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不甘心

  說話的人，正是與楚湛政場上甚是不合的呂丞相，雖同位為丞相但卻相差天壤之別。

  呂丞相乃是先帝在位時親自定下，來輔佐即位皇子之人，倘若論起品行倒算得上端莊正直，亦稱得上博學多才學富五車。

  可畢竟是前朝留下來的人物，自古以來皇帝幾乎全都多疑，而處於皇室中親情血緣更破敗不堪，哪怕此人是父皇選出來的臣子，也比不過自個培養出來的勢力足夠信任。加上年紀愈大愈發思想頑固執拗，提出的許多策略往往過於陳舊並非最佳，偏偏還逼迫皇帝聽信。

  相較之下，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楚湛，地位和權力遠高於呂丞相，幾乎掌握絕對的話語權。

  身為先帝器重的老臣，何時受到過這般屈辱，如同門外客根本插不上意見。

  

  在不甘心的驅使下，嫉妒全然蒙蔽住呂丞相的雙眼，心繫天下的打算拋諸腦後，於朝堂之上絞盡腦汁奔著將楚湛一軍去，抓住機會誇大其詞處處發難。

  恰好慕容離注意到這一異樣，便親自宴請呂丞相把酒言歡，觥籌交錯之間了解到原委。

  俗話說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，索性故意對其加以利用，作為利器前去攻克楚湛。

  整個計劃中，呂丞相確實占有一小環，便是在皇帝不願懲處楚湛時，站出來動之以情，曉之以理，同時帶動旁的臣子一同勸說，直至皇帝不得不下令問責方作罷。

  狡詐如慕容離，自是不可能知會所有內容，僅挑出呂丞相的部分細說，旁的一掃而過。

  這樣一來，即便最終出了什麼無法預知的變數，他也可藉此理由輕鬆脫身，左不過把呂丞相推出去擋罪而已。

  雖然呂丞相混跡官場，然而如今腦子已然不大清明，一聽到慕容離可以幫他扳倒楚湛，別提片刻猶疑，急急忙忙連聲答應下，生怕會出爾反爾一樣。

  於是就有了上述那一幕帶有挑釁意味的質問，眉眼間充斥著不屑，一眨不眨盯住楚湛。

  二人關係不和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秘密，登時殿內一眾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紛紛低垂下頭各懷心思，心知一場劍拔弩張的對線是躲不過的，皆祈禱不要引火燒自己的身。

  楚湛未曾給過呂丞相一個眼神，略挺直脊背放鬆下身子，拱手行禮道：「皇上，臣相信清者自清這句，沒做過的事絕不會傻愣到自個攬上，您大可停臣的職查辦。」

  簡單幾句不僅表明冤屈，還給皇帝提出了個可以順勢而下的台階，話術滴水不漏。

  呂丞相甚是不甘，用力咬了咬後槽牙，更是對楚湛無視他感到憤怒，繼續煽風點火。

  「楚丞相此言差矣，任哪一個殺人兇手都不會承認自個行兇，同理，你的自證可謂毫無用處。」說完，轉向皇帝，「懇請皇上切不可被他矇騙去，謀逆都能夠做得出來，可見完全不願屈服於您的治理，此時不論罪行處更待何時啊，皇上！」

  奈何皇帝的視線依舊自顧自落在楚湛身上，唇線緊緊抿住保持一言不發狀態。

  心中正宛如天人交戰，一時打的難捨難分焦灼的很，末了到底多疑的心思占了上乘，眉心微微皺起，神色摻雜了顯而易見的糾結和不忍心。

  恰好落在慕容離眼睛裡，正是個不可多得的突破口，索性走到殿中半跪著開口。

  「眼下人證已經直言楚丞相當真和六弟共處一室，更遑論乃是兒臣親眼所見，不知父皇還在猶豫擔心哪裡？亦或是說父皇在鐵證如山情況下仍然不願信任兒臣？」

  幾經逼迫加上楚湛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，最終皇帝神色變為難以置信，踱步到楚湛近前。

  「不可父皇。」慕容離忽的起身攔住皇帝的去路，隨後語氣苦口婆心的說，「他心思不正對您的安全或許有威脅，您還是莫要接觸為好，不如交給兒臣來處理罷。」

  「朕自由分寸。」撂下此句，慕容離再沒有阻攔的藉口，默默退到邊上目光緊隨。

  皇帝抬手拍了拍楚湛的肩膀，吞吐一陣輕聲問道：「雲飛，你委實不打算再解釋幾句嗎？」

  楚湛心中無愧所以敢徑直迎上皇帝的眼神，字字句句鏗鏘有力：「回皇上的話，這樣的局面臣無話可說，怕是再怎麼舌燦蓮花，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，請皇上徹查還臣清白。」

  意料之中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，從頭到尾皇帝希望楚湛能夠給出信服的解釋，然終歸沒有分毫，收回手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將蘇太監召進內殿，下了到聖旨令他去找大理寺卿，要求徹底查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  交待完退回到龍椅邊上，腳步展現出若有似無的虛浮感，坐靠到椅子上抬了抬手。

  「罷了，朕對雲飛尚有幾分信任，一切只等大理寺那兒的結果呈上來再論。不過也著實不能鬆懈處置，便回去丞相府禁足罷，未有朕的旨意絕不可踏出半步，慕容璜亦是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就引起呂丞相大為不滿，嘟嘟囔囔要再度進言，卻被皇帝冷若冰霜的眸子嚇退。

  「今日之事暫且到此為止，朕不希望在真相出爐之前聽到任何風聲，在場的諸位愛卿記住管好自己的嘴，倘若聽到便先論你們的罪。都退下。」

  「是，臣等銘記於心，臣告退。」眾臣子慌忙齊聲應下，縱有再多猜測都得咽進肚子裡。

  臣子裡唯有呂丞相站在未動，楚湛一眼堪破他打的主意，低頭嗤笑一聲不欲理會。

  向皇帝請示後由大理寺侍衛押解出宮，同時慕容璜亦被送回阿哥所。

  殿內呂丞相見皇帝心意已決無力回天只能作罷，轉念一想又萌生出主意，上前兩步滿面笑意說：「說起來楚丞相身上擔著的政務不少，此時被停職禁足，那政務該怎麼處理？」

  皇帝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而後移開，輕叩桌面響起陣陣脆響。

  「看呂愛卿的模樣，似乎想要接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