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：四晴表忠心

  第二日一睜開眼，沈錦堯梳洗完畢，戴上了太后新賞賜的首飾，整裝待發只等著再一次的和沈家人見面。

  上次一別，算起來也有好幾天，沒有再見沈家人了呢。

  自從晴翠幾人中毒，她們被支開，如今晴翠幾個的毒雖然已經穩定下來了的，但終究留有後遺症，沈錦堯心疼自己的丫鬟，另外找了幾個人來接替四晴的位置，四晴則是好好休息。

  可就算沈錦堯不讓四晴幹活，四晴也是閒不住的，她們早就已經習慣了要幫沈錦堯分憂，哪怕有了特許，還是忙碌著。

  至少沈錦堯一進院子，看到的就是四晴這走走，那看看，半點也不停歇的畫面。

  真是的，這幾個丫頭也不知道心疼自己，如果這毒真的毒性強烈，她們不能完全恢復，恐怕她的心都得疼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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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晴翠，晴竹。」沈錦堯叫了兩人，晴翠晴竹一聽到自己的名字，很明顯有了少了點的錯愕。

  沈錦堯走的時候就告訴她們了，這一次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夠回來，卻沒想到，只是這麼幾天，沈錦堯就已經處理好所有的事回來了。

  但晴竹很快就想起，宋氏潛逃了，這一次她們小姐回來，也一定是因為宋氏的事情。

  「小姐。」兩人恭敬的叫了一聲，沈錦堯扶住兩人，十分關切的問了一句：「感覺怎麼樣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？」

  四晴就是她最珍貴的寶物，有這四個人的陪伴，她的日子過得才算順暢了不少，對比起前世自己被身邊人背叛，今生遇到四晴，的的確確是她的好福氣。

  所以在得知是丁氏給自己的身邊人下毒時，沈錦堯內心的恨意無法發泄，她可以接受丁氏對自己的下毒，以及所有的恨意，可是她不能接受丁氏對四晴下手。

  她們只是丫鬟，是無數王孫大院中身世浮萍，不受人重視的丫鬟，但她們同樣也是沈錦堯信賴的朋友。

  在沈錦堯的心裡，晴翠四人早就不只是丫鬟了，還是她的親人，家人。

  「小姐，我們沒事，小姐讓人送來的藥我們一吃下，就感覺好多了，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，舒坦的很呢。」晴翠笑意盈盈，最近一段時間，沈錦堯擔心她們太辛苦，會導致毒素不能完全解開，一直不讓她們幹什麼活，她們四個閒的跟個小姐似的，實在是沒什麼事情做，這才重操舊業，開始打點府中的事。

  「都說了，你們好好休息，那些事，交給別人去做就好了，這麼辛苦做什麼。」沈錦堯頗有些擔憂的拍了拍兩人的手，她就知道，這四個人不可能會聽她的話，肯定還是會偷偷忙活的。

  不過她當初看中四晴的，也正是這一點，她們不論做什麼，都讓人十分信服，沈錦堯相信四晴會給她驚喜，但是給了驚喜之後，沈錦堯才發現，原來她錯過了很多和四晴相處的機會。

  這也正是她後悔的，她想要好好的彌補四晴，所以她願意用盡一切，只求四晴能夠好好的。

  「小姐，我們整天閒著，也沒什麼做的，本就很不好意思了，如今這丫鬟身子，都快要享受到小姐的待遇了，奴婢們實在是受寵若驚啊。」晴翠晴竹一邊扶著沈錦堯往屋裡走，一邊嘰里呱啦說著什麼，但是大多是一些開心的事。

  主僕三人都閉口不顧宋氏的事，一路進了屋，說的都是一些開心的事。

  「小姐，奴婢聽說，您與太子殿下已經訂婚啦，奴婢們可是要做陪嫁丫鬟的，繼續伺候小姐。」

  「是啊，小姐，其他的丫鬟，恐怕沒有我們伺候的好，也不省心，奴婢四個早就商量好了，這輩子不嫁人，只留在小姐的身邊。」

  晴雲晴荷眨巴著眼睛也是希望沈錦堯能夠給她們一個肯定的答覆。

  從喬家走出來的丫鬟，很少能有人願意離開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的，四晴一早就想好，沈錦堯嫁給誰，她們就跟著去哪裡，只要能夠一直照顧沈錦堯，為沈錦堯分憂，她們無怨無悔。

