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罷休

  說完只見楚雲雖說恢復安靜垂下頭，但剎那間恰好叫楚湛看的清楚，撇了撇嘴滿臉不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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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饒是記掛著馮蘊柔的勸阻，此時此刻亦沒辦法冷靜，接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輕賤愛人。

  「怎麼，不服氣？告訴你這些俱為既定事實，即使再不喜歡也必須忍受，該做的禮數一樣不能少。柔兒心地善良往往不願計較，但我完全相反，但凡給過柔兒一點傷害的人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，當然包括你在內，奉勸最好別妄圖挑戰耐心，後果一定承擔不起。」

  楚雲感覺到楚湛動了真格，自身在各種各樣的情緒中掙扎，發現伏低做小才有機會活命。

  清楚硬剛下去除了讓自己遭罪，別無其他的可能性，甚至不會帶來任何正面的好處。

  於是踱步上前拉住楚湛的衣袖，左右來回晃了晃，嘴巴輕微嘟起似撒嬌一般低聲輕語。

  「爹爹，雲兒已深刻認識到剛剛做錯了事，口不擇言實屬不該，您別生氣，再原諒雲兒這一次好不好？日後一定學會謹言慎行，保證不會出現今個的情況。」

  楚湛知道的很，面前的楚雲慣會擺出一副楚楚可憐模樣，來欺騙心思綿軟的人。往往嘴上答應的不可謂不好聽，然而維持不超過兩日，依舊我行我素無法無天。

  果斷抽出袖子不吃那一套，況且縱然楚雲耷拉著腦袋言辭間透露悔意，但從頭到尾未提及半句受害者馮蘊柔的名號，顯而易見道歉並非出自本心，乃浮於表面的應付罷了。

  語氣低沉到可怖程度，一字一頓從口中蹦出：「該向柔兒道歉，而不是我，至於是否能得到原諒，此事是否可以輕鬆翻篇，全看柔兒肯還是不肯。」

  楚雲的雙手僵立在半空中，盈盈笑容頓時卡住，變成甚是尷尬的古怪表情。

  如同泄氣的皮球一樣，認命的收回胳膊，轉身面對馮蘊柔，咬住下唇做了很久心裡建設。

  一點都不想服軟，然現實逼迫使得她不得不照做，於心底思忖半晌，不甘心的情緒快要衝破身體，只能閉上眼睛兀自調整，避免被兩人瞧出端倪又挨訓斥。

  「雲兒知錯，望母親大人不記小人過，饒恕雲兒這回無心之失。」張了張口壓低聲說。

  不知要怎麼形容馮蘊柔此刻的波動，倘若拋開其他獨獨顧及自個，毫無疑問根本不會提供機會，行為幼稚不穩重，一次兩次尚可理解為年歲小，次數多了極難不叫人認為故意為之。

  實話說畢竟楚雲非她所出，生母另有其人是府中姨娘，就算馮蘊柔再如何賢良淑德，午夜夢回時分偶爾也覺出心絞痛來，外人跟前說穿了其實就是一層偽裝。

  夫妻二人過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甜膩生活，卻突然由於陳絨煦闖入視線而打破，緊隨而至的楚雲徹底打亂平靜日子，就像朝停止不動的湖面，扔一顆小石子，泛起一圈圈漣漪。

  明鏡似的用計所致不出自丈夫本意，因為一大一小兩個女子，那陣子楚湛可謂焦頭爛額。

  一面心疼楚湛為難處境，畢竟楚老太太參與計劃中一環，所以在和楚湛討要說法中聽出無論如何都不鬆口的意思，索性將私生女的消息到處宣揚，打算鬧到人盡皆知地步。

  考慮到楚湛朝堂上地位崇高且特殊，成為諸多官員的榜樣同時吸引不少嫉妒紅眼，專門盯住一舉一動收集抹黑的切入點，聽聞這一消息簡直欣喜若狂，連連向皇帝上書彈劾，將楚湛描畫為無情無義的渣賤之徒，虎毒還不食子，堂堂丞相居然不允親生孩子認祖歸宗。

  幸好皇帝和楚湛關係好，第一時間傳喚進宮問詢詳細情況，楚湛滿臉疲憊和盤托出，末了堅定表示不管發生什麼險阻，絕對不會讓馮蘊柔感到委屈，哪怕離開朝廷離開京城。

  感念他們二人間琴瑟和鳴，既然決心已定皇帝不好說掃興話，倆人亦不知從何勸起。作為君臣來說的確需要楚湛的助益，作為無話不談的好友，愣是憋不出半句讓他留下的話。

  當打通皇帝那一關，晚間與馮蘊柔促膝長談整夜，有詫異有爭執吵鬧有相顧無言有感動。

  眼看楚湛狀態愈發差，來回折騰應對各方致使精神萎靡，委實稱得上是個難抉擇的題目。

  最終馮蘊柔主動叫楚湛納陳絨煦為妾，堵住眾人悠悠之口，繼續為朝廷和皇帝效力。

  那時候她腦海里飄過的畫面，每張都是楚湛處理政務時意氣風發，整個人散發自信魅力。

  楚湛擔心馮蘊柔可能面臨的屈辱，咬死不鬆口強硬撐著，後來在她逼迫下妥協照辦，重複了一遍又一遍，是他對不起她，往後餘生將用一輩子去彌補。

  後來倒真的說到做到，但凡起衝突挨罰的總是陳絨煦，雖說幾乎全部由陳絨煦引起。

  想著不過好吃好喝供著罷了，反正楚湛對她們母女無感情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可過去。

  奈何人心都是肉長的，另一面吃醋怨恨一樣不落，盡數隱在馮蘊柔背後，未曾暴露。

  哪怕心寬體胖到令人髮指，可瞅見丈夫和旁的女子生下的孩子，時常覺得千萬個排列密密麻麻的銀針，下手又狠又重直直扎入心臟，帶出刻骨銘心的疼痛。

  這個體會她不敢說給其他人，男子三妻四妾太正常，而馮蘊柔恰恰被楚湛養刁無法適應。

  兩邊不停朝外撕扯身體，不得不做出選擇犧牲點東西，顧及現實決定收起那點幽怨。

  楚雲孩童時期沒污染的時候，馮蘊柔將她當成半個自己的孩子照顧，一晃就是這些年。

  心口時不時冒出的酸澀一如既往，皆努力咽下儘可能不表現出來，不禁嘆了口氣。

  隨意擺擺手，沖楚湛柔聲道：「好了，剛剛那件事就此打住休要再提，歉也道了，也說明不是故意，別把時間浪費在其上。快些步入正題罷，相對來說那個要比這重要的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