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故意

  少頃，陸嬤嬤快步自屏風後走出，抬頭面色不虞掃視一遍眾人，最後定定落在楚湛身上。

  正當楚湛打算開口問一問楚老太太情況的時候，話剛到嘴裡即將吐出，卻遭到陸嬤嬤咄咄逼人的質問攔截，默默在嘴裡滾了一圈，而後伴隨唾液一起吞咽腹中。

  

  「老爺，老夫人身體不好一直服藥您不是不知，方才怎能縱容外人接二連三發難，這下將老毛病牽扯出來您滿意了？假若丞相府不歡迎，大可不必費盡周章，老奴帶老夫人走就是。」

  字字句句叫楚憐感到十足不適，且全無半點尊重，緊緊蹙眉眉頭側身瞅了一眼魏安玥。

  此刻魏安玥雙拳緊握胸前大幅度欺負，沉重的呼吸聲，足以見得在努力隱忍滔天怒火。

  身份地位同楚湛做比較都不一定會輸，卻無端被藉藉無名的老奴，規劃到罪魁禍首一欄。何況現下她與楚鈺已得到皇帝賜婚聖旨，竟還稱之為外人，屬實算結結實實打了個巴掌。

  楚憐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稍稍用力捏了下，隨後徑直站出來抿了抿唇，聲線冰冷插言：「陸嬤嬤和我說說，方才何人逼迫過祖母？」

  原本陸嬤嬤打算用病痛勾起楚湛的孝心，從而使整件事不了了之，計劃尚還能繼續進行。

  半路殺出個楚憐叫她眉峰隆起，記不得什麼時候開始，這丫頭同先前比較性格特點天差地別，軟弱瑟縮容易拿捏早早消失殆盡，取而代之的是渾身上下散發肅殺氣息，令人膽顫。

  自知楚憐不好對付，又無法採取不理睬的措施，只好暗自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戰：「適才老夫人在誰說話之後病症發作，自然得怪罪到這人頭上。」

  險些把楚憐當場氣笑，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話說：「你的意思不就是在埋怨玥兒嗎？」

  陸嬤嬤雖清楚魏安玥郡主身份，但打定主意在仁孝方面，就算朝廷出面也不會對她幫襯一二，於是大著膽子面色不改沒有接話選擇默認。

  一步步陸嬤嬤傻乎乎走進楚憐設計好的圈套中，把控著時間，估摸快該收網終結。

  「這樣罷，前陣子我待在府中養病時，閒來無事習得醫術，恰好現下用的上，為祖母診治一番瞧瞧情況如何，說不定可以徹底治癒。我與玥兒私交甚篤，就當替她賠罪。」

  砸在陸嬤嬤耳朵里，恍若催命符一般，第一反應連連拒絕。豈不是開玩笑，絕對不能著人來問診，否則來一個將露一次餡。卻收到周遭遞過來的許多質疑眼神。

  「嬤嬤怕什麼，認為我醫術不精？那可真大錯特錯，我師從逸夫子門下，技術不需懷疑。」

  楚憐步步緊逼，一丁點喘口氣的空間都不給，亦將陸嬤嬤身後退路，一條條盡數堵死。

  僅一個眼神魏安玥便懂得，冷峻容顏皸裂展露笑顏，頓時表示同意提議：「本郡主舉雙手支持憐兒的決定，給老太太查找病因，同時洗刷本郡主的冤屈，一舉兩得，甚好。」

  隨後楚湛及馮蘊柔等人紛紛示意，尤其楚湛不給陸嬤嬤拒絕機會，直接拿出主家氣勢。

  萬般無奈唯有聽從，領著眾人前往寢殿，抵達門口特意命他們在外等，自個入內通報。

  實際上她不過為了製造獨處，提前交待給楚老太太現狀，以便一會兒做出相應反應。

  楚憐踏入屋子後輕輕嗅了嗅，空氣中全無半分普通草藥香氣，暫時打了個問號，在記憶里簡單翻騰翻騰，醫書上確切記載的無味藥材，種類很少且數量稀缺極難獲取。

  再用餘光打量臥在床榻上的楚老太太精氣神，除了縮成一團的身體，包括眉頭緊鎖口中時而高昂時而低沉呻吟不斷，其他疾病發作特徵一概沒瞅出。

  最神奇之處在於臉色很是紅潤，明顯屬於健康的顏色，額頭乾乾爽爽一滴汗水都不存在。

  踱步靠近床邊，房中小丫鬟已經備好了圓凳，端正坐定叫楚老太太伸條胳膊擺在身側。

  由於心虛作祟，起初輕巧躲開楚憐的攻勢，當避無可避時咬咬牙，好言好語勸說。

  「要我說憐丫頭當真不必勞心費神，身子骨是否硬朗我清楚的緊。之前找過江湖游醫看過，如今喝的藥湯正是那人寫下的藥方子，長此以往服用的確有用。」

  「是藥三分毒，喝太多對身體總歸沒多大好處。」忍不住低聲吐槽，緊隨其後朝陸嬤嬤下達安排：「不若先將藥方子拿來，研究出內里擱置的草藥，判斷有無需要更改之處。」

  屋裡落入死一樣的安靜，靜到楚老太太的呼吸聲都清晰明了，所有人齊齊望向陸嬤嬤。

  楚憐實在想笑的很，越過她的身體楚老太太和陸嬤嬤遙相對望，一時間考慮不到偽裝。

  用心亂如麻來形容陸嬤嬤目前心態簡直再合適不過，藥方子乃信口胡謅的產物，現實中哪裡有這種物什，本來就沒病何來大夫開藥一說，誰能想到楚憐正巧喜歡所謂嚴謹。

  眼下楚憐一眨不眨盯著她，別說臨時偷偷摸摸作假，四面八方站著許多人，一切小動作逃不過一雙雙眼睛，霎時間沒了法子，忙不迭向楚老太太發出求救信號。

  對方頃刻接收到，像忽的碰到開關似的，毫無預兆再度吱哇亂叫起來，嚇了楚憐一大跳。

  「哎呦……哎呦，記得臨走那會兒將藥方子裝進匣子，特意叮囑你許多遍，千萬別忘記拿過來，得虧我習慣性隨身裝一包，方才情況緊急救了一命，還好中途斷個兩三天沒多大影響，不然你這妥妥想要了我的命。發現你的記性越來越差，要是伺候不好以後就別跟著我了。」

  一段話稍後停頓無數次，說上一兩句就得止住稍作歇息，間或偷偷抬眼看一下楚憐表情。

  待她說完，楚憐現出不明所以得笑容，一字一頓說的極具危險性：「既然刁奴做不好分內之事，合該挨一頓板子，來人拉她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