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5 唐一，你懂什麼？

  唐一的神情僵了一下，隨即輕笑一聲，說道，「伯母開什麼玩笑呢？這種事情不是爭一爭的事情，有個詞叫什麼來著，量力而行。我和你兒子，沒可能的。結婚，更像是詐糊。」

  「看你不像輕易認輸的性子。你母親你都能等幾年不放棄，感情的事情就這麼放棄了？」

  「我也是被迫放棄的好不好？就是認清了現實。人啊，不能太拗，和別人較勁，和自己較勁，圖了什麼呢？」唐一把話題轉移掉，「你疼了一段時間了吧？也不來醫院檢查一下，有時候大病就是拖出來的。伯母年紀又不大，難道想不開？」

  「你懂什麼？」溫曼麗看了她一眼，語氣變得異常冷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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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醫院這地方，是我最討厭的地方。沒有希望，路的盡頭是一片黑暗。在這裡每天經歷這麼多生離死別，我最討厭來這裡了。」

  唐一凝視她，若有所思。

  有人敲門，打斷思緒。

  門口站的是曹縉。

  手裡提著飯。

  他走進來，說道，「給夫人還有唐秘書你準備了一份，將就吃一點，怕你們餓極了，只能附近買一點。」

  唐一笑著說了謝謝，又看溫曼麗，「能自己吃吧？多存點力氣，手術結束才能恢復得快，自己想清楚哈。」

  溫曼麗果斷拒絕，「我不吃。吃飽了好上路嗎？」

  果然多大的人一旦成了病人，就有了小孩子的性子。

  唐一湊近小聲說道，「我呢，已經打算退出了，不會覬覦沈家的財產了。但馮心悅就說不好了，你總該留著一條命好好和她斗一下吧。說實話，我對伯母還蠻有信心的。」

  溫曼麗很無語的看著她。

  唐一把小餐桌放好，又給她調整好病床，飯擺好，筷子遞過去。

  溫曼麗別彆扭扭的接過來。

  這彆扭的樣子真是和沈寒時一模一樣，這對母子啊。

  唐一也坐在一邊的桌邊吃了起來，問曹縉，「曹助吃過晚飯沒有？護工的事情安排好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吃過了。護工很快就會過來。」

  「哦，他人呢？」

  「沈總在外面抽菸。說等唐秘書吃完，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唐一頓了一下，垂頭吃飯。

  簡單的吃完，收拾好。

  她看溫曼麗，說道，「伯母，我該走了。祝你一切順利，早日康復。」

  溫曼麗看她一眼，語氣有些不滿，「哪有特權只有這麼一會兒的？難道不能等我手術結束？我這個婆婆對你雖然不好，你也不能這麼記仇。」

  唐一無奈的一笑，說道，「伯母直接說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可能更好，說這麼委婉的話，萬一我沒反應過來，豈不是白說了？」

  溫曼麗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唐一溫和說道，「我是真的該走了。我的母親還在S市做康復，她單獨一個人我不放心。她有我這個女兒，伯母也有兒子。」

  溫曼麗不滿的扔下筷子，趕人，「走吧走吧，我也沒求著你留下來。」

  唐一朝曹縉無奈聳肩，走出病房，叮囑曹縉，「費點心照顧她一下，光有護工也不行，畢竟不是自己親人。」

  曹縉點頭，又說，「這事還得唐秘書勸一勸沈總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，我說兩句，他不聽我也沒辦法。」

  唐一出了住院部大樓，下了台階往前走才找到了沈寒時的身影。

  他就靠在一根路燈杆子底下抽菸。

  淺白的燈光照下來，整個人有種清孤感。

  唐一走過去，沈寒時看向她，吸了一口煙，直起身體，「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「你不打算在這陪著？」

  「我不是護工，也不是醫生，在這有什麼用？」

  沒有什麼停頓，沈寒時又說，「相信我，我在這，她可能連手術台都上不了。」

  唐一評價，「有你這種兒子，哪個母親不得氣暈過去？」

  沈寒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，問，「還不走？有點晚了。」

  唐一卻無視他的話，繼續問，「你父親當初，是不是在醫院住了一陣子？」

  「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，人很難受，在醫院住了一陣子，ICU，後來醫生說沒什麼救了，就帶回了家，想讓他有點溫度的離開。」

  沈寒時說著話，吸了一口煙，看向遠方。仿佛說著很久遠的事情，聲音卻很清冷。

  「你母親她……」唐一頓了一下說道，「或許也沒你想的那麼絕情。她說醫院是她最討厭的地方，沒有生的希望，我想是因為那段時間你父親的緣故。」

  沈寒時冷漠的看向她，「唐一，你知道什麼？你知不知道她和我父親結婚沒幾年生下我之後，就開始花邊新聞不斷？人家都是男人出去鬼混，她呢，像個交際花，好像沒有男人不行似的。那幾年，我父親給她擦多少次屁股？他們吵了多少次，在家歇斯底里。我父親的病，有一部分就是被她氣出來的。我父親一次次化療的時候，她卻在和別的男人親熱。我求過她的，她給我的只有冷漠的眼神。後來，我只承認我和她之間的血緣，至於母子感情，呵，隨著我父親去世已經沒有了。」

  唐一半晌沒有說話。

  她吸了一口氣，輕聲道，「抱歉。這本就是你的家事，我不該多事的。」

  沈寒時沒說話，沉默的抽了兩根煙。

  他抽出第三根煙的時候，被唐一按住，「別抽了。難道是想重蹈你父親的覆轍嗎？」

  沈寒時手握緊了煙盒，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，向前一推，讓唐一靠近自己。

  身上還有煙味，被風捲入鼻腔。

  「什麼叫結婚是詐糊？」

  是他提著飯去的病房，趕上溫曼麗問她要不要爭一下。

  他聽完唐一的答案，煩躁的走出住院部，把飯交給了曹縉。

  唐一疑惑，又反應過來，「你都聽到了？我也沒說假話。」

  沈寒時目光深沉，低頭咬住了她的唇瓣。

  唐一愣了下，推開，徒勞。

  畢竟是在醫院，沈寒時那個吻更像是生氣的發泄，不帶有任何的情慾。

  鬆開她，沈寒時往前走了兩步，回頭看她，「走，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唐一跟過去，上了車。

  送她到了小區門口，沈寒時也跟著下了車。

  唐一不知道他想幹什麼，往自家走。

  等到了門口拿出鑰匙開門，沈寒時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  唐一推門進去，沈寒時跟進來。

  轉身看他，「你想幹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