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牽扯

  一番風捲殘雲狼吞虎咽，吃的頗為急切中途險些噎住，側身連連咳嗽了一陣才恢復正常。

  可令楚雲一點沒想到的是，現下她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，被旁人清清楚楚看了去。

  若說僅僅看上幾眼暗自嘲笑便也罷了，誰知道來人居然無所顧忌，直接放聲大笑扶著橋兩側的扶手前仰後合，上下嘴唇愣是合不攏，末了笑彎了腰捂著肚子，哎呦哎呦叫個不停。

  不小的動靜吸引著楚雲和柳荷的視線，等到那人再度抬起頭時，終於瞧清了她的樣貌。

  楚雲識得此人，曾經有過為數不多的幾面之緣，乃當朝德妃的女兒淳熙公主。現在皇帝的子嗣中皇子公主比例嚴重失衡，幾乎個個嬪妃所出皆為皇子，鮮少有公主出現，所以對待僅有的幾位公主格外疼愛，而淳熙公主算是第一位出世的女孩，簡直寵溺的不像話，

  歷朝歷代後宮都會出現一種奇特的現象，嬪妃並不受寵，可她的孩子卻深得皇帝的心。

  淳熙公主的經歷剛剛好從旁作證，人盡皆知德妃進宮很早，皇帝待她一直不咸不淡不瘟不火，性格沉穩內斂，在皇后稱病期間，受到皇帝提拔攝六宮事。

  可這亦無關於情愛偏袒，只因為她極其適合處理瑣事，要說敬重應該存在的，但沒有愛。

  與此情況截然相反的，是皇帝和淳熙公主的關係，經常二人坐在一塊附耳說悄悄話。

  

  無論折騰的有多麼厲害，或者惹得他心裡煩悶抑鬱，紛紛等來笑得開懷，很少隨意動怒。

  因為皇帝努力為她建立起的庇護所，絲毫不用擔心後路，順順利利成了宮裡的小魔王。

  偏偏淳熙公主情商亦高的很，別看她時不時會仗著天之驕女身份，到處拿捏諸多小宮女和太監，甚至巡邏的，看守城門的侍衛等等，可次次在皇帝與德妃審視下逃脫懲罰。

  本性不算壞只不過鬧騰了點，稱得上嫉惡如仇的性情，有時歹毒有時又過於聖母心泛濫。

  四目相對楚雲趕緊把乾糧收好，捻起帕子仔仔細細將嘴角殘渣擦拭乾淨，裝出若無其事。

  「呵，楚小姐好歹也是大家小姐，怎的吃起東西來這般惹人哂笑。不像是小姐反而和鄉下村戶中的鄉野丫頭相差不大，沒半點教養的東西。」

  撇了撇嘴淳熙公主遵從本心說了一通，內容不僅令人為之震顫，發言實在大膽的很。

  自從德妃前陣子決定依附皇后生存，便經常前去坤寧宮敘話，一般都會帶上淳熙公主一起前往，因著她刻意詳細解釋過打算並不時敲打，所以淳熙公主亦表現得十分得體，意圖討皇后的歡心，以便她們母女倆日後在後宮有一席之地。

  午後閒敘自然東聊西扯什麼都涵蓋，包括京城各個家族的八卦一類，權當打發時間。

  能穩坐在皇后位置上多年，可看出她亦不是傻白甜，不會無腦聽信不知何處傳來的謠言。

  德妃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，要說心中沒鬼並非別有用心，恐怕連德妃自己都不相信。

  然沒多久幡然醒悟，無皇子試圖尋找個依靠，對此皇后頗為理解度過的苦難與悲痛，選擇不挑明由德妃去，儘可能給予更多的保護，基本上平日裡無錯的皇后都一視同仁。

  偶然聊起楚家的事，德妃第一次清楚的得知完整故事，不由得開始感嘆：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，表面上的風平浪靜，只為了隱藏內里波濤洶湧。

  楚憐和楚雲的糾葛皇后曾經特意調查過，所以稍稍有過了解，把知道的故事全部說出。

  惡人楚雲做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腌臢事，極盡所能陷害楚憐不說，甚至多多少少動過殺念。

  畢竟小孩子心性宛若一張白紙，可以任意描繪成各中模樣，由於聽到這段對話內容，於心底先入為主把楚雲拉入仇視的範圍圈內，認定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。

  楚雲微微蹙眉很不舒服，咬了咬牙想要回懟，卻不敢和對方擁有這樣的身份私底下吵架。

  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婉貴妃和淳熙公主，誰才會皇帝更喜歡的那一個，具備更多話語權。

  費盡力氣吞咽下一口委屈，沉默半晌眯了眯眼睛，對上淳熙公主輕蔑的神情愈發暴躁。

  「敢問淳熙公主，臣女用早膳為何戳中您的厭惡，還是說臣女哪裡做的不大對？」

  「暫且拋開禮儀姿態來談一談其他，儘管去打探去詢問，誰家的小姐會大口大口進食，瞧瞧你那豪放的樣子，禮儀課都上到什麼地方去了！毫無教養淨給楚家丟人。」

  末尾一句是淳熙公主突發奇想補充的話，楚憐與楚雲都有過一點點了解，一位大氣凜然氣節高妙，另一位則逮住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，倘若不組織，也要拉著你扯上一天一夜。

  楚雲突覺一口氣憋悶在胸口，吐不出咽不下委實難受的緊，咬緊後槽牙朱唇輕啟一字一頓的說：「是，您的話我可以認同，且臣女的確不如公主殿下那樣具備才能。」

  淳熙公主勾了勾嘴角，眼尾仍舊寫滿了熟悉的蔑視：「連你娘都不曾好好教過嗎？哦，也對，姨娘而已哪裡懂得那些東西，庶出女子由此可得定是沒大沒小的垃圾貨色。」

  忽的牽扯到陳姨娘，楚雲不由自主心跳漏掉一拍，更是聽清楚話術之後，一切如夢一場。

  針對她自己來說，不願意聽到任何人說陳姨娘壞話，雖說現下正屈居於角落耳房，動彈不得還得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，但畢竟身為生母，這份親情絕對改不了。

  「不管怎麼說，臣女一直信奉您前後，所有的事本來就與娘親毫無關係。」

  「嘖。」淳熙公主似笑非笑的看著楚雲，輕輕發出一聲莫名聲響，緊接著起身走到他近前拍了拍胳膊，眼神晦暗不明，「原來你還知道那是姨娘啊，規矩上邊寫的清清楚楚，再焦急也不能叫錯稱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