  沈錦堯勾起嘴角，摸了摸晴雲的頭，有些開心的說道：「傻丫頭，哪有不嫁人的道理，就算我想留下你們，到了一定的年紀了，你們也應該想要嫁人了，等你們出嫁，我一定十里紅妝相送，讓你們風光大嫁。」

  她的丫鬟，和她的家人無異，沈錦堯一直都覺得，四晴就是她的姐妹，因為四個人都懂她，也明白她這一路走來，經歷了太多的不容易。

  倘若上了戰場，或是平定戰亂之後，她們的命運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，她也應該儘可能的保護身邊人。

  身邊人都不能保護，沈錦堯不覺得自己能夠守護大平，真正做到皇帝太后說的，為了大平，付出所有。

  本質上，人都是自私的，但是面對很多人的時候，沈錦堯覺得，自己還是沒辦法完全自私的。

  就好比，她沒辦法做到面對洛宸臨等人的悽慘遭遇時無動於衷，也沒辦法置身事外，看著大平百姓陷身水火之中。

  「小姐，我們不嫁人，就陪著小姐，小姐身邊是別人照顧，我們不放心。」宋氏這一次的潛逃，實際上四晴自責了很久，宋氏那麼聰明，一定是因為她看準時機，見四晴中毒，府上人的管理鬆懈的時候，找准機會逃了出去。

  而如果她們平時防備一些，也許宋氏就沒有這個機會逃走，可現在，宋氏逃了，沈錦堯就又多了一重潛在的危險，一個活著的自由的敵人，可比不自由的要可怕多了。

  沈錦堯不想讓四晴看出自己的煩心事，只能強顏歡笑，四晴沒能看住宋氏，肯定滿心愧疚，她就更不能讓四晴看出來什麼了。

  實際上，她早就已經瀕臨崩潰了，宋氏的這一次潛逃，就更加堅定了她走向那一條自己曾經最不屑的路。

  她不想殺人，沒有人希望自己的的手上沾染上別人的鮮血，沈錦堯甚至覺得，她已經很罪惡了，若是最後真的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，到了死後，她一定會墜入十八層地獄的，可是沈錦堯不想這樣，她還想死後見喬氏一眼。

  若是真的殺了人，報了仇，死後就只能與喬氏生生不見了，她幼年喪母，唯一的願望就是能見喬氏一面，但是不殺宋氏，現在活著的人，就有可能遭遇不測，沈錦堯一時陷入兩難之地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  「你們好好的，比什麼都重要，若是日後遇到了喜歡的人，小姐我是不會阻攔你們的，就算嫁了人，也可以陪著我啊，我可捨不得你們。」沈錦堯強顏歡笑的樣子，看上去十分滑稽，四晴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猜想沈錦堯一定是因為宋氏的事情惱怒，也都沉默了。

  宋氏的潛逃，讓所有人人心惶惶，昨天風嘯來府上，想要帶走沈家人，還是晴翠出面，婉拒了他的好意。

  她們想等著沈錦堯回來做決定，現在沈錦堯好不容易回來了，她們卻沒有辦法幫沈錦堯分憂。

  隨著自己家小姐越走越高，四晴越發覺得，她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作用，除非有朝一日，她們能夠掌握什麼敵國動機，才有希望能夠繼續站在沈錦堯的身邊。

  「小姐，宋姨娘逃了，我們都覺得愧對小姐，若是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，我們都是在所不辭的。」晴竹略帶愧疚的眼神，深深的刺痛了沈錦堯的心。

