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是個人才

  於是，容欽冥思苦想最終定下郁塵二字，自此往後拋棄前塵往事，迎接新生茂盛生長。

  饒是兩人都沒有料想到，郁塵竟有一副天生練武的好坯子，任何招式看過一遍兩遍，當即可以拿起兵器流暢重複，雖說中間偶爾出現停頓，但不多時又能回憶出動作繼續跟上，對於從來未觸碰過武技的人來說，實在是非常難得，可以見得天賦秉異。

  一個肯教導另一個肯刻苦練習，當然會出現好結果，兩年後可謂是大變模樣，武功精湛。

  容欽認為切不可浪費這求之不得的天賦，立刻動用各方人脈手段，自江湖中搜刮出各種各樣的名門絕學，有的甚至是已經消失的武功秘籍孤本。

  出於天生的興趣，加之背負容欽的期許，拿到一本就開始廢寢忘食練習，醉心其中難以自拔，約摸不出兩個月大體全都能掌握皮毛，更深層次的東西倚靠個人的悟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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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性格因此變得冷淡孤僻，愈發不喜歡與人打交道和接觸，單單酷愛關在房門裡研讀書籍。

  他一路陪著容欽經歷喪父喪母之痛，接著毅然決然帶著一腔孤勇隨行前去北面邊關抗敵。

  時時刻刻記得使命便是保護容欽的安全，次次戰役皆位於暗處，一旦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，迅速現出真身救他於危難之中，五載時間到底救下幾次早記不得。

  然在郁塵心裡仍覺應該，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，更何況現在保護容欽成為他的工作。

  幼時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過去數年，其實很多細節屬實記不大清晰，或許釋然了罷。卻從沒同旁人說起過過去，就算有好奇心重的人詢問，盡數含糊應付了事。

  不相信所有人除了容欽，苦與痛唯有遭受過才能感同身受，他怕極了再看到從前那些異樣帶著諷刺的眼神，亦或是單純感覺好笑，當著面笑出聲對郁塵來說是多麼大的殘忍。

  安靜沉默一直作為他的保護色，只要完全照做就能躲避外部發射來的攻擊，自行畫個圓圈待在裡面，無論誰拉拽皆不願踏出半步，害怕受到同樣的傷害。

  而面對青風，頭一次產生想要分享的欲望，把一切剖開來小心翼翼捧到跟前以供觀賞。

  仿佛一道熾熱的光，照射進陰沉灰暗的生命里，甜甜的笑容給予內心柔軟一隅無限躁動。

  緊張促使郁塵舔了舔乾涸的嘴唇，糾結片刻抬眸直視青風，一下子撞進一片澄澈發光的水眸里，微微怔愣張大嘴巴，陷進其中掙脫不得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嘿，快回神看路，仔細一會兒衝著樹去，不慎撞上吵醒小姐，少不得容將軍要呵斥你一頓呢。」明媚的容顏伴隨俏皮可愛的語氣，整個人透出活潑及青春洋溢。

  「哦，哦，對對，好。」趕忙回過神頭復又擺正，腦海里舖天蓋地全是白茫茫一片，口中語無倫次的冒出幾個單字音節，雜亂無章摸不清規律，連他自個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
  儘可能目視前方保持鎮定，不想在好不容易遇到的光跟前留下不好印象，然握住韁繩的雙手止不住顫抖，完美暴露他的心路歷程，抖得快要抓握不住繩子。

  青風稱得上心思細膩，起碼當著面郁塵從一開始到現在，十分清楚注意到情緒變化巨大。

  能夠讓一個沉溺在無盡悲傷中的人，撥開雲霧見青天，重新找尋到生活中值得開心的事，也算功德一件，於是試探開口：「所以方才你打算同我說什麼？」

  聽到青風主動同他搭話，莫名萌生出的擔心頃刻間煙消雲散，不由自主鬆懈緊繃的身軀。

  深吸口氣仿若在給自己打氣，咬咬牙遞給青風個複雜眼色，極其鄭重表示：「接下來要講的內容很嚇人也很悲慘，要是哪裡嚇到了你，一定要說與我聽。」

  收到青風點頭和口頭回應，便開啟講述漫長的故事，全程他並沒有點明主人公是何人。

  聲調自然到不能再自然，倒真的像在講一個令人哀傷的情節，然青風猜得到，這恰恰正是郁塵的過去，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，乃是心中永遠磨滅不掉的痛。

  他越表現故作灑脫，青風就越覺得無法呼吸的心疼，劇烈窒息感撲面而來心如刀割。

  這樣不對，根本沒有一丁點釋懷的模樣，可冷漠的毫無情緒起伏波動，往往證明他在試圖逃避，繼續放任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。一處傷口不管不顧，遲早會流膿潰爛。

  冒然打斷不禮貌，於是青風在側耳聆聽的同時，飛速運行大腦思忖能想到的勸解法子。

  完完全全說完已不知過了多久，從頭到尾沒敢觀察青風的面部表情，只在結束時扭頭草草掃了一下，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，正咬著帕子小聲啜泣，淚水沒完沒了簇簇流出。

  郁塵一度下意識打算鬆開雙手為她拭淚，在丟掉韁繩的瞬間，耳邊青風含有哭腔的厲聲呼喊把他驚醒：「千萬不要鬆手！實在太危險，理應將安全放在第一位。」

  「那你別哭了，對不起，沒想到這個故事會讓你共情至深，實乃我的罪過。」以最快手速復拉回繩子，雙唇微張欲言又止半晌，聲音低啞暗沉表達歉意。

  青風頓時被噎了一下，略有些無奈笑笑，捻起帕子胡亂擦擦淚痕，找回正常的情緒。

  「一想到主人公經受諸多傷痛，我就忍不住落下淚水，人世間怎的就容不下他呢，為何每走一步擺在面前的僅有無休止的惡意，他又做錯了什麼，明明一點錯處都沒有。」

  理解郁塵故意套成故事，因此青風格外注意並在戳破，反而順著他的表達方式說下去。

  話音剛落，郁塵內心翻騰起一陣陣洶湧猛烈的波濤，曾幾何時聽到的全是謾罵譏諷，下決心敞開心扉同旁人袒露，收穫許多結果，奈何獨獨沒有肯為他說話的人出現，無一人去指責他的生父生母以及那群老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