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：第五次

  「太子殿下，你的出生，是輪迴的開始，那個時候，羌沅已經是孤注一擲了，你們今天能夠來到這裡，有一半，都是羌沅的安排。」

  

  因為太愛了，所以羌沅對自己親人的結局，都有了最美好的設想。

  她唯獨忽略了一點，人是有感情的，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去走，因為想念，她的親人也可能會走錯路。

  所以長達數百年的輪迴由此展開，在這期間，有很多人在輪迴中有記憶，最終都沒有做成什麼。

  「第一次帶著記憶走上山的人，是五公主。」

  讓所有人意料不到的是，輪迴之中，第一個察覺到事情不對的人，竟然是沒有跟羌沅在一起生活過哪怕一天的洛芊羽。

  那一年，桃花灼灼，心懷不解的少女走進天緣觀，講述了自己曾經在夢中經歷過一遍自己現在正在經歷的事。

  宋陸告訴她，那不是夢，她是真的經歷過那些事，而在上一次，她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，所以在新的輪迴之中，她保留著上一次的記憶，是羌沅作為母親留給她的一份禮物，希望自己的女兒，能夠查明一切的真相，給所有人一個圓滿的結局。

  「我還能見到她嗎？」為人子女，最在乎自己的母親，洛芊羽在得知這一切都是羌沅的安排後，欣喜若狂，可也是因為太過激動，她並沒能做出什麼成就。

  沒日沒夜，洛芊羽都沉浸在即將見到母親的想像之中，根本無心理會朝政，這也導致了她的失敗，再一次的輪迴，她沒能有記憶。

  「五公主沒能再找到這裡，第二次踏上這座山的人，是大平皇帝。」

  宋陸的回憶被拉長，他清楚的記得，那一年大平皇帝找到他，不是因為他有記憶，也不是他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，只是因為他實在太想念羌沅了。

  長久的思念，讓大平皇帝已經忍受不了，他想到曾經羌沅的好友，找到了宋陸。

  「我們兩個以朋友的關係徹夜長談，喝的酩酊大醉，那一刻，我是真的很想告訴他真相，讓他去挽救世人。」

  可惜，宋陸並不能那麼做，他身為知情人，只能保守秘密，看著皇帝在日復一日的想念中迷失自己，萬幸，再一次醒來，皇帝的想念似乎已經淡了。

  沒有人知道原因，但宋陸知道。

  「人的情感都是有定數的，他的確非常的想念羌沅，但歲月的車輪滾滾向前，他以為的一眨眼，睡了一覺，其實是史書本該記錄的二十年彈指一揮間。」

  無論世人承不承認，知不知道，他們身在其中，所有的喜歡，怨恨，想念，都會慢慢的被沖淡，無一例外。

  再一次睜開眼，一切重頭開始，他們曾經喝酒聊天的情誼，也隨之煙消雲散。

  「道長，這麼多年，您……就沒想過，要留下什麼人嗎？哪怕只是陪您說說話，也該留下一個人陪著您啊。」

  明明這麼孤獨，宋陸卻並沒有想過留在身邊什麼人，哪怕他明知道，自己度過的光陰，都是真實存在的，他也沒有私心留下什麼人。

  宋陸搖了搖頭，聲音亘古久遠：「人再一次踏上從前的路，是會有不同的選擇的，我身邊人來人往，很少會有人第二次還選擇來到這裡，我會尊重他們的選擇，無論什麼，都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
  哪怕是聰慧如沈錦堯，雷厲如洛宸臨，都沒有辦法在無盡的輪迴之中選擇同樣的路，都是普通人，誰又比誰多一點什麼呢。

  因為不想限制別人的一生，宋陸隨著身邊人的意願，看著自己身邊的人走向自己該走的路，他記得每一個人。

  每二十年，他都要承受一次分離之苦，這對宋陸來說，痛苦至極。

  但他並沒有怨天尤人，因為從始至終，這是他選擇的路，他不會後悔。

  沈錦堯佩服宋陸的胸懷，他已經在歲月中沉澱，不會在因為任何事內心泛起波瀾了。

  「皇帝走後，長達四十年，天緣觀沒有來過人。」

  沒有來人，說不上好事，但宋陸也知道，帶著記憶找到他的人，本身都是內心承擔著極大的悲痛的。

  「第三次，來到這裡的人，是太子殿下你。」

  那一年，洛宸臨總算帶著記憶重生，在上一次的輪迴之中，他查到了一部分真相，卻仍舊止步不前，最後死在了即將知道一切的前夕。

  而那一次，是洛宸臨第一次遇到沈錦堯，從那以後，兩人之間就註定了有緣分存在。

  「你來到這裡，我能感覺到，你內心的掙扎，因為你甚至不知道，自己該如何面對再一次的新生，內心對羌沅的思念，折磨了你太久太久，你沒辦法接受自己的重生。」

  那一次，洛宸臨身邊沒有沈錦堯，他完全被前一次的經歷困住了，一生都在追尋未完的真相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。」宋陸還是很見外的叫著，哪怕洛宸臨出生後，羌沅讓他認了宋陸為義父。

  「你的內力在這些年裡越來越精進，是因為經過了漫長的歲月，一點一點的變強。」

  那一次，洛宸臨沒能遇見沈錦堯，宋陸就知道，下一次，他不會再來到這裡了。

  「那一次，我沒能和錦兒在一起嗎？」洛宸臨嘆了口氣，在心裡怪自己的承受能力太差。

  不過是帶著記憶輪迴，為什麼他就不能像沈錦堯一樣，冷靜的去處理所有事呢？

  宋陸搖了搖頭，每個人的選擇不同，是會導致不同的結局的。

  「而第四次，是沈姑娘找到我，她並沒有上一次輪迴的記憶，只不過那一次，你們的經歷與這一次相仿，沈姑娘察覺到不對勁，瞞著所有人找到我，那一次，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。」

  可惜，因為沒有前世的記憶，那一次的沈錦堯，雖然幫著大家一直尋找真相，與洛宸臨也終成眷屬，可是二十年時限一到，她們再一次閉上了眼，沒能見證最後的勝利。

  而第五次，找到宋陸的人，是神機軍師李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