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無奈

  可現實又給予沉重一擊，哪怕她再奢望能夠繼續掌權，卻沒有足夠的實力足以支撐。

  後宮中，沒有皇子就意味著沒有地位，婉貴妃有能力出眾的三皇子，即使前些時候做出蠢事惹惱了皇帝，過些時日氣消了依舊疼的很。寧妃有二皇子，實打實的病秧子藥罐子，就因為這個原因，讓她有藉口偶爾請皇帝去她宮裡，陪一陪孩子。

  再往下細數，麗嬪菡嬪每個都有，嬪位之上的妃嬪里，唯她因著痛失愛子提拔為妃位。

  事實情況在不停告誡德妃，根本沒有任何資本和皇后作對，若是想不開對線，絕無勝算。

  權力一物，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原不屬於自己的亦強行搶奪不去，倒不如順從命運給出的指導，自此往後依附皇后而生，尋得一處納涼棲息的地方。

  更何況……，德妃想到這裡轉頭看向淳熙公主，不由得垂眸嘆了口氣，自古生在皇室中的女兒皆命途多舛，享受公主奢華的吃穿用度，相應要為國為民做出應有的貢獻。

  針對女子來說，一不能入朝為官二不能帶兵打仗，能夠做的唯有和親修繕兩國關係一事。

  一般對方會要求和親公主乃是皇帝親生，疼愛的捨不得位高權重的捨不得，只好退而求其次從低階或是不受寵的嬪妃所出里挑選，再加封尊貴身份送去他國。

  遠嫁異國他鄉，已經算是受盡苦楚。以前德妃偶爾聽過傳言，不少野蠻國度的皇室習俗亂的很，子占父輩後宮，弟占兄長後宮。禁不住作想，她的淳熙怎麼可以受此等侮辱。

  雖然我朝目前來看歌舞昇平，但邊關戰事從未消停過，倘若對方提出和親請求，皇帝斷斷沒有理由拒絕。用一名女子換來整個國土安寧，百姓安居樂業免受戰爭困擾，何樂而不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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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會兒功夫德妃思緒發散很遠，越想越害怕身子微微顫抖，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禍事發生。

  自個無能力進行無畏抗爭，更加深她試圖投靠皇后的打算，倘若機緣巧合交情頗深，有朝一日淳熙公主步入和親的名單，以皇后的地位，便可說上一兩句話改變結局。

  淳熙公主對一切尚不知道，瞅見德妃臉色隔一會兒變換一下，覺得甚是莫名其妙。

  「母妃這是怎麼了？方才景元同您說了何事，可是令人不勝心煩的那些？」開口問道。

  思來想去德妃不知該不該和她，講述想到的那堆問題好給她提個醒。糾結苦惱的時候，外邊排排站的人群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：「奴婢/奴才參見寧妃娘娘，娘娘萬安。」

  立刻收回剛剛一瞬間恍神，咧開嘴淡淡笑著柔聲說：「且放心無事，回宮後再同你細說。」

  隨即望著寧妃逐漸靠近，步態間頗顯搖曳生姿風情萬種，聲調亦染上抑揚頓挫。

  「呦，可真是巧了，居然在這兒碰見德妃姐姐這個大忙人，後宮諸事繁雜都處理好了？」

  本應兩人互相行平禮，但德妃自始至終未曾起身，索性寧妃亦徑直找個位置坐下。

  介於她對德妃出言略顯不謙遜，因此淳熙公主十分看不慣扭捏做派，起身行了個極其不標準的萬福禮，不情不願的說：「淳熙給寧娘娘請安。」

  說完不管不顧直接起身，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坐回到原來位子，暗處翻了個白眼嘟囔幾句。

  不曾想竟被采雲看了個清清楚楚，當即感到不樂意，叫叫嚷嚷道：「奴婢敢問德妃娘娘，這就是您教育公主的成果嗎？雖說我家娘娘謙遜有禮，將您奉為高位，然實際上您們同為妃位，地位平等無高低之差。淳熙公主見到應當喚一聲寧娘娘，她卻行為舉止越矩不懂規矩。」

  淳熙公主是德妃唯一的孩子，自然一直嬌生慣養長大，哪裡受得住這樣嚴厲呵責，何況訓斥她的人只是個大宮女而已，更是半點忍不得。

  「不過一介宮女，哪兒來的底氣訓話本公主，莫不是自以為有寧娘娘撐腰即可肆意妄為無法無天？狗仗人勢！本公主現在身體力行告訴你，惹惱了本公主是何下場。」

  隨即招呼德妃帶來的僕從，吆喝著要狠狠責罰采雲一番，對此德妃僅靜坐飲茶一言不發。

  寧妃頓時拉下臉色，聲調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：「委實想要看看誰敢動本宮的人！」

  一下子撲上去的人紛紛收住手腳，面面相覷上也不是退也不是，紛紛瞧向淳熙公主等候。

  「都眼巴巴瞅著本公主作甚，還不速速上去摁去敲打，爾等是要本公主親自動手嗎？諸位無需過於擔心害怕，有母妃坐鎮孰人敢唱一句反調？」算是鼓舞一波士氣。

  他們立刻聽從命令奮勇前進，枉顧寧妃陰惻惻的神色，與采雲糾纏一會兒，占了些許便宜後，穩如泰山的德妃這時才輕飄飄丟出句話。

  「好了都別鬧騰了。」揚了揚手示意奴僕們撤回，接著對上寧妃隱忍怒氣的眸子，掩唇低聲笑了笑，「方才淳熙若是有行事不妥當之處，觸怒了妹妹，本宮代她向你請罪。」

  好一個顛三倒四，寧妃止不住在心底腹誹，言辭中把淳熙公主潑辣作風去除的一乾二淨，反倒將罪狀推給她，如果偏偏不依不饒，或是接受所謂道歉，就會落個心眼小的罵名。

  然而此刻德妃先一步占據主宰地位，縱然再不忿亦無可奈何，唯有打碎銀牙往肚子裡咽。

  於是擺出一副冷笑：「姐姐當真當得起皇上給您的封號，所謂以德服人，便是將自個的思想強加到他人身上，實在令妹妹自愧不如。」狀似誇獎實則內涵。

  德妃卻也不惱，心安理得接受形容：「能收到妹妹一句讚賞實屬不容易啊。」

  將臉皮視為身外之物的做法及態度，叫寧妃無言以對之餘，根本不知怎樣同她對線。

  雙唇張張合合無數次，吐不出一句成模成樣的內容，末了終於放棄嘗試閉上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