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提醒

  之後楚湛和馮蘊柔由於擔憂楚憐情況，便派遣管家進宮將章太醫請來。

  原本他正在慈寧宮為太后請平安脈，同時皇帝恰好一同位於殿內，聽來人告知楚憐醒了的消息，紛紛命他首先去楚府查看，畢竟重疾者與安康的人相比自是排在前頭。

  抵達淑柳苑後，動作很快搭脈驗看一氣呵成，臉色較之上次昏迷時可謂是天壤之別。

  「無甚大事，傷口癒合趨勢很不錯，不過或許是剛醒來沒多在意，有些許撕裂跡象，日後需得多加注意才是，安分躺個幾日大概就會痊癒。」

  說完又馬不停蹄趕回宮，無論楚湛等人如何挽留，皆叫他以給太后看病之由堵回。

  話到達這個份上，顯然無法強行把他留下，不得已楚湛親自送他出府以表答謝。

  楚憐此時此刻覺得無奈的緊，只要她稍有動作，立即會有侍婢上前詢問，得到回答後匆匆忙忙全力做好，就是不讓她有任何舉動，除了乖乖躺著什麼都做不得。

  假若僅有侍婢在跟前還好說，呵斥一通即使用上恐嚇也能達成目的，可惜像是預料到她的行為一樣，馮蘊柔等人特意輪換著待在內殿，說是怕她無聊可以閒話，實則絕對是監視。

  想不出金蟬脫殼的辦法，楚憐唯有一動不動平躺著，盯著頭頂紗幔發散思緒打發時間。

  真別說，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，的確在無意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，頓覺心中驚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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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剛醒那會兒頭腦混亂，完全理不出一點頭尾，包括魏安玥講明樹林中實情的時候，整個過程都感到雲裡霧裡，她說一句便應一句，從沒深入思考過一次。

  現下越來越清晰明了，前陣子凌亂成碎片的記憶一片接著一片慢慢找回，直至恢復正常。

  終日無所事事又給她提供絕佳的機會，給出足夠時間追憶往昔，於是兩種情況加持出現非同小可的結果。

  前世春獵突發容欽樹林中中箭受重傷，那會子楚憐心心念念慕容離，幾乎沒關注過容欽受傷細節，因此能想起來的只有這麼點零碎，登時產生回到上一世揪住自己打一頓的衝動。

  這一世特別注意，雖說禍事無法避免還會出現，但至少提前做好準備，救了他一命。

  兇手卻被諸多證據指明乃是六皇子慕容璜，那麼相應來說前世傷害容欽的真兇是他無疑，可不管如何作想皆理解不了。

  按理說慕容璜和容欽的關係理應也是不相熟，尋遍前世今生存留的印象，從來不曾聽聞他們有過交集，別說是否存在仇怨亦或是記恨，甚至面都沒見過幾回。

  當真百思不得其解，即便有她顧及不全的時候，但總歸不可能是大到以命相抵的衝突。

  隱在暗處頭疼毛病不疾不徐找上門來，令楚憐揉著眉心後悔不已，索性放棄此難解之謎。

  最大的問題仍舊出在中箭一事上，十分深刻記得當時樹林中，第一支和第二支箭矢飛來的方向大相逕庭，準確來說沒有絲毫可能來自同一個人，除非擁有瞬移的能力。

  以此推斷動手的人絕對是兩個人，只不過倒下瞬間未察覺慕容璜的位置。

  胳膊上忍不住起了大片雞皮疙瘩，深思起來細思極恐，更為離奇的點是，第二箭實際上衝著的是容欽，至於中箭之人為楚憐的原因是抵擋所致。

  估摸容欽應當是與她所看一致，猜測說不定他有新發現。

  挨到看顧的人換到容欽，忙招呼他到跟前說話：「過來容欽哥哥，一些體己話要說。」

  僅憑這一句他大概擺出楚憐的意思，喝令屋內所有侍婢退出殿外聽候，青風心中多有擔憂，試圖留下卻沒能成功。

  末了便勸說自個，有容欽在哪裡還不放心呢。心下霎時間歸於平靜，點點頭抬步走出。

  「一直有個解不開的疑問，需得當日樹林中具體發生的詳細情況，容欽哥哥可還記得？」

  容欽確實沒想到楚憐會問此方面的話，登時稍稍怔愣了一會兒，不知目的為何然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回憶，歸整到大差不差時提前打了個預防針。

  「說來事發緊急又突如其來，許多細微之處其實記得不很清楚，可能會一句帶過。」

  待收到楚憐微微頷首，表示並不在意這點紕漏，容欽才開始娓娓道來。

  「猶記得你我駕馬來到一處密林，翻身下馬正打算找個陰涼地稍作歇息，一支冷箭從右手邊直直射向咱們站著的方向，快要挨近時餘光恰好瞥見，於是想都沒有抬手拿佩劍擋住，將利箭攔腰折斷成兩半，四下里掃了一圈，六皇子所在的確是最佳的動手地。第二支箭矢來的很快，徑直迎上第二支箭矢，於我眼中鮮紅的顏色刺痛雙眸。」

  聽完楚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若有所思，大部分她都是有印象的，看來容欽應該記得不少。

  不過最後一句悵然若失之感，清楚流露顯而易見，對此楚憐耷拉下眼角，囁嚅：「憐兒知道，嚇到容欽哥哥憐兒亦感到十足歉意。」

  隨後容欽擺出毫不怪罪的寵溺笑容，使得她輕輕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。

  緊接著打算把查明的不對勁告知，但不好直截了當擺明，便想著引導他的想法。

  「那麼容欽哥哥，可也認為兩支箭都是慕容璜所為？」

  容欽未立刻點頭稱是，反而摩挲著下巴緊皺眉頭，邊思索邊低聲說：「在我看來這事不簡單，一定不能輕易下結論，縱然他們說的頭頭是道，但我總認為許有差錯。」

  楚憐委實想不到容欽竟和她想到一塊，剎那間激動的不得了，緊緊拽住衣袖。

  「不如叫憐兒來點明，印象中兩支箭的方向不同，倘若慕容璜動手也只會是其中一個，另一支怕是別有其他目的。更何況第一支說是沖憐兒來不為過，可第二支卻是憐兒擋下的。」

  聰明人之間交流很是簡潔輕鬆，僅僅稍作提醒即可堪破其中隱藏的詭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