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欺軟怕硬

  內務府向來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地方，欺軟怕硬審時度勢乃他們的本色出演，代代相承。

  眼瞅著婉貴妃受寵一點點變得不復從前，全都跑去在新人跟前阿諛奉承，吃穿用度方面自然比之前降低不止一星半點的檔次，幸虧有伽徹在旁時不時幫襯，以至於還能稍作保持。

  可徹底失寵被禁足發生在他外調之後，單單失寵都能讓內務府剋扣許多，更別提禁足。

  在那些太監眼中，既然會受到禁足懲罰，肯定因為做了天大的錯事，所以要跟隨皇帝的意思，絕對不可輕而易舉放過，叫她在生活里好好吃一吃苦頭。

  同時失去伽徹的盯守，讓內務府太監們終於如大開閘門的洪流一般，全身心鬆了一大口氣，什麼提供剩菜餿飯減少伙食，製衣的布匹乃下等貨色，等等惡行諸如此類不勝枚舉。

  別說標準能不能達到貴妃應有的程度，甚至有時連答應貴人都比不上，仿若下人的吃食。

  若想改善條件，唯有一條路走，那就是每次給內務府總管塞銀兩，相當於表現出誠意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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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婉貴妃的母家條件差到極點，平常靠每月月例銀子過活，賞賜的金銀珠寶大部分送回母家貼補家用，手頭並不寬裕相反屬於緊縮狀態。恰似現在寵愛成了過去式，之前向流水一樣的賞賜早已見不到，根本沒有多餘閒錢用來拋棄精打細算揮霍。

  不過婉貴妃表面上依舊保持貴婦人的形象，為了那點不能當飯吃的虛榮心，故意打腫臉充胖子，偽裝出家財萬貫的模樣，衣衫首飾仍應有盡有。

  自然憑藉她自身的本領無法做到，便將存放在庫房裡，那時候眼神都不想給的各式各樣飾品抱出來，擱在梳妝檯抽屜里用來每日梳妝打扮編制髮髻。

  這個月面臨的境況又可怕一個度，月份過了一半有餘月例卻沒有發下來，實在做不到繼續心緒平靜等候通知，想盡辦法抓機會對上內務府總管質問過，盡數以失敗告終。

  對方不管你是否生氣和不得勁，失寵正是最大的原罪，胡亂敷衍幾句不再理會。

  後來實在逼不得已，剪冬和箬心只能趁看守不嚴的時候，偷偷溜出未央宮，四處打聽。

  試圖找尋到合適途徑掙些外快，至少對錢財上來個補給，交給內務府起碼吃上熱飯菜。

  後來真叫她們倆問出來，平日閒來無事織些刺繡或納鞋子，做好交到某個太監手上，類似中間人的身份，帶出去幫忙賣給外頭的百姓，賺得的錢財按照比例分成。

  縱然婉貴妃的刺繡手法不弱，年輕的時候刻意學習過，但多年養尊處優，炫技手法已忘。

  只能製作中規中矩的類型，一連做了幾輪生意，錢拿到手裡查看，不多也不算。

  好歹夠用來改善約摸一周的伙食，想都沒想一股腦把錢給出去乞求，果真和他們說的如出一轍，午膳及晚膳皆換回可正常食用的飯菜，和得寵時期比不上，但要求不高飽腹即可。

  使用此法子熬過最難的時日，這會兒已好轉太多，禁足都形同虛設，內務府看得出。

  伽徹安安靜靜聽完所有，一時間感到無語凝噎，不論說什麼都認為無法彌補傷害。

  憋了許久方吞吐著開口，頭一句話便是表達歉意：「早知道會生出這些變數，當時皇上派遣的時候我直接拒絕，有我護著娘娘也不至於淪落到那種落魄的境地。」

  箬心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意圖把他拉出自責的漩渦，搖了搖頭表示婉貴妃無事，且不怪他。

  好在伽徹現下回宮仍待在原來的崗位上，閒雜瑣事能夠不再整日憂愁，只需等待處理。

  攀談聲不絕於耳，抵達御花園，兩人並排向裡邊走去，同時觀察四周生怕漏過隻言片語。

  路過湖心亭的時候，原本箬心出於好奇心過重，探頭探腦貼近觀察一番，精準找到裡邊人群中的楚雲，大概面貌輪廓可以看清楚，再細緻的特徵卻瞧不清楚。

  正中央圓桌邊坐著兩位衣著華貴的女子，直勾勾把但凡注意到她們的視線緊緊吸引去。

  眯起眼睛進行全方位摸查，最終篤定分別是皇后和德妃，邊上年輕的女孩是淳熙公主。

  沒來由感到奇怪的緊，為何楚雲竟和她們待在一塊，畢竟皇后和婉貴妃關係不和人盡皆知，講道理既已選擇婉貴妃陣營，那麼在沒有特殊內容的情況下，肯定離得越遠越好。

  即使只有楚雲一人站著其餘皆坐，可還是能感覺到不對勁來，帶著一種審判的心情觀察。

  距離實在太遠根本聽不清楚，索性不想那麼多，打算上前把楚雲帶走，回宮復命。

  伽徹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，不多時抵達湖心亭中央，二人頗附和規矩的行了周全禮數。

  正同德妃聊著天的皇后戛然止住話題，微微抬了下眼皮子，復又落回狀似不在意絳唇輕啟：「本宮記得不錯的話，你不是婉貴妃身邊的人嗎，怎的來了這裡？」

  「回您的話，貴妃娘娘命奴婢前來找尋楚小姐，剛剛落下了貴重物什未帶走，叫她現在去未央宮取一下。」楚雲保持不動聲色的神情，稍加思索開始信口胡謅，娓娓道來。

  顧念平鋪直敘闡述原因，有可能讓皇后察覺出異樣，便自顧自編纂出還算正常的理由。

  話音落下皇后頷了頷首，反正該罰的地方已通通罰過一遍，也算替淳熙公主出口惡氣。

  再強行留下不僅無正當緣由，且實在是沒有必要，於是隨意擺了擺手，朝楚雲丟過去個意味不明的眼神，輕語：「原來如此，且去罷。不過楚雲，本宮可得再提醒你一回，衡量好自己的地位，切莫舔著臉高估，歷來再一再二不再三。」

  楚雲在聽到可以走的話語時，完全抽不出心思在乎旁的內容，就差當場一蹦幾尺高。

  不管聽到的所有內容具體過沒過腦子，盡數答應作為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