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警告

  大概過了一個時辰，走在前頭的綠翡帶著琉璃和月竹匆匆走來，看樣子，月竹差不多已經休息完好，雖說仍舊臉色蒼白走路虛浮，但明顯狀態好了不少。

  走至近前，林洛本想再對她威脅一通，省得在無意識中講出把柄，可昭平長公主在旁緊緊盯著，根本容不得當面放肆，只得用隱晦的語言表達出半是威脅半是警告的話。

  「日後跟在皇姐身邊，可得機靈著點，謹言慎行別給皇姐到處惹麻煩。在王府中做出的事可能尚且會原諒，在宮裡沒準就是殺頭大罪，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自由分寸。」

  月竹連連應聲，面上是藏不住的喜悅，怕是這會兒正在心裡慶祝脫離苦海。

  

  「是，奴婢謹記於心，僅安心伺候好長公主殿下，旁的事奴婢一概不知一概不問。」

  昭平長公主緩緩起身踱步至下首，淡淡的說：「今個叨擾王府甚久，本宮確實不便繼續多待，可惜並未見到王弟，以後有空閒時候再相聚罷。」

  說完抬步向府門走去，林洛則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半步距離，口中喋喋不休相送。

  抵達府門外馬車旁，剛邁了一步試圖上馬車的昭平長公主突然回頭，輕飄飄瞥了眼林洛。

  「這段時日，偶有聽聞一些傳言無從判斷不知真假，方才本宮不慎忘記現在剛想起。」

  稍作喘息接著開口：「對於那些話本宮不想追究，不過不得不提點你幾句，你與王弟既結為夫妻，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，哪裡還能分清楚你的我的，互相信任才是最為必要的。」

  說完頭也不回跳上馬車，對於林洛此時此刻是何表情，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。

  沒頭沒尾說這些，是因為後花園裡不小心聽到的言論，說到哪兒去她確實是皇室中人，顧及皇室顏面凌駕於一切之上，晉朔王與林洛之間明面上還是得勸勸。

  直至馬車啟程，都不曾掀開窗簾瞟上一眼，本分的事已做餘下怎樣與她無關。

  月竹自上了馬車起便默默縮在角落，一言不發不知所措，想要極力弱化自己的存在。

  昭平長公主顯然注意到此現象，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跟前，後者登時愣住回過神後怯生生掃了一眼照做。不知不覺中，逗得昭平長公主不禁笑個不住。

  「無需這般拘謹，本宮並不是規矩多的人，認準忠心唯一條件，平常時候大可放鬆些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月竹頓時斂下神色，抿了抿唇說出了第一句話：「王府內殿下出手相助，危急關頭救了奴婢的命，奴婢此生願做牛做馬報答您，日後只有您一位主子。」

  見她終於肯開口講話，昭平長公主的目的也就算達成，隨意點了兩下頭，發起連串問話。

  「現下有幾個問題需要你來解答，剛剛聽晉朔王府說你是晉朔王的人，此話怎講？為何僅僅因為你的來歷，致使她惱羞成怒對你責打這樣狠毒？難道他們兩人之間出了情況？」

  低頭思考了有半刻鐘，雙手交握不停揉搓指腹，末了似堅定下信心般決定說出所知內容。

  「猜測殿下應該對眼線不陌生，奴婢便是王爺安排在王妃身邊的眼線。王妃其實私下對王爺深惡痛絕，當抓住是奴婢時常遞消息給王爺，登時怒火衝天要打死奴婢殺雞儆猴。」

  隨即猶豫片刻，斟酌著小聲說：「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，王爺待王妃不似最初溫和，日日都冷冰冰的，動輒打罵是常有的現象，好像並不恩愛。」

  果然如昭平長公主所料，林洛和慕容離糾纏不清，落入晉朔王耳中猶如火上澆油，縱然懷了身孕依舊換不來他半點憐惜。

  算得上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，借他人之手，替楚憐狠狠報復一番。

  這點子茶餘飯後閒談的話題翻過，怕她生出多餘想法，昭平長公主旁敲側擊著問起正事。

  「說起來王弟總是紈絝子弟模樣，本宮倒是心疼王妃的緊，不知她平日裡可有夥伴造訪陪著說說話？可以稍稍排解心中鬱悶之氣，王弟不會連此權利都限制罷。」

  畢竟月竹是晉朔王身邊人，能力心機必是不俗，眼下卻擺出無辜膽小性情，很是怪異。

  昭平長公主對她完全不放心，一旦跟隨主子甚久，骨子裡做不出對主子不忠。

  指不定日後會不會偷偷遞消息出宮，她當然不是單純好騙的，救下個晉朔王故意放置的眼線在身邊蟄伏，想都不用想可知是個不划算的買賣。

  需得多留心眼觀察些時候再做打算，如今談及必須滴水不漏，絕不能露出空子。

  不過月竹沒體現出多少不對勁，靜默一會兒似乎在認真回想，後抬眸掰著指頭數。

  「來人同王妃具體關係奴婢無從得知，但有那麼幾人差不多隔兩三日來一次，其中一人是六皇子，另一個聽說是楚丞相家的二小姐楚雲。」

  聽完前半部分昭平長公主眉頭逐漸張開，而越到後面又緩緩擰起。

  怕惹疑微微頷首作答覆，接著合眸發散思維。

  首先印證猜測，慕容璜做出殺害楚憐的禍事，果真與林洛脫不開干係，只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楚雲也參與其中。

  雖然她不願意接受此事實，可鑑於月竹對林洛有怨氣，這類事情上必定不會撒謊。

  楚雲會出手害楚憐並不駭人聽聞，二人的確積怨已久甚至表面都懶得維繫。

  令昭平長公主擔憂的乃是更深的層次，狀告到皇帝面前，假使不撇開楚雲，意味著楚府內宅醜死被捅到明面上，其他人暫且不提，單說受害者楚憐便是不願意。

  所有線索結合在一起，真相已經呼之欲出，到了可以告知楚湛及馮蘊柔的時候。

  幾個同楚憐關係親密的人尚且蒙在鼓裡，事不宜遲昭平長公主決定今個抽個空當再回楚府一趟，大家坐在一處仔細分析利害，商量對策。

  月竹自然不能帶著，當下命車夫先行回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