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折磨

  不得不說理由拿捏的完美，魏安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旁敲側擊抱怨：「嘖，茶香四溢。」

  旁人信不信不要緊，主要在於容欽的抉擇。一提起孫大娘完全顧不上其他，毫不猶豫點頭稱是，起身向眾位請辭。飽含歉意：「大娘長久臥床身體不便，望各位海涵不計較。」

  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，沉默不語的楚憐忽的開口：「可否說說得了什麼病，或者症狀表現，以及雙腿不能動彈也礙於病情所困？沒準我可以試一試診治。」

  「當真？」肉眼可見容欽眼睛裡泛著光芒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，連忙快步走回桌邊坐下。

  小余愣是沒想到還有這一環節，皺眉狠狠跺了下腳，不情不願的甩著胳膊跟在身後。

  「莫不是框我們罷，祖母頭痛的病已經伴隨數十年，歷年找過無數郎中，皆以藥石無醫作為結論，疼的厲害時僅僅依靠吃幾粒止痛藥，來強撐著度過適應期，要是好治早就好了。」

  陰陽怪氣一通，話音剛落容欽抬手摁在她胳膊上，微微蹙眉低聲呵斥一兩句，能試則試。

  楚憐聽完其實並不惱怒，小小綠茶段位低的離譜，犯不著掛在嘴上兩人間來次暗流涌動。

  繼續問詢詳細病症，很快經由描述大致推測出情況：「初步判斷為偏頭痛，且出現許多年以至於痛覺神經敏感的很，一直以來不停積壓，如今不受控制衝破阻礙，因此會壓迫其他部位，最後得到嚴重發作的結局。下肢癱瘓相對來說比較好治療，法子現成的就有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你還精通醫術？」容欽雖覺得雲裡霧裡，但只能用詫異表述心境，萌生出希冀來。

  「算不上精通，先前對醫術產生興趣，於是得空翻翻書籍，加上神醫指點，現在已出師。」

  說著說著楚憐再度苦笑，當時醫書是容欽親自挑選送來的，逸夫子同他乃舊識，索性順理成章「拜師學藝」，能得一身醫術全靠容欽幫助，現下竟對此迷惑不解。

  指尖用力掐了下胳膊，換取理智回到身體內，緊接著開口：「剛剛小余擔憂屬實得想法子解決，不如日後我們去村子裡和你講述，正巧我能瞧瞧孫大娘得病，到底有沒有本事治。」

  達成共識後，小余近乎用拖拽的架勢逼容欽離開，落座期間楚憐在用眼角餘光觀察。

  十分有意思的是，當提出嘗試救治孫大娘商討對策時，全程小余臉上寫滿了冷漠二字。

  正常的祖孫關係哪裡淡到這種地步，重症有希望治癒，不論怎樣都該驚喜且興致勃勃罷。

  眯起眼睛目送背影消失不見，方從怔愣中剝離，面對魏安玥一肚子想問的話，忽感一陣天旋地轉，刀削般的疼勁爬上四肢百骸，整張臉顯現慘不忍睹的蒼白。

  堪破異樣連忙扶她上樓休息，識趣閉上嘴把所有猜疑咽進肚子裡，給予她緩衝的空當。

  剛沾到床榻便沉沉睡去，許是昨個幾乎沒睡的緣故，此刻居然連夢境氛圍都格外甜膩。

  手牽手漫無目的四處閒逛，身邊不時飛來四五隻螢火蟲，泛著幽幽亮光，平白增添暖意。

  路上相談甚歡兩人皆興趣高漲，不多時在河邊停步，水面上不知從何而來，漂浮幾隻點著燭火的小船，搖搖晃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前進。

  老一輩人總說看到它許願就能實現，於是楚憐心思虔誠雙手合十，緊閉雙眼默默念叨。

  容欽好奇心爆棚湊上前問詢內容，卻遭到義正言辭拒絕：「不行，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。」

  實際上渲染可疑紅暈的雙頰耐人尋味，回答完默默在心裡加一句：執子之手，與子偕老。

  突如其來落下個輕柔溫和的淺吻，說是吻倒不如用偷親來形容再合適不過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挨上嘴唇又迅速挪開，隨後注視楚憐傻呵呵笑著。

  要說到這裡結束楚憐定甘願沉溺不醒，誰知河裡突如其來伸出一隻手，拉住容欽的衣擺，趁反應不及的瞬間，失去平衡墜進湖裡，撲騰幾下後水面恢復風平浪靜。

  適才楚憐似叫人卡住脖子一樣，空張嘴叫不出聲帶來窒息感，下意識打算跳下去救，宛若隔了道屏障，走到河岸邊算是極限，再邁步只會撞上一道隱形的牆。

  驚慌失措以及害怕等情緒混合起來，不留情面壓迫脆弱的神經，一下子從床上坐起。

  天色灰濛濛沒到大亮，揉揉眉心下床倒了杯涼茶，捧在手裡小啜一口，久旱逢甘霖般放鬆緊繃神經，慢吞吞坐到圓凳上，微微闔眸平復怦怦亂跳的心。

  睡意全無索性披好衣衫，決定出去走走散心。開個房門儘可能放輕動作，不吵醒魏安玥。

  輕風陣陣，神清氣爽，踱步在客棧周圍，呼吸新鮮空氣，伸了個軟綿綿的懶腰。

  夢裡的場景嘗試忘卻沒能成功，一想到容欽即將淹沒時的眼神，後背滲出大片冷汗。

  縱然一遍遍告訴自己一場夢罷了，所念所想皆出於執念，可本能反應怎樣都消不掉。

  或許那日船隻分崩離析的瞬間容欽當真作此感想，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碰到生死，無助恐懼等也定找上門，會不會在埋怨為何楚憐沒來救他，危機時刻身邊最親近的人竟不見蹤跡。

  越琢磨越往死胡同里鑽，習慣性往自身攬責，就算精疲力竭痛不欲生亦不肯放過。

  這是一場虧欠，用一生都還不完的虧欠，怕是往後餘生楚憐得長久活在愧疚自責里。

  雙腿發軟走不動，尋了個石階歇息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雙目失神怔怔盯著遠方不動。

  不知耗去多久，魏安玥大喊大叫的聲音吸引注意：「去何處了憐兒！你在哪兒！」

  抬頭望了眼天空，太陽不僅蹦出來還懸掛很久，估計耽擱太長時間叫他們提前發現。

  略咳嗽幾聲清清嗓子，音量提高朝來源方向答覆：「玥兒，我在這呢，前面的路口右拐就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