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愧疚

  想來若是給容欽離開強加罪名，恐怕楚憐會第一個站出來表達不樂意，對他父母不尊重。

  於是楚鈺接著剛剛的話，速速補充幾句：「走後頭一年，縱然憐兒委實傷心的不得了，抱著你送給他的小玩意兒不撒手，終日以淚洗面，茶飯不思夜不能寐，但愣是五年裡，不曾抱怨過一回你做出赴邊關的決定。由此可見，她是懂的明白諸多無可奈何，因此你不必自責。」

  肉眼可見，容欽眼裡少去一部分難過，五年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不在愧疚。

  出發的時候，楚憐扯住他的衣袖，哭著鬧著不肯撒手，姿態近乎哀求他留下來。這個場面宛若印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，午夜夢回總會心痛到醒來，一摸臉頰全是簇簇熱淚。

  必須要承認容欽確實產生過回朝的念頭，楚憐眼睛裡一抹悲戚神色仿佛籠罩周身的夢魘。

  索性戰事越發頻繁，最後得以用征戰殺敵來短暫麻痹思緒，好儘可能減輕滾滾思戀。

  班師回朝後連皇宮都沒進，首先去到楚府看望楚憐，誰知道竟得到個天崩地裂的消息，原本不諳世事只圍著他轉的小丫頭，缺失陪伴的時間裡喜歡上了另一個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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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既然找到心愛之人，自然滿心滿眼都是他，根本無暇顧及周遭其他人，因此容欽愈來愈難見到楚憐的身影，大多時候沒說上兩句話便匆匆跑開，接觸機會少的可憐。

  說不心痛是假的，裝模作樣微笑祝福更是強裝鎮定的偽裝，唯有咽下苦澀，默默守護。

  即使容欽自認為努力偽裝，但臉上的苦笑顯而易見，楚鈺很快便猜到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當年隨著楚憐情緒日漸平復，才放心離開京城下江南遊歷四方，再回來的時候楚憐看起來已經成長許多，隨即興致勃勃揚言要嫁給慕容離，雖然一眾人等皆不看好。

  幸好魏安玥身為閨中密友，偶爾失神的時刻，總會忘記何事該說何事不該說，一個不小心順帶著講出心裡話。對慕容離當真愛戀嗎？實則未必，貪戀的不過是那熟悉的寵溺。

  久而久之陷進去無法自拔，分別時年歲尚小不懂何為愛，就以為僅錯會意思罷了，和慕容離當屬神仙眷侶，因此後來容欽回京，在楚憐眼裡瞧不見丁點如初熱情。

  「或許我有必要給你一份解釋，提前聲明就算我亦算未知全貌，通過隻言片語分析而知。」

  楚鈺首先為容欽打了個預防針，接著一邊回憶一邊不疾不徐，表達自個的見解。

  「憐兒聰慧絕非虛言，難道察覺不到離王接近的真實目的嗎？婉貴妃母家無權無勢，自然要為離王尋覓個聲勢浩大的皇子妃，以便日後可借力一步登天。因何仍執迷不悟，其實在她不懂愛失魂落魄之際，慕容離闖入視線，待她極好和你如出一轍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，楚鈺頓了片刻提供給容欽片刻消化，緊隨其後緩緩開口：「所以愛沒有消失，只是茫然無措間，迷迷糊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。她以為不愛你，然而分別之前便已深重。」

  一連串宛如繞口令的話語，他不知曉容欽到底聽懂了多少，單說他自己都被繞了進去，不知所云。

  容欽沉默了很久很久，怔怔的望著竹林出神，信息量著實太大，令他頭腦發蒙。

  綜合來看，楚鈺所言並非全無道理，請旨離京時的確還小，俱以為惹人肝腸寸斷的東西，僅為驟然失去陪伴，多年沉澱逐步變得成熟，品味出其中暗含的滋味。

  說不準哪個確切時間，好像楚憐完全變了個人，迅速從各個事件中抽離，同時為自己造了個保護殼，將感情隱藏在內，不管哪個人都不清楚她故意瞞住的情感狀態。

  不止慕容離一人，甚至連容欽也算在內，凡是關係略親近的男子，皆刻意保持一定距離。

  想到這裡他忽的有些釋然，不管楚憐的心思是哪種模樣，總之虧欠下的必須得還。

  糾結過後楚鈺咬了咬牙，再次進行補充說明：「和你說這麼多，大致想知會於你，憐兒早想明白愛的是誰，小女子心性或多或少在當年事情上產生小彆扭，找機會說開即豁然開朗。」

  經過楚鈺費勁口舌的點撥，容欽可算是明白他的苦心，鄭重其事點了點頭，連聲說：「是，我知道了，多謝楚大哥願意傳授，聽君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。」

  楚鈺趕緊擺了擺手，出於妄圖緩和氣氛，帶了點揶揄和無奈的口吻，出言玩笑。

  「委實不敢當，憑你倆同屬憋悶心中不講的性格，估計僵持幾個月都不會出現絲毫轉機，有的時候溝通最為重要，別忘了憐兒格外欣賞誠實的人，勿要掖著藏著。」

  「不是不想坐下來好好聊一聊，而是阿憐不知為何至今不肯見我，實在連個機會都不給。」

  說完，容欽倏然緊緊皺起眉頭，神情表現出恍然大悟，唯有一瞬間隨後迅速萎靡。

  他當真算不上誠實，替父母報仇一事，不論明面上還是暗地裡，皆嘗試阻攔楚憐的行動。

  出發點為了她好這點不假，可欺騙也同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，一想到這兒突覺一個頭兩個大，不禁隱隱萌生出抓狂的煩躁感。

  恨不得回到前段時間剛得知訊息的時候，絕不是要事無巨細和盤托出，反倒再加強偵察和隱瞞的能力，何時何地確保不僅楚憐不在偷聽，還得更好的藏起整件事。

  但不影響好言好語把楚憐哄好，在安危問題上，哪怕楚憐恨他，也不可放任危險發生。

  「楚大哥，我想我徹底捋清楚阿憐氣惱的點，可惜現在沒有機會親口解釋。」

  楚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樣，摩挲下巴思索了一會兒，為了楚憐的終身大事，日後婚姻和和美美圓滿幸福，於是主動攬下此艱巨任務。

  「交給我和玥兒，我們會儘量找點子給你們二人創造相處的時間，把握好機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