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別給機會

  楚湛瞧著馮蘊柔的眼睛不肯挪開，清楚注意到那抹光正逐步暗淡，著急的差點原地起跳。

  曾經無數次感嘆，亦不止和同一個人讚賞過，自家夫人是個極其溫柔的人，做事總先為旁人考慮，全然不顧受到多大委屈，就算難過垂淚都會偷偷進行，不欲叫人知曉。

  不動聲色挪到她身後，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，往懷裡稍微帶了帶，一眨不眨的注視。

  忽覺異樣馮蘊柔茫然抬眸，剛巧撞上一片星河徜徉，一時間竟愣住做不出任何思考。

  肩頭傳來陣陣動靜，不由自主轉頭去看，在馮蘊柔扭過去的一瞬間，楚湛迅速微微低頭附在耳邊輕言：「不論何時不論發生何事，我一定永遠站在你的身旁，疲累可以找我倚靠。」

  電光火石間，閃爍著星星璀璨的眸色恢復原樣，繼續笑容甜甜的與楚湛相互交融視線。

  

  將視若珍寶的人兒哄好後，楚湛才徹底安心拾起方才未完成的事，柔情從身體剝離。

  「到底柔兒心善，縱使你再怎麼言語不敬亦念著仍算孩童，姑且告一段落。咱們繼續算算頭一筆帳，昨夜去了何處！為什麼徹夜未歸！」

  楚雲當即開啟頭腦風暴，不停轉動著試圖尋找可用，還能看不出破綻的藉口。

  總不能實話實說，叫他們知道進宮留宿恐怕要面對更大的暴風雨，或許挨罵稱得上無關緊要的小事，最擔心的是被發現與慕容離的親密關係，後續可能迎來諸多麻煩。

  她猜測倘若講出愛慕之心，放話打算嫁給慕容離府上，大概率楚湛會出言反對，呵責自不量力痴心妄想，為了斷掉這一念想，萬一拿出各種各樣糟心的手段，豈不幻想完全破滅？

  再者即使未發覺，但堂堂管家小姐，婚嫁大事尚沒談論，卻已經不管不顧廝混在一張床榻，如果楚湛及馮蘊柔可以做到平常心對待，不怨懟不責罰，連楚雲自己都不相信。

  舌尖抵著上顎思考良久，想出個合理的解釋，於是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信口胡謅。

  「請爹爹稍安勿躁，雲兒這就向您詳細說明。」說完久違抬起頭，露出個燦爛笑容，「昨日傍晚玖絡派人叫雲兒去趟李府，來人特意囑咐急得很，所以便忘了知會您一聲。誰知玖絡竟感染了風寒，模樣甚是痛苦雲兒委實走不得，留下照顧一夜晌午方回。」

  根據楚雲對楚湛的了解，因著日理萬機一般細枝末節皆省去求證，只要顯得不假即可。

  加上本身性格的因素，除開國家大事必須追根溯源，其餘大多數沒那麼吹毛求疵。

  綜上所述，楚雲才敢於撒這個謊，不僅表面上看去毫無邏輯缺陷，還正中楚湛的下懷。

  果不其然剛剛劍拔弩張的氛圍，倏然淡了不少，隨即楚湛不輕不重的問了句：「玖絡？可是李家三女兒？」

  楚雲點了點頭，不假思索作答：「是。」

  「原來事實情況如此，難得你做一回善事。只是就算為了照顧脫不開身，也該遣人回來提前說一聲，省得到時候找不到你白白擔心。此次就讓你長個記性，罰你十日內不能出府。」

  雖說口中依舊羅列出各項錯處和責罰，然明顯可以感覺得到語氣較之方才輕快許多。

  相對而言禁足十日算是個小懲罰，一晃眼幾日時間便悄悄溜走，應當屬於最輕的一種。

  立刻歡呼雀躍出現在臉上，生怕楚湛改變主意或者刨根問底似的，連忙感激涕零的急匆匆開口：「多謝爹爹體恤，的確雲兒疏忽致使您們憂心，大為羞愧理應承受。」

  難得楚雲如此聽話楚湛滿意的很，微微頷首清冷的容顏出現裂痕，起碼復原成正常狀態。

  「知錯就好，你要記住一旦出了楚府大門，代表的將不再是個體而是楚家的臉面，凡事需要謹言慎行，一定要萬般考慮後方走下一步，切莫在外人跟前做有辱楚家門楣的禍事。」

  察覺完美躲過一劫，楚雲迅速失去聽訓誡的心思，具體內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，胡亂的應付幾聲以示肯定，注意力全部停在把玩衣袖的手指上，認認真真翻看衣角。

  馮蘊柔適時插入一句：「照顧人著實過於勞累，既已捋清楚，不如就放她回屋歇息罷。」

  聽聞這句楚雲瞬間來了精神，興致沖沖時刻準備竄出門去，眼下僅需等到楚湛許可。

  「行了，去罷，日後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。」接著背過身擺擺手，漫步至桌邊坐下。

  楚雲急不可待的沖楚湛告退，邁步要走的剎那，聽到身後傳來陣陣很奇怪的咳嗽聲。

  循聲望去找到根源是楚湛，擰眉遞去不明所以的眼神，後者眸色又變回遍地寒冰，稍稍抬起下巴點了下馮蘊柔在的方向，一言不發卻形成看不見摸不著的強大壓迫力。

  實在沒辦法矇混過關，捏了捏拳頭深吸口氣，面無表情轉過身走到馮蘊柔正前方停住腳，行了個不標準的福身禮，視線始終盯在地面上，有氣無力的道：「母親，雲兒告退。」

  違心的話令她忍不住皺眉，莫名的不適席捲全身，胃裡翻江倒海難以忍受，打定主意以後絕對要繞道而行，碰上一準不請安會受罰，請安則叫自個遭罪。

  兩人這才肯放楚雲離開書房，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，楚湛不自覺嘆息坐到馮蘊柔身邊。

  伸手執起她的右手，擱在掌心小幅度摩挲，十分愧疚的囁嚅出聲：「柔兒，叫你遭受委屈了，楚雲舉止行徑越發過分，原以為換個環境能改改本性，哪知潛移默化的影響太重，把白紙早早潑上墨汁渲染成黝黑顏色。自此以後，待她不必心慈手軟，如若犯錯千萬不要接連給予機會，只會讓她更加得寸進尺，趁現在能約束的時候儘可能管理，防止將來丟楚家的臉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無妨，同住一個屋檐下多年免疫已形成，沒多大的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