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8 我這個混蛋沒資格擁有她

  離開C城的時候，沒有想像中那麼多的撕心裂肺。或許像是一件摧枯拉朽多年的戰爭，已經宣告和平結束，內心卻沒有太多的波瀾，這些年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熱情和精力。

  像是一年四季，夏熱或者冬寒，都已經習慣。

  飛機在S市的機場降落，唐一平靜的拖著行李箱打車直接到了康復中心。

  接下來的幾個月幾乎是心無旁騖，就照顧著唐媽媽逐漸恢復。

  唐媽媽後來已經不用每天都去，所以也沒必要住在康復中心。因為和沈寒時關係結束，那種黑卡在她離開時就已經交給了顧宴琛。

  身上還有一點存款。雖然也是來自沈寒時，但她覺得是自己勞動所得，不論是工作，還是身體，都是她自己的。

  短租了一個房子，唐一暫時找了一份兼職。

  從寒冬已經入夏，唐媽媽已經行動自如，說話再無什麼障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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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找了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了唐媽媽自己那段短暫的婚姻。當然，在那之前一切骯髒的交易唐一都省略了。沒有哪一個母親會聽到那些過往而無動於衷。

  「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不能幸福，分開也不是壞事。一一，我現在不會是你的負累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。」

  有了唐媽媽的這番話，唐一一顆心終於完全安定下來。

  只是她還沒想好接下來應該要做點什麼。缺失了三年的自己的人生突然主動權到了自己手裡，一時間讓她有些手足無措起來。

  陸澤期間和她聯繫過很多次，字裡行間都是希望她能給她去幫忙，但都被唐一婉拒了。不是不想做這一份職業，而是不想那麼快回到C城。

  有時候命運是個很奇怪的東西。

  她和唐媽媽還沒有完全想好要去哪裡，卻來了一個電話給她指了道路。

  電話是設計師西維亞的團隊給她打的。

  他們在眾多獲獎作品中，挑選出了幾個人，發出了邀請希望他們能加入西維亞的團隊，一起合作，創造出更多的好作品。

  這簡直就是設計界的天花板。

  唐一接到這個電話之後，接下來的幾天，心情都難以平復。

  太久了，沒有這種激動的感覺。可她卻沒有急著下決定。

  唐媽媽看出來了。

  她拉著唐一去菜市場買了菜，回來做成肉餡，然後和唐一圍著一張小餐桌包餃子。

  「一一，我打算回老家了。」

  唐一愣愣的抬頭。

  唐媽媽慈愛的說道，「那些年因為要供你們姐弟讀書，我和你爸都想盡力給你們最好的，所以來到城裡打拼。可是小安已經上大學，你也可以獨立，你爸也不在了，我就想回去了。說實話，城市生活真是不適應。我懷念家裡那個小菜園，和幾間小屋子。自給自足，我可以賣一點蔬菜賺點錢，日子輕鬆自在的很。街坊鄰居大家都熟悉，空下來就去串串門，日子不會無聊。」

  「你們已經長大了，也該有自己的生活。你們有空回去看看我就行。」

  「媽……」唐一紅了眼眶。

  唐媽媽溫柔的一笑，摸了一下她的臉，「一一，我的好女兒。雖然你不說，我也知道這幾年你過得有多辛苦。現在我已經好起來，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。你喜歡做什麼儘管去做，不用再擔心我。你一輩子有幾個三年，年輕能打拼的也就這幾年。等到了我這個年紀，想動都動不了了。」

  唐一站起身，撲到唐媽媽的懷裡，嗚咽不成聲。

  「我的好女兒，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去吧，不用擔心我。你弟就在C城，坐車回家也就幾個小時。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。」

  唐一仰起臉看著她，在母親跟前，孩子永遠都是孩子。

  唐一不知道，在這座小區的外面，有輛車一直在外面停著，窗戶半開，視線正好落在他們家的房間。

  C城和S市在當今交通發達的社會，已經不算什麼遠距離。不過三個多小時的飛機也就到了。

  沈寒時到底是沒忍住，詢問了唐一的現狀。

  這是第幾次他過來，已經記不清了。

  只覺得坐在車裡面，夏天的風，攜著一股讓人燥熱的溫度。

  他抽了幾根煙，心情幾乎沒有半點平復。

  上面的燈早就熄滅，他想見的那個人已經安然的睡著。

  他卻一直看著。

  菸灰落在他的襯衫上，他也懶得去撣開。

  自從唐一離開C城，沈寒時的失眠症達到了頂峰。幾天幾夜都睡不著，試圖去靠運動根本不行，無奈之下，家庭醫生只能給他開了一點藥物。

  但是那些藥物，也就只能保證他一天兩三個小時的睡眠。

  顧宴琛為此急得上火。

  也不是沒勸過他再去找一找唐一，看看能不能把人求回來，沈寒時拒了。

  「我這個混蛋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有她。」

  唐一給西維亞的團隊回復，說處理一些事情，正好要辦簽證，到時候過去。

  在這期間，唐一陪著唐媽媽回了老家，就是C城下面一個縣城底下的農村。唐安也專門請了假回了一趟老家。三個人一起把老家打掃出來。

  因為太久沒住，已經落了幾層灰，費了好大的勁才打掃出來。

  鄰居熱情的過來幫忙。

  唐安和唐一又去鎮子上置辦了一些東西，忙了一整天，到漆黑的時候，看著家裡，已經有個家的樣子。

  晚飯是鄰居端過來的，三個人圍著桌子吃飯。

  唐安小一點，對這個房子的印象已經不深，唐安倒是有很多回憶在裡面。

  唐安托著腮聽姐姐和媽媽在那說，也感覺到很溫馨。

  大家都知道少了什麼，閉口不說。

  晚上唐媽媽已經睡下了。

  唐安和唐一端著小板凳坐在院子裡看星星，聽蛐蛐叫。手邊又把芭蕉扇，有些年頭了。身上有些薄汗，穿著鄰居家送來的花花的綿綢睡意也不用管，就是這麼隨意。

  唐安指著跟前的小菜園，說道，「別看這小菜園，咱們小時候的菜都是這裡來的。那時你趴在背上，看著他翻土撒種子。也不知道自己重。」

  「我小時候這麼調皮？」

  「何止？不干好事。媽給我新換的床單，就被你惡意尿了一次，我恨不得追著打死你。」

  姐弟倆都笑起來，說起童年往事已經很遠了。

  她扭頭看一眼屋裡面，說道，「媽回來也好，有歸屬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