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小心一點

  此時楚老太太還在裝模作樣垂淚傷神，研究如何欺騙，反應過來時陸嬤嬤已叫小廝拿下。

  「小姐，老奴數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侍奉老夫人，不曾有過一刻怠慢，請您明鑑啊。老夫人，求您救救老奴，依老奴這一把老骨頭，一頓板子下去恐會沒命。」發出聲嘶力竭吼叫。

  方才楚憐下達懲處時，陸嬤嬤其實不以為然，自信楚老太太不會放任不管。可直到快要拖走，仍沒聽到為她解圍的聲音，頓時花容失色驚慌不已，趕緊連連求饒。

  楚憐微微勾起嘴角，不輕不重斜睨一眼跪著渾身顫抖的人，聲線帶笑仿若聽聞天大笑話。

  「呵，時至現在居然還在狡辯，難不成我不聽信祖母訴求，反而讓你接著怠懶相待？」

  隨後不容她再爭辯抬抬手沖小廝示意，手上用勁強行拖拽離開，引發更大的厲聲尖叫。

  「住手！」楚老太太顧不上假裝犯病脫口而出，確定小廝停步後，半是埋怨開口：「剛剛僅氣惱之言而已，未免憐丫頭太上綱上線了些，初握掌家權縱然欣喜若狂也不該肆意妄為，那陸嬤嬤跟隨我多年，早習慣她一直常伴身側。怎的，憐丫頭想讓我晚年難安？」

  倒打一耙的能力屬實令楚憐拍手稱讚，擰眉猶疑道：「知曉祖母心善，然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，此次心軟豈不相當於告訴府中丫鬟婆子，日後均能隨意欺辱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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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番話講的凜然大氣，挑不出一星半點錯處。思忖半晌實在無從反駁，楚老太太咬緊後槽牙怒瞪，看穿她今天斷不肯輕易放過自己，索性就地撒潑。

  「哎呦憐丫頭真真不打算讓我這老太婆好過，明個壽辰本不易見血，卻依舊我行我素。」

  楚憐眼睜睜瞅著楚老太太耍無賴無動於衷，只是叫嚷吵的頭痛的緊，退後兩步冷眼相對。

  末了楚湛看不下去出面，立刻快步走到楚憐身旁，慈眉善目輕輕揉了揉楚憐烏髮。

  「既是母親壽辰，那便依您所言放陸嬤嬤一馬。憐兒年紀不小，多學學管家並無壞處，在兒子看來憐兒處置甚好，希望母親能對柔兒及憐兒少些偏見。」

  都明白魏安玥現下心裡不痛快，因此楚湛故意點名，話里話外向楚老太太提出警告。

  「另外玥兒乃當朝沅蘭郡主，皇后娘娘親口認下的乾女兒，不管怎樣母親委實不該出言不遜。前陣子收到皇帝頒下的聖旨，為她和鈺兒賜婚，婚期定在八月。」

  楚老太太滿臉不服氣，癟癟嘴端起祖母架子，決計利用孫媳這層關係好好出出氣。

  「就算是皇親國戚，嫁給鈺哥兒那就成了楚家人，我身為她的祖母，教育提點有何不妥？再者大殿上公然不敬，導致我突發心疾，合該是晚輩做的出的事？」

  眾人沉默無言的空當，楚憐眸子裡不動聲色爬上寒意，本不欲發難奈何她執意作死。

  抬頭莞爾一笑，在楚老太太微微錯愕神情注視下，繞著屋子默不作聲走了一圈。

  「祖母得的是心疾對罷？」語氣聽不出喜怒，甚至連表情都頗為平淡。

  楚老太太探查不到端倪，為防止落下話柄，儘可能少發表言論：「是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楚憐發出一聲哂笑，朱唇輕啟吐出結果：「猶記得祖母說過回寢殿後趕緊喝了藥，然治療心疾的藥物中個個氣味濃郁，煮在一起更會侵染整間屋子，四處遍布中藥氣息。自打進門時起，就在我心中留下疑問，半點草藥味都聞不到，您作何解釋？」

  千算萬算愣是忘記楚憐通醫術這點，不禁一陣懊惱，當即轉動腦筋開始尋求應付對策。

  思緒發散著還未收攏，楚憐毫不留情戳穿她的真實想法，一下子堵住所有的退路。

  「讓我來猜一猜，估計祖母現在正想以所用藥物皆無味的理由來搪塞。祖母不懂沒關係，由我親自和您解釋，首先無味藥材種類少數量稀缺，已經沒法用金錢衡量，大多成為無價之寶，能將幾種加起來製成一碗藥湯，當真屬於天方夜譚。其次，那些通通治不了心疾，所以殿內沒有氣味，預示著什麼無需我明說可罷。本來不打算揭露，決定給您留下點臉面，誰知道抓住玥兒不放，只好順應意思和盤托出，放出來瞧瞧祖母心地竟這般惡毒。」

  有理有據邏輯嚴明，紛紛吸吸鼻子驗證，最終滿臉鄙夷，一同望向怔愣住的楚老太太。

  興許進屋嗅不到氣味僅產生預感，那麼楚憐準備把脈而楚老太太卻縮回手，徹底將偽裝做戲的猜測坐實，倘若真病依著她的性子，絕對巴不得纏著大夫診治。

  羅列這樣多內容，令楚憐感到累得慌，清楚與楚老太太糾纏可謂是浪費寶貴的時間。

  貼近楚湛身邊，恢復平常狀態，略帶點撒嬌張口：「爹爹，叨擾許久想來祖母定疲憊不堪，不若給出時間叫祖母仔細反思反思，咱們各回房間罷，也好為明個宴席養精蓄銳。」

  楚老太太如釋重負般鬆口氣，想都沒想迅速應和楚憐的話，扶額作頭疼狀，遣他們出去。

  眾人一塊踏出聽墨堂，議論一兩句楚老太太的罪行，夜色漸濃幾人轉頭各回各處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著楚憐踏出院子，羈押陸嬤嬤的小廝依令放手，頭也不回跟在隊伍末尾位置緩緩前行。

  陸嬤嬤得到自由，立時連滾帶爬跑到床邊跪坐，心有餘悸喘著粗氣，指尖緊緊攥住被褥。

  她百分百相信方才楚憐動了真格，假若最後當真沒人求情，板子是完完全全跑不掉的。

  「下次需得格外小心，切忌被楚憐抓住把柄，那孩子似乎變化巨大，再想像從前那樣把控怕是不能了，沒準還會主動攻擊反噬你我，回丞相府的路任重道遠。」

  楚老太太一邊回憶楚憐如狼似的精明眼神，一邊暗自琢磨緣由，時不時感慨一句。

  「是。」陸嬤嬤音色仍摻雜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