堯根本不怕，也完全不怕。

  想要從她的手上逃走，就等下輩子吧，她已經給過很多人機會了，只可惜，沒有人懂得珍惜。

  「小姐，宋氏心機頗深，不得不防，在府上的這段時間，她深居簡出，奴婢們都很少見到她，每每去她的院子，她都是坐在院中，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如今回想起來，這分明就是她的障眼法，奴婢四人中毒的時候，倒是見她出了一趟門，那分明就是知道我們中毒了，沒辦法繼續盯著她了，她就有了逃走的心思。」

  宋氏在四晴的眼皮子底下什麼都不會做，偽裝出了滿不在乎，也沒有想逃走的意思，但是就是四晴剛一中毒，她就已經開始了謀劃。

  如果四晴中毒並不是她早就預料到的那麼更加說明，宋氏這個人，很能忍，哪怕內心急不可耐，她還是會忍著，等待最好的時機到來。

  事實說明，宋氏的確等到了，沈家上上下下這麼多人，總會有人坐不住，也總會有人試圖從四晴下手，那樣她就有了機會。

  而丁氏給四晴下毒，沈錦堯的視線完全被丁氏和沈紫黛吸引，完全不會想到，宋氏竟然會趁著這段時間逃走。

  這樣縝密的心思，連沈錦堯都有些自嘆不如，宋氏的這些心思，當年也的確給她耍的團團轉。

  可以說，沈粉黛在京都能夠名聲大噪，其中有宋氏不小的功勞。

  但是再多的，其實也沒有什麼了，畢竟無論是沈粉黛，還是宋氏，亦或者是沈家的所有人，最終都會敗在她手上。

  「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，宋氏畢竟老奸巨猾，她代替行使主母的權利這麼多年，早就練出了一身的能耐，尤其是這個心機，遠不是常人能力，這件事不怪你們，是我輕敵大意了。」

  沒人能想到，痛失愛女的宋氏，所有的難過竟然是偽裝出來的，矇騙了所有人，在自己的院子裡籌備著所有事，時機一成熟，她就立刻逃走了。

  現在就算是沈錦堯，也想不明白，宋氏費勁千辛萬苦的逃了出去，她的下一步計劃又是什麼？

  明明和宋氏命里糾葛了這麼多年，輪迴了無數次，宋氏也贏了那麼多次，這一次雖然有一定的把握，可有著從前那麼多失敗的經歷，沈錦堯沒印象的沒有那麼確信，自己就一定能贏。

  既然宋氏敢聲勢浩蕩的逃走，就說明她還留有後招，可是說實在的，她也想不出來，宋氏還能指望什麼翻盤了。

  沈粉黛就是她這麼多年來努力的原因，可是如今沈粉黛已死，沈文也進了大牢，離死不遠了，沈家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，宋氏還能從什麼方向下手？

  如果她真的萬事俱備，應該也不會在逃走了這麼多天之後，仍舊沒有現身，可如果她沒有準備妥當，她應該也不會逃走。

  這麼算起來，沈錦堯竟然也一下子迷茫了起來。

  「面對這麼一個敵人，還是一個不受咱們掌控的敵人，我們都要小心，和我回宮吧，沈府不能繼續住下去了，你們繼續留在這裡，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麼，萬一再有人盯上你們，可真是讓小姐我煩心啊。」

  四晴如今是她沒有辦法割捨的家人，繼續留在沈府，她們一定會遭遇這樣那樣的災禍，並且沈家人早晚都要被帶到宮裡去，作為救洛芊羽的關鍵，四晴看管沈家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，也沒有必要繼續耗在這裡。

  「宮裡也是我一個人忙活，無依無靠的，你們去了，我能輕鬆一些，且你們在我身邊，也不會受什麼危險，我更放心。」沈錦堯實話實說，其實現在她並不太缺宮女，只不過她確實沒辦法割捨這四個人。

  她們很有默契，也很契合，完全沒必要換貼身丫鬟，就算她要嫁人，那四晴也是首選的陪嫁丫鬟。

  晴翠四人有些發愣，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沈錦堯說的話是什麼意思，還是聰慧的晴竹最先明白過來，應了一聲：「小姐讓我們去哪，我們就去哪，永遠聽小姐的。」

  沈錦堯說這樣的話，絕對沒有嫌棄她們拖後腿的意思，原本她們就是沈錦堯的丫鬟，理應跟著沈錦堯到處走，現在只不過是去了皇宮，本質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。

  「是呀，小姐，您去哪，我們就去哪。」晴雲笑嘻嘻的說著，完全不覺得沈錦堯說的有什麼不對的。

  本來她們就應該跟著沈錦堯，一直沒有提出來也是覺得，她們幫不上沈錦堯多少，跟在沈錦堯身邊反倒成了拖累，還不如就留在沈家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，幫沈錦堯穩住這邊人，沈錦堯在前面才能夠無所畏懼，不用回頭。

  現在小姐需要她們，她們自然也是義不容辭，願意跟著小姐走，就算為此需要付出的代價巨大，她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，只要能夠幫到沈錦堯，在哪裡都是一樣的。

  沈錦堯笑了一聲，覺得喬家一開始可能也沒有想到，四晴會這麼忠心護主，就是一開始的她，都沒有料到，四個丫鬟會給了她莫大的安慰，讓她能夠毫無後顧之憂，安心的做自己應該做的事。

  如今她的生活也算步入正軌，穩定下來了，也不能讓四晴失望不是，就應該帶著她們走，去宮裡見見世面，也過幾天好日子。

  「宋氏的事情，你們不用擔憂，小姐我自有打算，她飛不走的，倒是要感謝她，如果不是她，沈家也不會這麼快覆滅，如今她走了，我看沈家也更加不順眼，既然沈家於江山社稷無用，那就讓它消失吧。」

  若有可能，沈錦堯並不希望自己身上有沈家的血脈，這是她一生之恥，可這也是事實。

  前人曾說，世上沒有完美的人，或許正是因為老天爺可憐她擁有這麼一身令人深惡痛絕的血脈，才會讓她遇到這麼好的朋友家人，也給了她能夠血刃仇敵的權利。

  就讓她，親自終結沈家的惡行，以此來換取大平的和平，同時也是殺雞儆猴，告訴京都的其他家族，想要謀逆，想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，下場就會和沈家一樣。

  晴荷對於這件事一直有自己獨到的見解，這一次沈錦堯回來，她也就不隱瞞了：「小姐，宋氏死了女兒，卻一直隱忍不發，奴婢是覺得她這麼聰明的一個人，在這件事上一定留有後招，有沒有可能，其實和沈粉黛的母女之情深厚，也是她偽裝出來的，奴婢看雖然宋氏執著於沈文的寵愛，但她也沒有做太過出格的事情，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女兒慘死，屍身就在自己的眼前，她都能很快的冷靜下來，有沒有可能，她在外面，還留有……」

  沈家的混亂，姨娘們的過往，沈錦堯是清楚的，所以不排除晴荷說的這種可能，也許宋氏一直以來對沈粉黛的過分寵溺，都是為了她能夠隱瞞某個人的存在。

  當初沈文剛剛娶了喬氏，宋氏氣不打一處來，似乎是真的和沈文鬧過一段時間彆扭，也真的有可能，那段時間，她在外面也有了孩子也說不定呢。

  如果她真的還有別的孩子，那麼死了一個沈粉黛，也就不算什麼了，她可以繼續培養那個孩子，知道達成她的期盼，讓她能夠享受到榮華富貴。

  但是，宋氏對沈粉黛這麼多年的疼愛，又不像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