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原諒

  秋葉路過院門受到清脆耳光聲，以及陳姨娘發出的哭喊聲吸引，腳步不自覺貼近瞧清楚。

  加上側耳傾聽內容，少頃拼接成完整故事，剎那間產生個不錯的點子，匆匆回藕瀾苑。

  撂下手裡的活計，敲開主殿大門，快步走到楚雲身邊，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  從前秋葉只是藕瀾苑小丫鬟，一個月不一定能和楚雲說一句話，主殿更是不允許入內，好在經過各種各樣的事件加持，以至於身邊掌事大丫鬟接連離開，現下未提拔貼身伺候。

  得益於此，包括灑掃的小丫鬟個個有機會近距離接觸，楚雲近來一直消沉沒心情管顧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煩得很！」感受到身邊一直有個視線注視自己，不禁皺起眉宇，等上好一會兒，仍然沒有開口的打算，可熾熱目光完全忽視不掉，靜不下心做其他事。

  秋葉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，當情緒處在極端狀態下時，理智會消失殆盡無心轉動腦子。

  

  背過身勾了勾唇，隨後立刻換上急切和害怕，憂心忡忡道：「姨娘她……似乎出事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楚雲瞬間一臉驚愕站起身，片刻後激動減退復又落座，起碼從神情來看完全不相信秋葉的話，覺得她在開玩笑。

  見此秋葉可謂是焦急不已，雙手在空中划動幾下，就差直接拉扯著楚雲衣袖領她出門。

  「夫人纏綿病榻實際原因乃姨娘出手下毒，有所耳聞謀殺已經水落石出，老爺和大小姐大差不差搜集好人證物證，方才奴婢路過姨娘的住處，聽到諸多聲音混合，應該在挨打。」

  一時間楚雲思路不大通暢，馮蘊柔剛躺下沒多久，楚府上下尤其秋芷洲便果斷啟動封鎖消息念頭，所以在楚雲的認知里，興許只不過是風寒感冒，當時鬧過一陣嫌病症太輕。

  腦容量即將達到最高峰，下毒、發現端倪、被抓，連在一塊更加致人迷幻摸不清頭腦。

  「你說，我娘意欲謀害夫人？」滿腹猶疑反問一句，接著爆發，「開什麼玩笑，不可能。」

  實際上楚雲內心或多或少察覺到不對勁，但秉承著不見棺材不落淚，保留一絲絲僥倖。

  末了在秋葉略帶誇張的形容下，當真隱隱約約冒出無數驚駭，咬了咬牙決定去看看情況。

  遙望著楚雲漸行漸遠的背影，秋葉總算可以不用遮掩放聲大笑。其實發現陳姨娘敗露是偶然，並非楚憐特意和她說明，何況根本沒那個清閒功夫。偷偷向楚雲傳達，更屬於私人行為，待在藕瀾苑當差恍若臥薪嘗膽，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，如今逮住機會得好好「回報回報」。這些天后院出現這些狀況，藕瀾苑卻像隔絕在外似的，哪怕丁點風聲都不曉得。

  結合搞事情的是陳姨娘，不正常現象迎來最合適答案，絕對以一舉之力攬下所有流言。

  說明不願意看到楚雲參與，即使東窗事發亦離得遠遠的。既然秋葉猜測到內情，怎會按部就班順著她的意思來，果斷極盡嚴重去渲染報告給楚雲，意料之中慌張無措，衝去現場。

  一點點摧毀陳姨娘留下的後退，同時徹頭徹尾坑上楚雲一把，終於能了卻些許恨意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按照秋葉說辭一路小跑過去，確實人尚且還沒到，裡邊的聲音基本上一刻不停傳出去。

  立在門外隱蔽處偷聽，使用與秋葉如出一轍的法子，得出的結論也一模一樣半點不差。

  霎時間咬緊後槽牙湧上怨言，在她看來此舉實在有失妥當，被抓住就說明計劃簡單。

  毒藥已在寢殿搜出，相當於一拳頭錘入坑低，哪裡還有翻身的餘地，不管說什麼開脫皆蒼白且無力。就算此時楚雲出面也改變不了最後結果，有一瞬間想轉身就走。

  奈何才踏出一步，後邊的那條腿似灌了千斤重，根本挪不動分毫，只得認命回到原地。

  正受苦的人乃她的娘親，溶進骨血里的親密感情，如何狠得下心離開不聞不問。升騰的怒氣和怨恨消退與否，和要不要上前替她說兩句好話並不衝突。

  於是深吸一口氣進到院子裡，自然楚湛等人迅速注意到，而倒地的陳姨娘一樣不例外。

  甚至沒有一點點喜悅，鋪天蓋地的全部是詫異，維持半刻轉換成惱火，張口無聲質問。

  不過楚雲全當做耳旁風，一步步走上石階來到人群前，笑著揶揄：「呦，今天姨娘這裡好生熱鬧，從前可一次沒見過這等場面，可是發生了什麼喜事？」

  笑容在觸碰到臉腫的不復人樣的陳姨娘時，頃刻間僵在臉上，雙眸微微顫動指尖觸碰。

  「行了楚雲，少在這惺惺作態，陳煦絨謀殺一事證據確鑿，你時常和她親近逃不掉嫌疑。」

  冷眼旁觀她倆互動，總有種形容不出的怪異，雖然方才陳姨娘再三保證與楚雲無關，但對於謊話連篇的人楚憐一個字都不信，誰知道會不會是研究出的新伎倆。

  楚雲突覺語塞，繼續爭辯推脫沒準也要拉自己下水，垂眸動動嘴皮子乖乖閉上了嘴。

  「剛剛爹爹離開時將懲處事宜交到我手上，為了確保不冤枉好人，陳煦絨證據確鑿辯無可辯，委實浪費了祖母救你出來的一片苦心，再關回角房日後再做決斷。楚雲，你好自為之。」

  侍從聽令一左一右打算拖著陳姨娘離開，楚雲握緊拳頭撲上去阻攔，淚眼婆娑著求情。

  「姐姐，傷害母親確實是姨娘做錯了，但是現在她已經認識到錯誤，您大人不記小人過，就放過這回給個機會罷，前陣子姨娘受了太多苦，怕是再經歷一回會沒命的。」

  跪爬到楚憐身邊費力拉扯袖子搖晃，卻遭到用力甩開一個趔趄，伴隨嫌惡的話擲地有聲。

  「原諒？好笑極了，她給我娘下毒的時候想的什麼？作惡者只要認錯就能得到理解，那受害者又該多無辜，沒得商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