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解釋
2024-06-18 19:27:10
作者: 丫丫
聽到問話呂丞相頓時愣住,霎那間摸不清皇帝何意,於是悄悄抬眸觀察是否神色有異。
觸目所及的卻是一片平靜無波,甚至眸子裡毫無半點情緒起伏,縱然潛意識不斷告訴他皇帝絕不會如此好商量,可左思右想擇不出哪裡不對勁。
久久不作答皇帝問詢乃是不敬,完全不容他再多想幾分,拒絕自是明哲保身的最佳回答,這一點呂丞相心裡明鏡似的,但接管楚湛原本掌管的權利不失為個極大的誘惑。
兩相比較之下,心動徑直衝昏了他的頭腦,面上當即浮現出喜悅,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。
「這,臣私以為楚湛把持的權利委實過大,好在這回提早注意到異樣,否則待來日羽翼豐滿豈不是要呼風喚雨!皇上,您可得仔仔細細看清楚人,再將政務遞交出去,莫要出現楚湛的情況才好。誠然如若臣能蒙得您信任,臣就此保證定誠心實意輔佐,絕不敢生出二心。」
一整套說辭說的可謂是酣暢淋漓,憤慨激昂的模樣險些將他自個亦感動了去。
話音落下後又回味一遍,感到甚是滿意,先是給楚湛補上一腳,再表達發自肺腑的勸諫,最終不經意間引回到掌權上頭,不禁自誇邏輯通透滴水不漏。
皇帝斜睨了一眼,臉色忽的染上嚴寒,不緊不慢冷哼道:「怎麼,聽呂愛卿話里話外的意思,是在怨怪朕識人不清?朕方才說的清清楚楚,塵埃落定之前誰都不准再妄加議論!」
「臣不敢,是臣一時糊塗口不擇言。但實在是想為您分憂,所言句句出自本心。」
發覺皇帝並未給出台階,慌慌張張直愣愣跪下,忙不迭請罪。
「行了。」沒來由皇帝心口生出一股子煩躁,聽聞呂丞相喋喋不休的吵鬧,連帶著腦袋也隱隱作痛,低吼一聲猶嫌不夠,隨手撿起桌上晨起遞來的摺子扔了出去。
不論是呂丞相還是慕容離,都稱得上是熟悉皇帝之人,皆知曉現下恐怕皇帝當真動了怒。
慕容離緊皺眉頭瞪了呂丞相一眼,盛滿了數不盡的詰問,發出無聲的埋怨。
情急之下首先想到的便是自保,撇清關係儘可能不要引火燒身是上上策,於是慕容離壯著膽子湊到皇帝身後,稍作猶豫抬手擱在他的肩上,不輕不重的按摩。
「父皇消消氣,千萬莫要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,非但兒臣,母妃更是會心疼不已。」
說完他用餘光緊鎖皇帝的表情變化,提起婉貴妃是故意為之,皇帝久久不如婉貴妃宮裡,還有傳的沸沸揚揚的傳言,都叫他不得不承認的確失去寵愛,這會兒算是試探。
皇帝依舊保持雙目輕闔,許久眯了眯眼掀起唇角聲線幽深:「不愧是朕的好兒子。」
細細咂摸一陣,慕容離體會不出其中意味,似夸非夸然而聽不出分毫問題。
「不知父皇何意?若兒臣哪裡不對懇請您教誨。」糾結後打算先認錯才是正理。
因著思緒紛飛導致手中停了動作,皇帝出手拍了兩下,端坐正身子眼神凌厲看向呂丞相。
「看摺子了嗎?朕甚想知道呂愛卿能給出怎樣的解釋,處處留心旁的卿家如何如何,而自己分內的事卻半點做不好,既是這樣怕是你擔不起丞相重任。」
慕容離雖聽的雲裡霧裡,但大概能分析出與他無關,索性退到側邊不欲參與進去。
呂丞相手忙腳亂撿起摺子,顫顫巍巍打開粗略通讀一遍,頓時雙目瞪大手抖的愈發嚴重。
臉色煞白倏然消退血色,回憶起這兩日精力盡數擱在扳倒楚湛上,皇帝安排的任務則拋在腦後,甚至根本未曾想起過一次,誰知道居然釀成一樁不小的慘禍。
岳陽郡縣前段日子遭遇十年難遇的饑荒,目光所及之處難民數不勝數。即使開倉把庫存的糧食全部放出,只能夠撐住兩三日,實在無法縣令命人快馬加鞭進京請皇帝施以援手。
當日皇帝接收到密信後立刻下旨,從國庫中取出部分銀兩糧草運送至岳陽郡縣,顧念楚憐強勢尚未痊癒,此時給楚湛安排繁雜任務委實不妥當,也就便宜了呂丞相。
原本可稱得上是個美差事,畢竟除了繁雜些並不難辦,更何況在其中私吞些許並不難。
錯就錯在他忘卻的一乾二淨,岳陽郡縣苦苦等不到補給,糧食將要吃的乾乾淨淨,自然而然萌生出許多燒殺搶掠的暴徒,整個縣城稱得上生靈塗炭,包括縣令都需得閉門不出才行。
於是縣令又派人送去第二封密信,而後到達魏太傅,驚懼之餘立刻向皇帝跟前遞摺子。
倘若不是慕容離帶來突如其來的鬧劇,原本是打算討伐呂丞相過失,而後聚集商量對策。
可笑呂丞相剛剛還大言不慚,皇帝的眼神中除了厭惡氣惱再無其他,燃起滔天怒火。
「皇……皇上,您聽臣的解釋,絕非臣故意為之。天下蒼生黎民百姓是國之根本,怎麼會放任不管坐視不理,最起碼良心那關就過不去。」
「好,朕給你機會解釋。」走到呂丞相面前,目露凶光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眼睛。
「實在是忙的很,一個不仔細竟漏掉了這件要事,臣即刻去準備糧草銀兩將功折罪。」
「忙?倒真是個極好的理由,只是不曉得在你看來何事能比得過岳陽郡縣所遇?」
呂丞相張了張嘴,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單字,根本串不成一句完整的話。心道不論作何辯解都屬於毫無邏輯,更不能實話實說和盤托出,恐怕只會讓自己氣的更快。
皇帝輕蔑的瞥了眼,出手拔下呂丞相髮髻上的釵子,那是象徵臣子們品階高低的物什,不同品階上頭雕刻的花樣不同。
能夠取得皇帝親自賦予釵子亦或是得到皇帝親手佩戴的殊榮,是所有莘莘學子們所列目標。反過來說拔下的情況還是少見的,人人都清楚明白的很,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