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以下犯上

  附耳低語問詢此時的感受和情況，當接收到淳熙公主不斷搖頭的時候，有一瞬間的恐懼。

  趕忙傳喚景元到跟前，二話不說命她前去請太醫過來給瞧瞧，嘴裡念念叨叨額頭已經冒出細密汗珠，手指抖動極其明顯，肉眼可見到底有多慌張，德妃真的很怕，怕落下長久病根。

  哪曾想剛剛覺得臨安長公主會安分下來，當真只是個遙不可及的猜想，時刻都在作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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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告訴你德妃，最好少拿皇上來壓本公主，一直以來他待我和母妃皆禮敬有加，就算要前去皇上跟前對簿公堂，也全然不帶怕的，倒真相看一看論情還是論理。」

  臨安長公主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自信，整個人展現出一身傲骨，不屈不撓的堅韌模樣。

  眼瞧著言語中連敬語也不帶上，儼然不打算再費腦筋維繫所謂和平。德妃亦絕非受驚嚇長大的，同時一點不情願為一些爛人做出讓步，要抗爭的話隨時隨地奉陪。

  猛的拍案而起，沉悶又巨大的響聲適時傳出，在這寂靜無聲的環境裡，顯得十分突兀。

  「得寸進行形容的恰好是你的嘴臉罷，實話說字裡行間看得出你一點也不排斥開堂，如此甚好，擇日不如撞日，趁現在咱們一起到皇上跟前實話實說，以為如何？」

  對於德妃發火的樣貌，其實臨安長公主是有些害怕的，畢竟后妃的氣質和常人相比非同一般，稍稍表現出瑟縮開口：「呵，即使要面見皇上，本公主也絕對不會與你同路。」

  德妃很快意識到話題進行不下去，再繼續聊下去也一樣來來回回，宛如車軲轆一般不變。

  頓了頓立刻選擇撕破臉，方才的擔憂盡數消失不見，對方都不害怕鬧大她有什麼好怕的。

  「快閉上嘴，何人敢叫皇上評評理何人不敢，你我心裡都清楚的很，裝模作樣嘴裡沒有一句實話。不過暫且拋開這個話題，本宮不欲多說廢話，傷害淳熙你們都跑不掉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臨安長公主與楚雲面面相覷，炎炎酷暑卻感覺到後背，冒出一絲絲寒涼之意。

  「放肆！本公主犯再大的錯誤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，更遑論有無懲罰的資格。倘若真覺得本公主惹出災禍，配得上訓誡的，滿宮上下四處找尋僅那幾個人可以。」

  努力梗著脖子表達諸如此類乾巴巴的呵責，不斷深呼吸為自己打氣，以便能受得住。

  而德妃一旦拿捏出代理六宮之權的氣勢，同皇后無甚差別，引得周遭人等紛紛肅然起敬。

  「當然本宮可以先將你做的事往後放一放，無論什麼事總有個先來後到的分別，左右今個天氣晴好沒什麼事，咱們也不著急，等著本宮一個一個的算帳。」

  太醫匆匆忙忙跑進湖心亭，哪怕面臨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，亦時時刻刻記得使命。

  在德妃的授意下，他著急忙慌跑到淳熙公主的身旁，取出絲帕搭在手腕上感受脈象，再隔著衣料在雙膝上仔細撫摸搜尋，間或伴隨幾個小問題來加以佐證。

  不消多時檢查結束，一邊拾掇拿亂的物什，一邊思忖著將檢查的實情全部知會一遍。

  「就目前來看情況不算嚴重，知覺消退很大程度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，以至於雙腿尤其是膝蓋以下的部分缺少血液循環。治療方面更不用擔心，勤用熱水敷一敷就好。」

  在送太醫出亭子的過程中，他偶然提起過一嘴：「最近切莫過度勞累，定要仔細養一養。」

  這時德妃才摸著淳熙公主的發頂堪堪鬆了口氣，心中一塊巨大的石頭悄然落於實地。

  驟然轉頭看向對面兩人，站起來踱步至楚雲身邊，不說一句多餘廢話，手起手落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拍在臉上，力道極大使得她一個趔趄摔下石凳。

  楚雲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，尚未從突如其來的挨打中回過神來，瞪大眼睛捂著半側臉頰。

  火辣辣的刺痛感將她牽扯回現實，已經生出疼到麻木的感覺，既不敢發作又惱怒憋悶，除了拿眼神剜向德妃以外，好像也做不出其他的行為來緩解。

  「收起那副可憐見的嘴臉，在本宮這裡沒有用處，絕不會替你減輕一分一毫的懲罰。既然臨安長公主打算一直袒護著你，可淳熙萬不能白白受委屈，那麼唯有本宮親自動手，必須得連本帶利的自你身上討要回來才是，不論有什麼委屈儘管說出來，或者去告狀。」

  「德妃！」話音方落下不久，臨安長公主登時握緊拳頭咬牙切齒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
  她此刻覺得臉上無光，更是當著多人的面德妃一點面子不給，起初打好的算盤轟然崩塌。

  餘光接收到楚雲充滿希冀的乞求目光，無聲中拜託臨安長公主為她報仇雪恨。

  沒來由叫臨安長公主飄飄欲仙，認定形象已經變得高大偉岸，被當成救命稻草一般對待。

  就算礙於此緣由，也得全力以赴不可讓他人看輕，好不容易抓住好機會，如果不小心手滑悄悄溜走，亦或者把握不住，怕是後邊再遇不到，後悔的心思足以淹沒。

  學著德妃的樣子，猛的把拳頭壓在圓桌上，對上眼睛目光緊鎖，比較誰的更凶相畢露。

  「雲兒乃本公主的表外甥女，現今本公主還站在這裡看著，這點面子都不肯給嗎？」

  德妃勾了勾嘴角環抱雙臂，怠懶的掃視了一眼她們，冷哼道：「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，怎的到你這兒就區別處理？呵，當真好大的臉面，做錯事挨罰天經地義。」

  說完她步步緊逼跟上，挑起楚雲的下巴觀察一圈，末了果斷在抬手打在同一個位置上。

  掌心傳來隱隱痛楚，索性再次招呼景元過來，指著楚雲道：「以下犯上，依照宮規當掌嘴三十，念在方才本宮打了兩個，便寬泛為二十五罷，本宮倒要看看誰敢攔！」末尾一句特意望向臨安長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