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辦法
2024-06-18 19:27:24
作者: 丫丫
往深處想更是細思極恐,原本應該是楚湛身為丞相負責的部分,交由他來接手負責,豈不是在赤裸裸表明,打算撤去楚湛的丞相之位,背後倏然冒出大片冷汗。
「旁的暫且不提,只是臣有個疑惑請皇上解答,因何楚丞相不再管顧政事?難不成遇到了危險致使失去精力?因著楚丞相是臣的老師,所以懇請皇上明示,告知這一切來龍去脈。」
容楚兩家關係親近,官員們心知肚明,包括皇帝亦知曉其中一二,更為重要的是,楚湛和容老將軍與皆為朝中肱股之臣,與皇帝相處頗多志趣相投甚聊得來。
容老將軍夫婦遇險時容欽尚年幼,唏噓過後楚湛主動攬下照顧的責任。好在的確爭氣,不論是武術還是兵法軍事,造詣紛紛達到登峰造極,全然看不出小小年紀有這般才幹。
既然交情深似無底汪洋,那麼瞞是肯定瞞不住的,索性和盤托出,相信他不會四處宣揚。
安安靜靜聽完絮絮叨叨講述,驚詫之餘容欽彎唇輕笑一聲,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。
「這實在是太過可笑,皇上,多少年楚丞相待朝廷如何明眼人一看即知,假使真的打算計劃謀逆,偏偏要苦熬這麼些年輔佐您,豈不是邏輯不通?」
「朕又何嘗不知呢。」邊搖頭邊擺擺手,仰頭盯著房樑上的彩繪,發出若有似無的嘆氣。
寂靜充斥殿內各處,就在容欽以為他不打算再說什麼的時候,幽遠的聲音再度飄進耳朵。
「雲飛和朕相識相伴的日子數不盡數,性情早已摸了個透徹。可即便相信,也敵不過明晃晃的證據,人證不止一個都親眼瞧見密謀,叫朕實在找不到理由為他開脫。」
容欽用這會子無話大致理了一遍,認為皇帝的話基本上是如實講述,遠離朝廷太久,以至於看不透各種勢力間繁雜關係,短時間挑不出是誰意圖陷害,目的又會是什麼。
不過有一件事是事實,直接搬了出來:「即使楚丞相真的謀逆,合謀者絕對不會是六皇子,畢竟傷阿憐妹妹的就是他,實話實說,才過沒多久恨意難消,二人怎麼可能平安共事?」
提起慕容璜他亦是咬牙切齒,令人止不住後怕的場景被回憶起,礙於皇帝面前收斂些許。
皇帝自然考慮過這點,因此鐵證如山仍不願按照呂丞相的話發落,心中存有一絲希冀苦等大理寺結果。
況且那時候如何都沒想到慕容璜居然會動手,差點讓楚憐命喪黃泉,歉疚之情溢於言表,可楚湛怕他為難並未過多苛責,僅做了些不痛不癢的懲罰。
哪怕表示將慕容璜過繼給衰哀王支下,人人都明白是個緩兵之計,一年兩年風波散盡再挪回來便是。
思及此緩緩坐正身體,抬手輕揉脹痛不已的太陽穴,神色滿是悵然若失。
「春獵時分發生的狀況是朕對不起雲飛,父母愛子情之深不可估量,加之雲飛極重情義,無不在證明你的猜測是對的,但朕需要更客觀的證據,向天下人證明才能堵住悠悠之口。」
話已經說到這樣直觀地步,繼續無憑無據的據理力爭毫無作用,最重要的是容欽幾乎可以確定皇帝未全信奸人胡言亂語,意味著給出足夠時間去調查。
「臣明白。」說完就打算請辭離宮,料想楚湛現在應該遣送回府,楚憐傷勢處於嚴重時期,毫無預警直接得知此事,定然久久無法平復心情,不利於狀態恢復。
就算楚憐對外表現得多麼冷靜強大,在容欽這兒都是小女子脾性,見到家父罷官絕對一時接受不了,而他理應當陪同在側給予安慰,同時一起出主意。
剛打算張嘴皇帝率先一步出聲:「你父親與朕可稱作摯友,理性多方照顧,今個如此憂心於雲飛和楚家,怕是不止雲飛為你的老師獨一個原因罷。」
左思右想愣是沒料到皇帝會提起這方面,糾結半晌不敢輕易作答,害怕設有陷阱。
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將軍,不似朝廷中如魚得水的老狐狸們,表情神色清清楚楚寫在臉上。
「且放心,只是出於對你的關心而已,朕很想知道你對楚家丫頭印象如何?」
「回皇上的話,阿憐與臣自幼相識,感情確實非同一般,平日裡總是古靈精怪可愛的緊,在遇上磨難或險阻又能咬牙堅持度過,獨立的同時不失大家閨秀風采。」
可能連容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,描述這一段時他的嘴角快要咧到耳邊,若有似無出自本心的蕩漾笑容任誰瞧去,都會覺得已陷進感情中。
皇帝不禁輕笑著揶揄道:「你這孩子還不肯說實話,下意識的反應最是騙不了人。」
多年前三人偶有對酌,飲得久了便進入微醺狀態,人人言酒後吐真言,他們也不例外。
於是摻雜在他們東拉西扯的對話中,吐露出楚容兩家定下了娃娃親。
對於這個消息皇帝非但不覺有他,還舉雙手支持,表示待子女立下大功後賜予功名。
結姻親可鞏固兩家親密關係,至於皇帝壓根就沒想過,畢竟多嫡爭鬥太過可怕,皇子之間何來親情,楚家容家倘若皆出位皇妃,到時皇子們起爭執豈不斷送兄弟情。
回憶到這裡停住,抬眸發現容欽臉頰處爬上紅暈,乃至耳尖亦紅的滴血,眼神躲閃開皇帝探尋的目光,雙手擱置於身側緊緊攥住衣角。
「其實朕一直知道你們倆孩童時,便定下了親事,朕還是個見證人呢。從前未曾提起過,只因楚家丫頭想要嫁給離兒,但這段時日似乎轉了性子,多次表示不願和離兒共處。」
意料之中瞥見容欽詫異神色,繼續補充:「所以如果你們真互有好感,朕可以下旨賜婚。」
容欽用極大的毅力方壓制住悸動,天知道他多麼想歡天喜地應下來,奈何自己的心意已經明確,楚憐卻仍舊像蒙了一層紗,隱隱約約叫人看不完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