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小心一點

  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，眼神悲戚重重嘆了口氣，少頃推開門打算四處逛逛散心，恰好遇上正吩咐廚子做早膳的青風，想著也就一會兒功夫便回來，未出聲徑直朝外頭走去。

  「小姐。」剛踏出院子，聽到身後傳來焦急的聲音，索性停下腳步轉身等青風追上。

  「現在時辰尚早，怎的這個時候醒了？往常小姐都得再多睡一兩個時辰的，莫不是身子有哪裡不舒服？奴婢前去請大夫來瞧瞧，萬一嚴重可不敢耽誤下去。」

  說完匆匆擦著肩膀往外走，被楚憐眼疾手快拽住胳膊，甚是無奈的戳了兩下她的鼻尖。

  「好你個壞丫頭，居然話里話外咒你家小姐。放心，我哪哪都好好的，做了個噩夢驚醒而已，不算是什麼大事，心情鬱結暫時做不到釋然，趁著清晨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即可。」

  這下青風算是把心擱到肚裡，回到楚憐身邊眸子裡儘是關心和心疼，開口輕語。

  「夢一場都不是真實的，清醒後全是假象，小姐千萬不要混淆兩者。不如奴婢陪著您罷？」

  楚憐擺了擺手露出個不算牽強的笑臉，示意自己無事，抬手指向院裡站著的一眾小丫鬟。

  「別讓她們等太久，耽誤了各自的活計，該怨怪你了，去忙罷，隨意走走很快回來。」

  

  院裡的雜役奴僕每天要做的工作，皆在晨起時分趁主子未醒，由跟前的掌事大丫鬟挨個吩咐安排，而大丫鬟的決定往往是昨晚主子特意交待的。

  不過楚憐總是疲於管理，於是整個打包交到青風手上，除卻出現了不得，或是依照青風的能力身份解決不了的事，才會和楚憐提上一嘴，她再出面做後續處理。

  青風耷拉著腦袋撅起嘴巴，將不開心表現得淋漓盡致，瞥了眼眾人唯有妥協這一條路。

  「那好罷，小姐一定要諸事小心謹慎，仔細身體安全，莫要想的出神再傷了您自個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知道了，瞧瞧才幾歲年紀，就囉里囉嗦的跟個小老太婆似的。」調笑似的揶揄幾句，隨後沖西廂房抬了抬下巴，「倘若玥兒醒來尋不到我，知會她一聲先用早膳。」

  至少楚憐和魏安玥同榻而眠了兩三日，清醒時兩人窩在一處，說些密友間的悄悄話，偶爾來了興致聊上幾個時辰的八卦，仍覺得意猶未盡。

  可她們在家中獨自一人睡慣了大床，因此滾來滾去個沒數，容易出現擠掉下床的情況。

  想到兩人從前講述過的有趣內容，登時不由自主齜著滿口大白牙笑個不止，多麼歡樂。

  一想起諸類回憶，壓抑心情當真慢慢消散不見。太陽逐漸攀升到天上，發射明亮但不刺眼睛的熾熱光線，照的人心裡暖洋洋的，驅逐陰霾頗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慨。

  站在池塘邊盯著清澈見底的池水，及悠哉悠哉的錦鯉出神，楚憐想就算拼命心理暗示，告誡一遍又一遍，當真的遇到抉擇的地步，仍舊會下意識做出做真實的反應。

  和容欽之間的關係，其實早就不算清白，淪陷有時就在一瞬間。有句話說：倘若委實愛一個人，就算捂住嘴巴，愛意也會自溫柔繾綣的眼神中盡數跑出，一眼明了。

  人生不過幾十載，想做的事想愛的人，一旦錯過一旦失去，將再無挽回的機會和餘地。

  與其憂心忡忡瞻前顧後束手束腳，還不如放肆瀟灑轟轟烈烈走一遭，方才不枉此生。

  想通後頓覺神識由混沌變為一片清明，心情亦好上不少，餓意洶湧襲來，便回了淑柳苑。

  剛回到屋中脫下外衣坐下歇息，不待支使青風送早膳，忽的聽到後面的窗子傳來陣陣敲打聲，警惕倏然拉高，緩慢移動到旁邊，壓低聲音喝道：「什麼人！要做什麼！」

  異樣聲響戛然而止，等了半晌未再出現，雖說覺得離奇怪異，但腹中空空令她沒法細想。

  轉身步子還沒跨出去，響起一聲甚是沉悶聲音，似乎是什麼東西從高處落地帶來的。

  「楚小姐，是我逸夫子，有要事相告，十分急迫絕不能耽擱分毫。」

  楚憐聽完連忙打開窗戶放他入內，再快步走到前面殿門落了鎖，復又回到圓桌前，順手沏了兩杯茶，輕輕點了點椅子示意逸夫子坐下說。

  其實昨日容欽咬緊牙關，不願透露計劃詳情的時候，根據楚憐對他的了解，大概猜到一起行動的人手裡必然有逸夫子，畢竟身份不好叫外人知曉，所以任憑怎麼說都閉口不言。

  可是明明兩人同行，現在容欽沒有半點消息，卻等來逸夫子不顧極大風險也要找上門來。

  一時間令人心絞痛的猜測出現，難不成容欽出了何事無法親自現身？再結合清晨噩夢，好像這些事聯合起來形成閉環，看起來那麼合理，逐步擊潰楚憐的防線。

  心臟跳動頻率不僅狂亂無節奏，且劇烈到隨時隨地有可能蹦出來，呼吸也愈發困難。

  雙手收緊握成半拳，指甲嵌進皮肉中猶不覺疼痛，不停做深呼吸試圖緩解失控的情緒。

  逸夫子仿佛洞察到不對勁，所以僅坐著飲茶，給出足夠的時間等楚憐稍稍緩一緩。

  末了，楚憐微微闔眸咬緊後槽牙，半張嘴唇不停抖動，連聲線帶著很是明顯的顫抖。

  「以你的聰明才智，估摸著已經堪破我所困擾的究竟為何事。逸夫子，你仔仔細細告訴我，是不是事實發生的事與我想到的如出一轍？」

  「不敢說一模一樣，但總歸不是好事。」沉默片刻以做思考，隨後沉聲念叨了句。

  恍惚中腦袋裡的那根弦斷了，兩隻手顫巍巍無法克制，不自覺想到夢境，露出苦笑。

  原來並非有意叫她難過，算是給他的提醒，容欽出事了，只是不曉得夢裡的結局和現實是否相同。思及此，頓時楚憐有些瑟縮，害怕或者說不敢面對，若是二者相同，當真容欽為了楚家失去性命，該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