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：往昔

  老道長看向遠處的山峰，回憶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一樁舊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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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是他漫長的生命中，天下最亂的一年，血流成河，刀兵相向，仿佛所有的事都聚集到了一起。

  那一次，他沒等到察覺出這件事不對勁的人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天下大亂，雲欽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
  「七皇子起兵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江湖又是一場血雨腥風，我知道事情的真相，所以我不能主動下山，必須有人察覺到不對勁，我才能回答他們想要知道的一切。」

  每二十年，老道長都要重新經營天緣觀的威望，就是希望，能夠破局之人，可以找到他，問清這一切的真相。

  只可惜，上一次的輪迴之中，雲欽走上了最錯誤的路。

  「每一次天下動亂，出現一個可以讓局勢改變的人，就意味著這一次輪迴走到了盡頭，我看著七皇子對付南涼，將皇城徹底變成一座死城，但是我沒有任何辦法，我所有的努力全部無濟於事。」

  數十次的輪迴，老道長不是沒嘗試過努力去做點什麼，改變再一次輪迴的結局，但到最後，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
  他能改變一個結果，卻不能改變因為改變了這件事而造成的其他後果。

  除了在山上年復一年的等著有人來問他，老道長沒有其他的出路可走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，我知你們今日來此，是沈姑娘想起了七皇子前世的所為，心生不安，我會解答你們的難題，但我需要從頭說起，說一說你們每個人在這數十次的輪迴中，都曾經歷了什麼。」

  老道長頗有一種託孤的悲涼狀態，沈錦堯心一沉，只覺得大事不好：「道長，您……」

  既然他能夠在這麼漫長的歲月中安然度日，就說明羌沅給了他某方面的保證，輪迴不停，他就不死。

  可現在老道長這麼著急告訴他們真相，沈錦堯怎麼看，怎麼覺得，是老道長就快要死了，那麼輪迴是不是也會跟著停止？

  「沈姑娘，你還是這麼聰明，老道就快要死了，已經有太多年了，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，看著潮起潮落，滄海桑田，所有人都被困在裡面了，只有我一個人清醒著，對老道來說，死亡並不是痛苦的，而是解脫。」

  每隔二十年，看著自己的身邊人陷入沉睡，離自己而去，不過多久，世間再一次開始新的輪迴，一切重頭再來。

  或許，現在死去，對老道長來說，是一件好事。

  「隨著我的死，這也是你們最後一次改變結局的機會了，我死後，一切的發展，都要靠你們自己了，再沒有什麼，是能幫助到你們的了。」

  老道長周身的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，沈錦堯覺得，這樣的一個人，幾百年來一直為了所有人努力，想要讓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的結局，就算是死，他也該上天宮的。

  不過是隨口提出的要求，就被羌沅記住，保留了他的記憶，卻也間接的讓老道長成了這個世界的擺渡人，他一死，所有人的結局都會成為定局，再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。

  「羌沅當年的無心之舉，她是想滿足現在的要求，我的確永遠記得她了，可她不會知道，在她和世界做交換的時候，我成了媒介。」

  這個媒介，就代表著，在老道長的身上，歲月正常流逝，他會從一個健碩青年，最終英雄遲暮，倘若到老道長死，世間再也沒有一個人知曉真相，輪迴就會停止，那一次的結局無論時好時壞，所有人的生活都會繼續進行下去，不會再一次輪迴了。

  「我能感覺到，我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了，孩子們，在漫長的歲月里，咱們早就見過面了，這一次，我只能把我可以透露的都告訴你們，我死後，你們沒有再一次輪迴的可能，每走一步，都要慎重斟酌，千萬不要落入敵人的圈套。」

  老道長苦口婆心，對四人的今後很是擔憂，卻也無可奈何。

  人之將死，他回天乏術，只可惜不能看到所有人的結局，也沒能再見心上人一面。

  「道長您說，我們都會記得。」洛宸臨臉色凝重，知道今日過後，會有很多顛覆他們認知的事情浮現出水面，但他們無懼無畏，也並不害怕擔憂。

  老道長開始了回憶。

  那大概是很久以前，在他來到天緣觀後，並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已經出了問題。

  那時的他，也只是知道心上人嫁做人婦，打算將心裡的那一份刻骨銘心的愛藏起來，守著回憶過日子，為羌沅祈福。

  直到某一日，剛剛生下洛宸臨的羌沅找到了他，跟他說了很多。

  「宋陸，這是我兒子，洛宸臨。」彼時的羌沅，剛剛成為人母，周身都是溫柔的氣質，看的宋陸很是舒服。

  「從前我沒和你說過，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，在這裡停留了這麼多年，我差點就忘了，自己總有一天要回去的。」

  羌沅在剛生下洛宸臨的時候，對這個世界是濃濃的不舍，他捨不得自己的夫君和孩子，捨不得自己苦心經營起來的一切。

  可是不屬於這裡的人，總歸是要回去的，羌沅深知，想要所有人的結局圓滿，她必須離開。

  「我和這個世界做了交換，我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，它就要讓我的家人有一個好的結局，這會是一場輪迴，而你會一直記得我，我想讓你幫助我的孩子。」

  這是相識多年，心愛的女子第一次有求於自己，宋陸的心情微妙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「我一直都說，我唯一的心愿，就是永遠記得你，就算為此付出的代價巨大，我也甘之如飴。」

  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。

  所以宋陸心甘情願的接下了這個囑託，開始了自己漫長的生命。

  「宋陸，我走後，不要為我難過，總有一天，我們可以再見的，只要所有人的結局圓滿，我們就會再相見。」

  這是宋陸一直以來的堅持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