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打探

  得到昭平長公主貼身宮女雨露知會的時候，魏安玥正幫馮蘊柔忙前忙後，很是不願離開。

  見此馮蘊柔拉住她的手，溫柔的笑了笑，輕聲勸說：「伯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，憐兒昏迷心中定甚是難過，不過你還有你的事情等著去做，且去忙待閒了再來也好。」

  軟聲細語的聲音鑽進耳朵，猶如沐浴在春風中，於不知不覺間心跟著漸漸化開。

  「好，聽伯母的，玥兒進宮瞧瞧很快回來。楚大哥和容將軍很多事都不大方便，您自己一人勿要太過勞累，後邊仍有許多需要您和伯父來做。」

  又出殿門與外頭兩人告別，隨後由雨露帶領著踏上馬車，行色匆匆駛去皇宮。

  一頭霧水的魏安玥左思右想還是不明，而雨露自上來後保持沉默不言，垂首坐在帘子邊。

  並非雨露明知卻故意不說，實在是和她自身的性格有極大關係，堅韌內向不喜歡表達，除卻被交代重中之重的事才會主動提起，平日清閒時分會選擇獨自發呆。

  昭平長公主挑選她為掌事宮女，很大程度因著她的性子，於些許情況中大有好處。

  魏安玥曉得雨露這個人，只好主動開口問詢：「不知長公主殿下召我進宮，為了何事？」

  聞言雨露先是驚愕片刻，隨即迅速恢復正常狀態，回答：「不是長公主殿下要見您，實則九皇子殿下拖長公主殿下請您入宮，看起來興致缺缺，估摸著應該有心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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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話間馬車停下，由於昭平長公主特別吩咐換了軟轎，無需行走即可抵達坤寧宮。

  「雨露，既已送我安全到坤寧宮，使命也算完成，你回去向長公主殿下復命罷。」

  坤寧宮宮女幾乎人人識得魏安玥，直通到內殿無一人敢阻攔。漣漪剛自殿內走出，瞅清來人忙快步將她邀請進主殿，並傳喚小宮女看茶。

  「還請郡主稍作等待，皇后娘娘近幾日身子乏得很，這會兒剛歇息下。」

  魏安玥不禁顰眉，未進宮沒多少時日，回回來便覺得皇后的身子越來越差。

  「到底什麼情況？太醫們診治如何說可有根治法子，那麼多太醫總不能都查不出罷。」

  無意間一瞥注意到漣漪神色古怪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，倘若不清楚她是皇后進宮時帶進來的貼身宮女，魏安玥甚至要給她安個謀害主子的罪名。

  以為得不到任何訊息的時候，內心掙扎許久漣漪終選擇妥協，喝令殿中所有宮女退出殿外，而後抿了抿唇刻意壓低聲音告知。

  「其實皇后娘娘並未生病，有此反應是因為懷了身孕，宮中皇子公主總是命途多舛，知曉的人越多越不安全，索性娘娘將計就計，以身染沉疴來掩蓋真相。」

  一瞬間豁然開朗，愈發減少接見眾人次數，春季狩獵這樣的大事都用得病為藉口推脫。

  原以為真如眾人口口相傳那樣，帝後二人關係極為冷淡，婉貴妃又失寵，後宮要被一直無欲無求的德妃收入囊中，不曾想竟皆是虛言。

  深宮泥潭實在深不見底，魏安玥雖未親眼見識，但聽的多了大概能夠想像畫面，退避三舍閉門不出，適當斂去鋒芒最是安穩。

  當即表明不作打擾，同時翻來覆去叮囑漣漪許多遍注意事項，堪堪作罷安心出殿。

  直截了當前去慕容璉所在的偏殿尋他，房門緊閉，裡頭異常安靜，輕輕推門發現並未上鎖。

  此刻慕容璉正端坐在窗邊，一動不動目光四散開來，開門的聲響都沒影響到他。

  直到腳步聲在身後重重響起，他才給出反應回頭，眸中含有諸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情緒。

  「玥兒姐姐來了，一路定風塵僕僕，快坐下歇歇。」

  他的境況確實叫魏安玥驚訝不已，坐在身旁拍了拍肩膀，滿是探尋注視他的眼睛。

  「出了何事，和姐姐從頭到尾說一說，千萬別憋在自個心裡，容易鬱結於胸生病的。」

  不得不說，到底還是個孩子，肉眼可見眼神中流露出明顯掙扎，慕容璉動了動唇，仍舊沒有下定決心開口，隨即把頭埋在魏安玥懷裡，傳出細微啜泣。

  縱然魏安玥焦急的不得了，可現下慕容璉的狀態委實不能多做逼迫，便僅僅拍打著背。

  「好了不哭，若是不想說那咱們就不說，不過記得一定不要把它堵在心裡。」

  回饋她的只有慕容璉斷斷續續的哭泣，耐下性子柔聲哄著，末了懷中人逐漸安靜下來。

  魏安玥以為哭累了睡過去，正打算叫侍從進來把他挪到床榻上，卻被他出言打斷：「我沒有睡著，玥兒姐姐無需擔憂，偶然撞見了個大事，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，分外難受。」

  注意到他似乎有吐露心事的跡象，魏安玥依舊不緊不慢繼續安慰，等著他自行表達。

  果真慕容璉的情緒逐步緩和，從懷中慢慢抬起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，接著一五一十講述。

  「春獵那日本來由於年紀不適，不被允許參加狩獵，可是我實在好奇心過剩，偷偷摸摸隨著眾位王兄溜了進去，逛到林子深處恰好撞見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，慕容璉聲音戛然而止，神情再一次變得糾結與苦惱，雙手用力按壓住太陽穴。

  通過幾句隻言片語，魏安玥心底開始猜測，正巧是春獵時分正巧是林子深處，結合痛苦糾結反應，很難不與楚憐出事聯繫起來，頓覺會否他看到了兇手。

  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，止住好奇一句話沒說，撫摸著後背替他順氣。

  少頃慕容璉猛的抬頭拉近距離，闖入魏安玥眼睛裡，咬著牙吞咽幾回口水。

  「撞見那日和你一起出現在百花宴上的楚憐姐姐，不遠處六王兄正搭弓射箭，對著的就是憐姐姐的方向。另一邊無意間發現那個叫楚雲的，恰好在這段挪開視線的空當，耳邊傳來利箭刺破空中的聲響，再探頭去看，驚然發現憐姐姐中箭倒地，地上出現一片血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