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訓話

  不多時，院外響起陣陣紛雜的腳步聲，惹得院中眾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，駐足望向院門。

  只見門口忽的顯出個黑影，接著迅速衝進院內，再回過神時一個糰子掛在楚憐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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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定睛一看不是楚鉞還能是誰，圓乎乎胖滾滾的身形煞是可愛，尤其是肉嘟嘟的小臉頰，直叫人忍不住抱在懷裡上下其手捏一捏才覺舒服，可奈何對方是主家少爺，僅能想想而已。

  「姐姐，阿鉞對姐姐甚是想念，前幾日天天央求娘親帶阿鉞來，然娘親每次都不同意，說姐姐睡著不讓阿鉞來打擾，想來說的不錯，若是吵鬧叫醒姐姐，以至於休息不好阿鉞心痛。」

  不禁令楚憐有一絲錯愕，而後才聽懂原是馮蘊柔怕楚鉞知曉實情會擔心害怕，索性隨口扯了個善意的謊言，將昏迷描述成安安靜靜睡著。

  楚憐淺笑著點點他的眉心，輕語：「現下不是醒來了？以後阿鉞想來自個跑來就是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們說定了，姐姐不許和娘親一樣不准許阿鉞進門。」奶聲奶氣的要承諾。

  「答應阿鉞好不好？」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楚憐心花怒放，附和著回答。

  「恩！」得到滿意的答覆，楚鉞宛如得勝歸來的將軍般，雙手背在身後昂著下巴，一派雄赳赳氣昂昂，看向馮蘊柔得意的吐吐舌頭。

  對此馮蘊柔也不可奈何，對這個孩子總是生不起氣來，偏生做姐姐的願意寵，隨他去了。

  一姐一弟在院裡上躥下跳，玩的分外開心不亦樂乎。

  在來淑柳苑的路上，馮蘊柔特意向楚鉞交待楚憐身上有重傷的事，年紀尚小自是不懂具體有多嚴重，但他卻表現出心疼神色，居然還流下兩行清淚，嘟著嘴一言不發。

  本看不懂楚鉞哭泣，這會兒倒是能明白個七七八八。

  雖說他們一直在瘋鬧，不過根本無需馮蘊柔提醒，即使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，也知道照顧楚憐傷口，玩耍過程恰到好處，不會讓她累到同時還能夠盡興。

  氛圍有種令人艷羨的其樂融融，甚久沒有見過楚憐面上，那般快活的乾淨笑容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上書房，眾位皇子齊聚殿內接受皇帝查問功課，恰好趕上章太醫來給皇帝請平安脈。

  藉機向他發問：「前些日子你不是去過楚府，楚家丫頭如今身體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「回皇上的話，通過臣診脈判斷，楚小姐恢復狀況不錯，現在應該能夠下地走動。」

  隨後皇帝輕飄飄應了一聲沒再說話，章太醫亦沒有主動出言，規規矩矩搭脈診治，脈象平緩跳動有力，映示龍體狀況良好沒有大問題。

  一看殿內情況即知曉此刻他們在做何事，識趣快步離開不作打擾。

  皇帝剛想命令蘇太監進來，卻看到對方心有靈犀般走到面前，跟隨在身後的是幾日未現身於上書房的昭平長公主。皇子們紛紛行禮請安，道一聲姑母好。

  「皇姐怎的來了？」皇帝連忙迎了上去，笑意盈盈的問道。

  「也沒什麼重要事。」而後昭平長公主環湖四周，略略皺眉緩緩說，「不曾想恰逢皇弟訓話皇侄，看來來的當真不是時候。無妨，繼續即可，我就在旁邊聽邊參謀打發時間。」

  依照昭平長公主擁有的真才實學，興許較起真來，諸多皇子還真沒幾個是她的對手。

  這一點皇帝第一個認同，也有意磨一磨皇子們的性子，果斷同意將考驗交到她手裡頭。

  起初仍有幾個狂妄自大的皇子看不起女子，宛如挑事一般一個勁挑釁，卻都被昭平長公主以極其溫和的方式，懟的個個啞口無言，紛紛肅然起敬奉她為神壇。

  結束考察後，幾乎所有皇子皆表示才學疏淺，仍舊需要更多時間耐下性子磨鍊。

  皇帝想要的就是這種結果，當即對昭平長公主謝了一遍又一遍，叫她不由得哭笑不得。

  「為的是皇室著想罷了，也是我身為長公主應該做的。此番前來除開這個，還有就是問問皇弟打算何時著人前去楚府宣旨，又何時行縣主冊封禮？」說回正事。

  「方才章太醫過來朕就在問，剛得知楚家丫頭這會兒已經能夠自行走動，擇日不如撞日，就選在今個叫蘇太監去宣讀旨意，至於冊封禮怕是還得再等個月余。」

  昭平長公主沒有出言駁斥，應聲點頭：「甚好，恰好我正打算去一趟楚府探望，一起罷。」

  皇帝頷了頷首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聖旨擱在錦盒中，交到蘇太監手上。

  這時皇子裡幽幽飄出一句：「父皇，兒臣想隨姑母前去探望憐姐姐，懇請您同意。」

  昭平長公主循著聲音看過去，發現出聲之人乃是九皇子慕容璉，此刻低垂下眼瞼緊咬下唇，雙手不停絞著衣擺緩釋緊張。

  對於慕容璉和楚憐及魏安玥的關係，她或多或少了解到六七分，曉得他們相處不錯，出於朋友道義，加上當日目睹時間經過未當下說明心中有愧，倒是可以滿足。

  於是不等皇帝做出反應，昭平長公主率先沖他招了招手，對方迅速會意跑到身邊。

  「我以為璉兒前去楚府是件好事，此舉做的可謂恰到好處，你身為帝王不好直接去楚府探望多年老友的孩子，由他代為前往亦是給楚府個體面，是也不是？」

  經她這樣一說，皇帝若有所思的點頭答應，叮囑慕容璉兩句後放他們離開。

  出了上書房慕容璉連忙對昭平長公主躬身拜了一拜，表情很是嚴肅，任憑怎麼拉都不起。

  「姑母之恩，璉兒自會銘記於心，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，待璉兒長大定要報答。」

  「你這孩子。」聞言她輕笑一聲，再度用力拽起他的身子，點了點鼻尖調笑著說，「其實本宮清楚你和憐兒相處不差，才允許你去瞧瞧，何況玥兒也在，哪裡有什麼恩情。」

  一句話輕輕鬆鬆替慕容璉撇開帶有的目的，瞬間他嚅了嚅嘴唇沒發聲，然心中卻升起肅然起敬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