  這件事原本就不是四晴的錯，反過頭來，自責的卻是四晴。

  的確是她疏忽了對四晴的關心，如今主僕坐在一起，卻格外的生疏，沈錦堯只覺得是自己的失職。

  從一開始，她得到四晴的認可，和四晴慢慢的成了朋友，再到將心比心，成了不可或缺的家人，到現在，她們之間仿佛有一道天譴，生生的阻隔了她們的前進腳步。

  她越走越遠，四晴卻追不上了，沈錦堯覺得悲哀，但是她什麼也不能說。

  人生要面對很多次的分離，註定沒有人能夠陪伴自己一生，生老病死，形同陌路，漸行漸遠，似乎都是人生常態。

  「無妨，宋氏逃不了多遠，我這次回來，是想徹底和沈家做個了斷的，拖了這麼久，也該有個最終定論了。」沈錦堯雲淡風輕的說著這些話，沈家的確是她的出身，她沒有辦法決定。

  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，哪怕是流淌著同樣血脈的家人，也會成為仇敵。

  沈家做客這麼多惡事，沈錦堯只覺得，自己的內心，應該是和喬家一樣的，忠肝義膽，心繫天下。

  所以面對沈家做的那一切，她在再也不可能從心裡去覺得，沈家做的事可以得到原諒，也沒辦法去原諒沈家所做的那一切。

  「沈家人白撿了這麼久的日子，也該到頭了，宋氏倒是給了我一個下定決心的機會。」

  宋氏若是不跑，沈錦堯就算是為了折磨宋氏，連帶著殺雞儆猴，讓沈家人擔驚受怕，玩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，她也是很樂意的。

  只不過可惜，宋氏跑了，沈家人也就沒了活命的機會了。

  「你們好好休息，你們照顧好自己，小姐我才能好，如果你們出了事，我就沒什麼期盼了。」沈錦堯再一次叮囑四晴要好好的，她太了解這四個人了，為了她，晴翠幾個肯定願意付出所有，但是她要的不是身邊人付出所有。

  她要的是身邊人全部平安健康，陪在她的身邊，而不是一個又一個人因為她付出生命，那並不是她需要的。

  「小姐，若是不能保護好您，我們好好的活著有什麼用呢，我們存在的意義，就是要照顧好你啊。」晴荷淡淡的回答著，她中毒的時候折騰了太久，如今聲音提不上來，有氣無力的，但是眼神卻格外的堅定。

  她們存在的意義，就是沈錦堯，只有沈錦堯好，她們才能好。

  「小姐，晴竹說的對，只有你好，我們才能好，小姐若是出了任何的差錯，我們絕不可能獨活。」

  每個人活著都是有自己的追尋的，四晴只覺得，有沈錦堯是她們的運氣，能夠遇到這麼好的主子，她們只覺得幸福，就算為了沈錦堯付出所有，也沒有什麼的。

  沈錦堯有些感慨，似乎從沒有人說過，存在的目的，是為了她。

  她原本以為，自己並不完美，也沒有什麼好的，所有泛泛眾生之中，不會有人愛她，不會有了一心只想為了她。

  可是今天晴竹的這一番話，才讓沈錦堯明白，哪怕她並不是好人，也並不完美，但是世上總有人愛她，勝過一切，她更加不能妄自菲薄，不能消極墮落。

  只有解決好了所有事，她才能給所有人安定幸福的生活，不負四晴的期盼，也不愧對所有人的信任。

  「我一直以為，我需要你們，所以你們為我做了很多事，我只覺得愧疚，讓你們受了委屈，我也覺得很抱歉，可今天我明白，我們對於彼此來說，都十分重要，我會記住你們說的，今後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，你們也更要照顧好自己，對我來說，你們也是不可或缺，不能出任何事。」

  什麼宋氏，什麼沈家，這些人都無關緊要，只要四晴好好的，只要她愛的人都能夠好好的，這些仇人她早晚能全部殺光，有愛，她就無所畏懼。

  晴翠是幾人中最穩重的，她點了點頭，讓沈錦堯放心：「小姐放心，這裡有我們坐鎮，小姐就沒有後顧之憂，至於逃走的宋氏，我們也保證，不會再有下一次了，小姐只管安心處理自己的事情，其他的我們都能夠處理好。」

  沈家人很快就能夠處理乾淨了，連帶著宋氏也一定無法逃出生天，她們相信沈錦堯的能力，也不願意讓沈錦堯需要頻頻回頭。

  「好，有你們在，我放心。」沈錦堯笑的溫柔，總算明白，自己有這麼多愛她的人，她就無所畏懼，因為愛，可抵擋世間萬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