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悠閒

  剪冬得令應聲快步走到楚雲身邊，躬身抬手朝殿門擺了個請的姿勢：「楚小姐，這邊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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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楚雲頓時著急的很，手指無意識擺弄衣衫，視線緊緊鎖定慕容離，企盼能夠看到訴求。

  然而，自始至終慕容離保持垂首，不給楚雲對視傾訴的機會。再度沏了杯茶輕嗅茶香，悠閒自得的模樣，似乎在表示，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
  久久不執行亦不理會，惹得剪冬頻頻皺眉，語調去除剛開始的恭敬轉而不帶一絲好氣。

  「怎的楚小姐仍未有動作？難不成娘娘的話您只當做耳旁風，請速速隨奴婢前往庫房。」

  「不不，委實是場誤會。」連忙出言做出乾巴巴的解釋，隨後扯著笑臉不好意思的撩了下額角碎發，忸怩著輕語，「現在天色已晚，外頭黑漆漆的看不清路，再匆匆回府路途不大安全，磕了拌著說不定引發大事，不如娘娘您收留臣女一晚，明個一早便走，如何？」

  能提出這般枉顧臉面的要求者，掰著手指頭都數的過來，過度驚愕導致婉貴妃原地怔愣。

  包括剪冬也滿含訝異退後兩步，上下來回一次又一次打量，話語卡在嗓子裡欲言又止。

  半晌試了試才發得出聲音，立即脫口而出驚嘆：「這……宮裡邊著實並無這樣的規矩，且您堂堂沒出閣的大姑娘，三皇子殿下又不曾出宮開府，貿然留下恐會被旁人說閒話。」

  一瞬間楚雲在婉貴妃心裡的形象大打折扣，雖說之前就不喜，但總歸顧及些許面子。

  如今已經開始用恬不知恥的形容，一句話猶如驚雷巨響，不得不說實在震顫人心，於後宮生活這麼多年，第一次聽說這般匪夷所思的要求，還是從一位女子嘴裡說出的。

  且不說關係遠近的問題，再拋開慕容離同住未央宮帶來的不方便，或許皇帝興致高漲，前來探望婉貴妃順便留宿，楚雲待在這裡所有人都要縮手縮腳。

  清白人家的姑娘，性格哪裡會離譜至此，但凡換個侍女丫鬟，都得受到浸豬籠的懲處。

  神情逐漸越發向鄙視靠近，赤裸裸絲毫不加一丁點掩飾，盯到楚雲不禁瑟縮顫抖。

  頃刻楚雲明白婉貴妃知曉了她的真實目的，的確回過頭細想，好似實在過於直截了當。

  「那個，臣女的意思是擔心危險，絕不摻雜任何不該有的計謀，還望貴妃娘娘明察。」

  著急忙慌為自個東拼一句西湊一句找補，舔了下嘴唇作出可憐委屈的表情，能感覺到一股茶里茶氣的味道，倒像在譴責原本沒那方面的意思，卻被幾人多想白白挨了個罪名。

  聽完，婉貴妃霎時間覺得面子掛不住，臉色倏然變得十分陰沉，連偽裝都懶得再表現。

  「按照你的說法，原是本宮誤會了你是嗎？呵，不知禮義廉恥，還想連累離兒下水？」

  楚雲可謂是百口莫辯，記得快要哭出聲來，腦袋一片空白，除了連續不斷否認再無他話。

  眼瞧著氣氛快要降到冰點，最後慕容離不堪其擾張嘴低吼一句：「夠了！叨叨什麼！」

  說話時陰鷙眸色直衝著楚雲，在呵斥孰人自然不需要解釋，實話說話音剛出婉貴妃亦嚇了一大跳，後來留意到是對另一位發火，不知不覺整顆心穩穩落地。

  效果顯著楚雲正打算出口的話，在嘴裡繞了一圈果斷咽回去，摸了摸鼻尖退後不再辯解。

  不過充滿希冀的目光，始終大著膽子擱在慕容離身上，灼熱到幾乎要把衣衫燙出洞來。

  慕容離不咸不淡的斜睨一眼，沒有多餘的表情，稍微緩和些許面向婉貴妃，啟唇道。

  「母妃，依兒臣之見，剛剛雲兒提到的確實是個問題，到時候豈不百口莫辯？」

  雖說字字句句彰顯商量意味，但話里話外沒給出絲毫餘地，稱得上是通知而非討論。

  事已至此楚雲留宿未央宮一事算蓋棺定論，縱然婉貴妃根本不理解慕容離的行為含義，可只能遵從決定，為著無關緊要的人鬧到母子不和，屬實沒必要發生。

  於是婉貴妃壓下一頭霧水，穩住心神吩咐剪冬拾掇個偏殿出來，供楚雲歇息一晚。

  肉眼可見楚雲興奮到快要手舞足蹈，假使身後存在尾巴，恐怕此時此刻已經搖晃不停。

  「臣女多謝王爺，娘娘體恤，保證絕不會給您們招來麻煩，天一亮臣女自會迅速離宮。」

  婉貴妃實打實看不慣她搖頭晃腦的嘚瑟樣子，尤其神情含有若有若無的挑釁意味，放肆生長的怒火直奔天靈蓋，咬牙切齒的說：「但願能遵守你的話。」

  很快剪冬小跑進殿回覆：「娘娘，現下西偏殿拾掇完畢，可以叫楚小姐前去休息了。」

  「去罷。」婉貴妃扶著額頭撐在桌面上，根本不欲向楚雲施捨眼神，有氣無力的交待句。

  在楚雲剛邁出一步的時候，慕容離突然張了張口：「往後母妃記得隨兒臣喚她雲兒。」

  短短一句話，聽者擁有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，有別於楚雲欣喜若狂，婉貴妃及剪冬簡直瞳孔地震，一眨不眨的盯著慕容離的側顏，盛滿了詫異和費解。

  而慕容離沒選擇開口解釋，僅拂了下手示意剪冬帶人離開正殿。

  眉眼中繾綣愛戀瞬間綻放開來，索性毫不藏著掖著。方才慕容離的言辭，落在楚雲耳里恰是一場隱晦的表白，敢於忤逆生母也要給予愛人身份，默默給了這麼大的安全感。

  當楚雲一步三回頭慢慢挪出正殿，緊緊關上門後，婉貴妃半分忍不得，擰著眉頭數落聲鋪天蓋地而來：「離兒，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？到底要做什麼打算，楚雲一個庶女對你的事業幫不上忙，相反楚憐才是最佳人選，護著她有何用處，可千萬不要糊塗啊。」

  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楚雲一般，歷來慕容離與她母子和睦的很，曾經即使再氣惱亦沒有說過一句狠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