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4 享受特權

  她頸間是溫熱的，有著甜柔的香。

  沈寒時摟著她，沉默了許久，才開口，「你什麼時候走？我叫小高送你。」

  唐一移開身體，看了一眼時間，突然想起來計程車司機，發出一聲嘆息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有兩隻箱子擺在計程車上打算搬走的，因為伯母的事情，忘記了。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。」

  剛說完，發現沈寒時在蹙眉看她。

  唐一垂頭，聲音低低的，「現在搬也沒什麼不好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我說過的話，你完全記不住？在S城，我怎麼說的？」

  唐一閉了閉眼，然後抬臉看他，「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？」

  沈寒時起身，打了個電話，也沒避著她，是在幫她處理紙箱子的事情。

  「真要丟了就丟了吧，也不是多重要的東西。」

  沈寒時看她一眼，唐一沒再說話。

  沒多久，沈寒時接到電話，掛斷之後告訴唐一，「司機把箱子放在了別墅。羅姐當時在，但是有些慌，沒顧得上付人家錢。」

  「那大哥看起來人很好，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碰上，白白等了我那麼久，太不好意思了。」

  「箱子就先放在那吧，你有空再回去取。」

  「我和羅姐說過的，找時間給她發個地址，給我寄過來也行。我明天一早回S市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。」

  沈寒時看著她，片刻後才低低的應了一聲，「嗯。」

  兩個人又陷入沉默。

  和他在一起時，沉默是常態。唐一有些外向的性子也被磨得有點內斂了。因為要說的話，甚至是表情都要配合他來。有時候累，不如沉默。

  還是沈寒時打破了這份沉默，問，「幾點走？」

  「九點的飛機。」

  沈寒時又看了一眼時間，已經是晚上八點。

  他起身，「我讓小高送你回去，明天一早他去接你送你去機場。」

  唐一也起身，「不用麻煩了，我自己過去就行。」

  然後說道，「那我先走了。伯母這裡，你儘快請個護工，再讓羅姐收拾點換洗的衣服帶過來。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包還在病房的椅子上放著，唐一進去取。

  彎腰拿了，手腕被人捉住。

  唐一抬眼，是溫曼麗已經醒過來。

  以前那麼明艷的人，生了病，臉色就蒼白，整個人一下子蒼老許多，沒有了往日的活力。

  唐一對她就難免同情起來。

  她問，「伯母有事嗎？還是哪裡疼，我給你叫醫生？」

  轉頭去看站在門邊的沈寒時，「你母親醒了。」

  溫曼麗看一眼沈寒時，又把視線落在唐一身上，「你要走？」

  唐一點頭，「寒時來了，我該走了。你別擔心，你的病不嚴重，你拖延太久了，應該早點過來看的。」

  「反正我這條命也沒人在意。」

  「知道沒人在意，就不該叫自己生病。現在這樣是博取別人的同情？」沈寒時單手插兜看著她，語氣實在是過於冷漠。

  溫曼麗回嘴，「我沒叫你過來。你肯定巴不得我死。」

  「那你拉著她做什麼？她還有事要走。」

  溫曼麗的手猶豫了一下，卻還是拉著她的手腕。

  唐一無奈坐下來，說道，「是不是有點害怕？」

  溫曼麗抿緊了嘴唇，別過臉去。

  骨子裡就是個驕傲的人。

  她鬆開手，語氣刻意的生硬，「你走吧。本來也是非親非故的。」

  唐一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對沈寒時叮囑，「病人都這樣，多大年紀都一樣。我媽當時也很害怕，就需要家人陪在身邊。你和你母親的事情我不知道什麼，但這個時候了，她只有你一個親人。別的事先放一放吧。人命才最重要。萬一……」

  唐一沒再說下去。

  沈寒時沉默了一會兒，問她，「能陪她一會兒嗎？晚一點，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又補充道，「我這個時間把護工的事情落實好。」

  唐一猶豫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不耽誤你，也就是一個小時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好吧。」

  要進去，轉身又說道，「弄點飯過來吧。伯母應該也餓了，不太油膩就行。」

  「嗯。等我一會兒。」

  唐一就重新回了病房，沈寒時在走廊里打電話。

  唐一看一眼溫曼麗，笑說，「人生病了不服都不行。身體總歸是自己的，沒了身體，很多美好的事物就沒法享受了，不是麼？」

  心照不宣，唐一不需要完全點破。

  溫曼麗嗤笑一聲，「你不是該和寒時站在一起，對我進行鄙夷？」

  「鄙夷你和小奶狗在一起？拜託，我要是有這個能力我也會找。年輕的身體和英俊的面龐，誰不愛？只許他們男人愛年輕貌美的女人，不許我們女人有同等的需求？這不公平。」

  溫曼麗凝視了唐一好一會兒，這眼神有審視的意味。

  她挑眉，說實話，是個美人胚子。就算是現在面容憔悴，依舊能看出美麗的輪廓，也有種讓人憐惜的美。

  「你竟然也有讓人喜歡的一面。」

  唐一失笑，「聽到你這句話是我的榮幸。不過你不喜歡我，我以後也沒什麼機會在你跟前出現了。」

  「你和寒時……」

  唐一聳肩，「你都看到了，也不需要我說什麼。這幾年，也是夠了。但願能結束的體面一點。今天呢……」

  唐一給溫曼麗扯了一下被子，說道，「我權當盡一下一個兒媳婦的義務，以後就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了。你有什麼想使喚的，就儘管開口。享受一下當婆婆和當病人的特權。」

  溫曼麗被唐一逗笑。

  只不過她繃著慣了，一笑，又別過頭去。

  「想笑就笑，我這人有時候也挺幽默的是不是？你呢，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態，到手術結束，一切都會順利的。」

  溫曼麗轉過頭再看她，又是一臉冷漠，「你又不是醫生。」

  「可我有個病人的母親啊。只要心態好，一切都會過去的，信我。」

  毫無血緣關係，甚至還是她討厭的樣子，這樣簡短的話語，竟然莫名的給了溫曼麗一股力量，好像心頭暖了起來。

  多久了，她那顆冰涼的心，感受到了一點溫度，竟然是從這個貪圖她兒子錢財的女人身上。

  何其諷刺。

  「爭一爭吧。」溫曼麗突然開口。

  唐一一懵，「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說你和那個女人爭一爭。畢竟寒時和你結婚了，是你的丈夫。比起那個女人，你稍微順眼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