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6 不是說什麼都不做？

  沈寒時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靜，「在你這睡一晚，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機場。」

  「不用，我明天……」

  沈寒時逕自從她身側走過去，走到沙發跟前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一邊，領帶鬆開在手上繞了一圈，躺下來，手臂搭在額頭上，說道，「只是借用你一張沙發。」

  「太冷了，你睡小安的屋子吧。就是好幾天沒打掃了。我還是建議你回去。」

  「有乾淨被子嗎？」

  沈寒時看著她，「我又不做什麼，借張沙發也不行？沒被子的話，就這樣吧。」

  唐一沒辦法，給他抱了一床被子，「申明，凍著了可別找我。」

  說完，直了身子要走，手腕卻被他一把捉住。稍稍一帶，整個人就往他懷裡而去，唐一一隻手立刻撐住他的胸口，兩個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。

  沈寒時一手枕在腦後，目光幽深的看著她。

  

  「你說過不做什麼的。」

  沈寒時的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臉，語氣沉沉的，「就是想看看你。」

  聲音帶著蠱惑。

  唐一下一秒清醒，抽回手站起來，「我上個衛生間。」

  索性直接走了。

  等再出來，站在衛生間門口，看到沈寒時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唐一站在原地靜靜的看了他片刻。

  他已經閉上了眼睛，像是已經因為疲憊而睡著。

  但唐一知道他入眠極度困難，並不會那麼快睡著。

  可能只是一種疲憊感，需要找個讓他覺得安全舒適的地方待一下。

  唐一沒再管他，打算回自己的屋子。

  沈寒時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  他閉著眼睛接通。

  「我很累，你要玩什麼自己去吧。」

  「明天我再找你，就這樣。」

  是馮心悅的電話吧。

  已經能很坦然的接受。她逕自去了自己的屋子。也無心再洗澡，脫了衣服，就直接睡下了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唐一醒過來，看到沈寒時還睡著。

  陽台的窗簾沒有拉上，有陽光照射進來，晨光微熹，讓沈寒時的臉多了幾分柔和，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侵略性。

  他睡覺好像十分安靜。被子蓋得樣子，好像還是她昨晚走時的樣子，像是沈寒時沒動彈過一樣。

  可是那麼狹窄的沙發，怎麼能睡得那麼安穩呢？唐一簡直無法想像。

  她小聲的沒有吵醒他，留下一張紙條，拖著行李箱離開。

  等沈寒時醒過來，發現已經超過了登機時間。

  他起身，還沒來得及去找唐一，就發現了茶几上留下的那張字條。

  拿起來一看。

  小安房間裡還有兩塊巧克力，給你了，將就吃下，別忘了自己低血糖。

  出門記得鎖門，小安也在那家醫院，你到時候聯繫他把鑰匙給他，別圖省事塞在我家墊子底下，不安全。

  沈寒時唇角勾了一下，看到茶几上兩塊巧克力。

  打開包裝，咬了一口，手機進來一條微信。

  唐一發的：起飛了。多一句嘴，別讓失去父親的遺憾再重演。這世上很多事情沒有後悔藥。如果可以，但願你們能夠和解。

  沈寒時看著那條微信出了一會兒神，曹縉的電話突然打進來。

  「夫人馬上要進行穿刺，但她十分抗拒，要我辦出院手續。」

  「隨……」按照他一貫的作風，就讓曹縉不管她了。這麼多年了，他們就是想互不干涉。可是沈寒時腦子裡就想起了唐一剛剛發的那條微信，頓了一下，說道，「我這就過來。」

  沈寒時撈起外套，眼神落在茶几上的另一塊巧克力上，伸手拿了起來，塞進了外套的口袋。

  沒多久到了醫院，進了病房，溫曼麗已經換好了衣服，只是曹縉用盡全力將她攔住了，兩個人進入了相持階段。

  曹縉看到沈寒時，恭敬的垂頭。

  沈寒時面色沉沉，說道，「你先出去。」

  曹縉走出了病房。

  沈寒時拉了張椅子坐下，翹起腿，雙臂抱著，姿態高傲，「這麼不想好的話，不如找個更直接的方法，比如自殺？」

  溫曼麗冷哼，「我和你一樣，為了個不值當的女人做這種事情？」

  沈寒時冷眼看過去，「我的愛情，你有資格評論嗎？畢竟你做出了拋夫棄子的噁心事情在先。」

  溫曼麗哈哈笑了兩聲，「那又怎麼樣？你還不是我兒子？有本事你就和我斷絕母子關係。你不過和你爸一樣，當初我讓他和我離婚的，是他自己不願意。維持那樣子的夫妻關係，為了所謂沈家的體面，簡直噁心透了。」

  「你閉嘴！」沈寒時指著溫曼麗，「明明是你做錯了事情，怎麼還能頤指氣使的？我告訴你，你愛治不治，你如果死得早，我可以省下一大筆錢。」

  「留著給你和馮心悅？」

  「也不是不可以。我已經結婚，我爸留的那筆基金馬上就會生效。你最後在這之前還活著，還能有命花。」

  說完，直接起身。

  椅子在地板上滑行的聲音有些刺耳。

  沈寒時走到門口，吩咐曹縉，「她要辦出院手續隨便她。」

  說完，大步離開。

  曹縉看一看那個背影，然後走進病房，詢問，「夫人要我去辦出院手續嗎？」

  溫曼麗低吼，「辦個屁。我死了，讓那個女人進門嗎？聯繫醫生，給我做穿刺。就算是惡性的，我也能活幾年。總之我在一天，那個女人就別想成為我兒子的老婆。」

  曹縉微愣。

  難道剛才只是沈寒時的激將法？

  風險是不是大了點？萬一溫曼麗沒中計？

  穿刺結果第二天出來，顯示是良性，但還是不能完全排除惡性的可能。具體還要等手術之後進行的檢查。

  沈寒時找了人，將手術安排在了五天後。

  這期間他的工作很繁雜，董事會會議，座談會，招商會，好像所有事情都堆積到了一起。手術的前一天，沈寒時還在忙著開會，到了晚上才到醫院。

  溫曼麗因為緊張血壓上升，醫院專門安排了心理醫生輔導。因為怕她身體扛不住，便給了她小劑量的安眠藥助眠。

  沈寒時到的時候，安眠藥起效，溫曼麗已經睡著。

  沈寒時坐在她病床前坐了一夜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，護士推著溫曼麗進手術室，問她，「你家屬呢？」

  溫曼麗搖頭，眼神有些奔赴刑場的決絕。

  護士笑著安慰，「別緊張。你兒子比你還緊張，守了你一夜沒合眼。」

  溫曼麗微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