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心軟

  青風在用溫和且堅定的聲音知會，從始至終，郁塵都處在受害者位置，不僅不存在一丁點錯處，甚至那些動過手或動過嘴的人才是罪魁禍首，真乃一群禍害和毒瘤。

  終於有知他懂他的人，猶如普度眾生的菩薩從天而降，嘴角勾起淺淺微笑一步步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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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像是開閘放水一般眼淚傾巢而出，情緒波動倒是沒多大，整個人怔怔呆住毫無反應。

  見此青風急急忙忙伸手拿帕子替他擦拭，同時推了兩下肩膀喚他回神，畢竟還在趕路。

  「不得不說你當真十分心軟，與外表散發的事事漠不關心的氣質截然相反。瞧瞧，左不過講了個其他人的遭遇，引得自個忍不住痛哭流涕，感念那人過往的歷程。」

  為了調節愈來愈沉重的氛圍，半是揶揄半是玩笑著開口，眉眼依舊玩玩換上和煦笑容。

  一時間郁塵不曉得如何接下話語，繼續昧著良心欺騙真心對待的人，實打實做不到。

  那樣真誠美好，字字句句皆站在他的角度上考慮思量，反之他卻不敢挑明主人公是誰。

  砸了咂嘴略有些為難，咽了咽口水緩解焦灼的心裡狀態，而後忽的鼓起勇氣開口：「適才我騙了你，確確實實有苦衷，倘若你接受不了欺騙，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道歉，其實我……」

  「沒關係，沒關係的。」說著，使力捏了捏郁塵的肩膀，隨後用星光嘻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他眼底，輕語，「起初我便猜到，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你自己。然這並非是看美好的回憶，願不願意分享給旁人聽乃是你的自由，可以有苦衷有難處，我理解且認同。」

  「謝謝。」除了這兩個字，郁塵委實尋不出還能說點什麼，肉眼可見狀態放鬆了許多。

  「哪裡當得起一句感謝，只是郁塵，我還是想告訴你那句話，過去的事咱們無法再改變，而眼前在經歷的生活才最重要，何苦活在那些陰霾下不見天日，早該學著與所有人和解，放過自己好好活下去，牢牢記住唯有快樂是不需要代價的。」

  青風語重心長的說了很多，嘗試扭轉郁塵某些執拗的思維。做到放下悲痛大步向前走。

  雖說郁塵並未回答，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一個，但青風知道他在翻來覆去品味內容。

  過了許久，久到青風以為話題就此終結，不會再張口的時候。突如其來的聲音嚇走了逐漸接近青風的瞌睡蟲：「我徹底懂了，人生數十載說白了不過大夢一場，總在怨恨的控制下滿身戾氣，豈不是白白錯失諸多好玩有趣的人或者事，及時行樂才是人生第一準則。」

  「正是這樣的意思，不是不讓你去報仇再一洗雪恥，可幾去經年那些老乞丐早沒了蹤跡，決定把受到的屈辱還回來，卻找不到發泄的對象，那麼何必繼續糾結呢，要不大哭一場也好。」

  循循善誘的語氣以及洞悉人心的言辭，一點點緩慢把郁塵拉出困住他的深淵，帶回岸上。

  郁塵頗為鄭重的點點頭，表示已經想通且清楚青風的良苦用心。萬年冰霜的臉上，展出第一抹發自真心的笑容，不禁驚訝發現，原來一狠心丟掉仇恨會過得這樣輕鬆。

  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，自然青風得將之前經歷，一五一十原封不動講給郁塵聽。

  相比較郁塵活的轟烈複雜又悲慘，再看青風立刻覺得略顯平淡，一切皆按部就班進行。

  無父無母是個孤兒，在好心人的幫助餵養下得以活下來，達到符合進府做活的年齡，十分順利進入楚府，又被派去淑柳苑做個小丫鬟，暫時先干一干灑掃的累活。

  當時楚憐亦算是個小孩子，貪玩的年紀怎會靜坐不動看書，時常跑到院子裡東瞅瞅西看看，花圃里種了大量千奇百怪的花兒，看見喜歡的直接抬手摘下。

  隨著年齡增長，身邊必須有貼心人格外照顧，馮蘊柔捏著幾個人的身家資料低頭苦苦做對比。趁這個空閒間隙，楚憐三步並作兩步跳到院裡，兒時性情惡劣格外喜歡搞破壞。

  幾個小丫鬟里，莫名其妙和青風關係最好，縱然她稍顯木訥不懂花言巧語是何，亦沒受到影響，畢竟選擇掌事大丫鬟罷了，又不是挑選政客需要強大的口才能力。

  末了敲定下人選確定為青風，受寵若驚的接下這個擔子，連連保證會好好照顧楚憐生活。

  從這天起地位悄然發生極大改變，平常做的活計由掃地澆花，變成跟隨在楚憐左右。

  之後淑柳苑人手不夠填補幾次，需要青風親自動手的活兒可以說沒有，每日侍奉楚憐飲食起居，接下來一些小活則只需要站在旁邊，盯著他們做的是否符合規矩。

  這一跟就是十數年，稱得上從小一塊長大的情意，關係頗為親近，府中上下大大小小丫鬟嬤嬤等等數不勝數，無論年紀孰大孰小，個個都得尊稱她一句姐姐。

  後來的日子倒也過得風生水起怡然自得，沒經歷過多少苦難，或者說苦難來臨的時候，要麼突然峰迴路轉，要麼天命使然幫助她十分容易度過。

  聽完郁塵忍不住咋舌，由衷的感嘆：「這就是命運的差別，但有一說一你真的將幸運發揮到頂峰，磨難的時間幾乎少到沒有的地步，偶爾冒出來幾個擋路人，也都沒什麼戰鬥力。」

  青風垂眸彎唇露出甜甜笑容，抬起把微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，心疼又憐惜的開了口。

  「你也好我也好，咱們只管向前看，不開心難過的事拋之腦後即可。看得出來容將軍當是個好主家，大是大非上主是主僕是仆，私下裡大可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。」

  郁塵跟著顯出淡淡笑容，倏然表情僵了一下，猶豫半晌小心翼翼問出口：「那咱們現在的關係算得上朋友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青風當即回以大大方方的神色毫不忸怩，甚為爽快做出答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