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壓制

  打量一番見楚憐仍完好無損未察異樣，魏安玥這才咽下懸著的氣息，嗔怪似的瞪了下。

  正當魏安玥意欲喚找尋另一個方向的楚鈺前來，卻在剛出口時被楚憐眼疾手快捂住嘴。

  雙眸睜的宛若銅鈴一動不動，顯然嚇了一大跳，顰起眉宇一頭霧水，嗚咽傳達滿腹疑惑。

  「先別叫大哥，玥兒，我……有些體己話想對你說。」踟躕片刻愁容滿面吐出一句。

  魏安玥當即安靜重重點頭，眼神倏然變得憂心忡忡，解放後連忙詢問：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
  楚憐低頭抿了抿唇，堆積太多話且思緒雜亂無章，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講起，嘗試發出幾個單字音節後，總覺得開場白不對，索性放棄掙扎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  堪破緣由魏安玥倒也不催，撩起衣擺陪楚憐坐在石階上，輕輕拍打她的手背以示鼓勵。

  深吸口氣，楚憐照原模願樣複述一遍噩夢內容，情緒跌宕起伏跨度頗大，尤其到容欽當著她的面生命慢慢流逝，而她只能遠遠觀望干著急無能為力的情節，整個人宛若崩潰。

  講完差不多結束髮泄，收拾好不小心外放的感情，捏住拳頭咬咬舌尖，聲線輕如雲煙。

  「已經不是第一次，得知容欽哥哥出事後，每夜都會描繪如此圖畫。後一日在頭天的基礎上增加些許，昨夜乃迄今為止最完整的夢，揭開了所有朦朧的紗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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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連續幾天都睡不好？」

  「可以這樣說。」臉上寫滿了無奈，不情願頷了頷首認同。

  魏安玥靜默好一會兒，末了指尖使勁抓緊，沉聲嘆息：「唯有心病可以解釋，絕對不能輕視，倘若不管不問放任下去，遲早有天要出大事情，身體肯定先一步垮掉。」

  楚憐自嘲的笑笑，哪裡是現今剛冒出來的心病，從前不願細想，容欽早就走進心裡多年。

  「解鈴還須繫鈴人，憐兒。」稍稍蹙眉面色複雜，道理誰都懂可就是不好做，加上失憶使得近乎堵住了所有途徑，叫此法子成為一句空話，沒有絲毫實施性。

  氛圍陷入僵持楚憐琢磨半晌，接著吐露幾月以來倆人情感變化，認定是老天給她的懲罰。

  默默側耳傾聽，好不容易魏安玥看穿她憂慮之處，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，深陷迷霧中的楚憐失去往日聰慧，一旦與愛相關，人總會在不經意間使了智。

  說到底就是覺得虧欠，表達和輸出愛意不對等，或許容欽始終甘之如飴，然楚憐想不通。

  這點解決起來要比其他簡單不少，起碼無需要求容欽必須配合，既是單方面的虧欠，那就由她做些彌補的內容，至於容欽知道與否並不重要，楚憐的負罪感能弱些即可。

  大腦飛速運轉，剎那間靈感驟現，握住楚憐的肩膀，嚴肅開口：「我先幫你梳理梳理邏輯問題，你虧欠容將軍，而目前容將軍虧欠小余，那麼你為小余做點什麼，不就兩清了嗎？」

  倏然楚憐一片灰暗的眸底映出光亮，煞有介事不住頷首，連連誇讚魏安玥一下擊中要害。

  剛好孫大娘病重，如果利用習得的醫術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，也算得上是救命的恩情。

  「對啊，我怎麼沒想到呢，還是玥兒主意多。」先前燦爛的笑容再度浮現，果斷起身拽著魏安玥往客棧走，邊喋喋不休，「事不宜遲，咱們立刻趕過去，有些病症拖不得，興許早點診察可以越早瞧出端倪，萬一因動作慢耽誤，估計我會後悔一輩子。」

  「知道你的意思，但是憐兒，得叫上楚大哥一起，他仍在外頭尋你的蹤跡呢。」語氣頗為無奈，伸手親昵的點了兩下楚憐額頭。

  末了兩人商定，楚憐獨自回放收拾器具等物什，同時魏安玥在外轉悠著迅速喚回楚鈺。

  不出半個時辰所有人整裝待發，侍婢全帶上屬實麻煩，便留下絮兒及珊兒盯緊城中情況。

  楚鈺擔當駕車的使命，很快在楚憐指引下，來到村子入口。楚憐忙掀開帘子熟稔的和村民們打招呼並詢問孫大娘住處，未遭遇阻攔暢通無阻來到靠近河邊的房屋。

  一次跳下馬車，側頭看到容欽和小餘二人挑著水，有說有笑走近，留意到來人後知後覺抬頭，當真感到驚喜不已，放下擔子熱絡相談：「這才晌午，來的這樣早。」

  有了目標楚憐自然不再寬慰許多，現下居然能做到面帶淺淺微笑，同容欽正常對話。

  「昨個一別，思來想去孫大娘具體情況得查看後方知曉，倘若病情緊急萬萬耽擱不得。」

  容欽謝了一回又一回，趕緊請楚憐等人進屋，然而真正的主人小余卻把不高興躍然臉上。

  內室孫大娘躺於床榻，乾瘦到差不多皮包骨，眼窩深陷顯得眼球十分凸出，甚是駭人。

  雖身體無法動彈但耳力一等一的好，老態龍鐘的聲線混雜咳嗽傳來：「咳咳，阿水嗎？」

  「大娘，是我。」立刻應答一聲，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，動作溫柔扶著坐直上半身，拍打後背替她順氣，待緩和些，指著緊隨而至的幾人介紹，「他們是我多年好友，因為斷開聯繫所以尋我到這兒，其中有位醫術精湛者，來試試看能否治好您的舊疾。」

  「談不上精湛，然我願意盡全力一試，不過結果到底如何，還需讓我仔細診斷。」

  孫大娘嘆了口氣，埋怨道：「治什麼啊，老毛病了且年紀也該入土為安，何故多此一舉。」

  可容欽狀似沒聽到，閃身給楚憐讓出位置，站在楚鈺身側雙手不停搓動焦急等待。

  楚憐把藥箱置於凳子上，素手挽袖搭脈，眉峰緊緊隆起不曾放下，似乎遇上了極大難題。

  鬆開後又檢查五官情況，間或隨口問幾句平日表現，收回手抿唇回眸：「確實棘手的很，累加太久也沒用藥壓制，病情肆意發展凌虐身子，這般骨瘦如柴原因可謂有跡可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