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5 取決於我的滿意程度

  到了醫院，沈寒時從後備箱裡拿出來一束花。

  有了前幾次，唐一已經並不感到意外了。

  她其實知道，沈寒時是個細膩的人。

  

  兩個人到了病房。

  護工阿姨正在餵唐媽媽喝一點小米粥。

  看到唐一進來，打了招呼。

  唐一走過去，把碗接過來，說道，「阿姨休息一會兒，這邊我來。」

  護工看到相貌英俊，又有氣質的沈寒時，忍不住誇了一句，「大姐，你有福氣，這麼好的女婿。」

  唐媽媽眨眼，笑一下。

  「媽，這是寒時。寒時，這是……」

  應該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見面，唐一的介紹還沒完，沈寒時已經走近半步，用十分沉穩的聲音喊了一聲，「媽。」

  唐一微愣，腦子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當事人卻一臉沉靜，把花遞過去，語氣很有禮貌，「早該來看你的，實在是這陣子工作太忙。給您帶了束花，希望您喜歡。」

  唐媽媽樂呵呵的，嘴裡還能發出一些聲音，明顯情緒有點激動。

  唐一打趣，「媽，你過分了啊。我和小安在時，都沒見你這麼激動過。太偏心了。」說完看向沈寒時伸手，「我媽看來很喜歡你，花給我吧，你陪我媽。」

  唐一去把花擺好，回頭的時候，看到沈寒時正在細心的餵著唐媽媽喝小米粥。

  像是一場幻覺，唐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  可就算不是幻覺，也只是一段短暫的美好。這其中多少扮演的成分？

  唐一走過去，笑著把碗拿過來，「這事怎麼勞煩沈總呢？媽，你不知道，他是大老闆呢，平時都是別人伺候他的。我怕他把你燙著。」

  唐媽媽的手有點困難的抬起來，然後在唐一的腦袋上落下。

  明明很輕，唐一摸了摸自己的頭，撒嬌道，「媽，你打我啊。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啊。」

  唐媽媽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唐一眯眼傻呵呵的一笑，給她擦了擦嘴，繼續餵粥。

  等吃完，兩個人推著她到院子裡轉了一圈。

  唐一看看時間，這已經耽誤了沈寒時兩個小時。她對唐媽媽說道，「寒時很忙，今天就到這了。等他下次有空，我再讓她過來看你。或者你趕緊好起來，活蹦亂跳的去找他多好？」

  唐媽媽緩慢的眨了一下眼，相當於點頭了。

  唐一正打算找護工阿姨過來，卻看到唐媽媽的手動了動。

  唐一把手伸過去，又看唐媽媽又看著沈寒時。

  唐一猜到了唐媽媽的意思，卻想假裝沒猜到。

  她正要敷衍過去，卻見到沈寒時的手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。

  或許是今天陽光挺好的，他的手也顯得很暖。

  唐一看著兩隻握在一起的手，露出了一個笑意。

  只是一瞬，唐一主動抽出來，對唐媽媽笑說，「差不多行了，又不是見不到了。我讓阿姨過來帶你回去。」

  兩個人離開醫院，上了車。

  唐一笑說，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。沒想到沈總這麼配合。尤其是那一聲媽，雖然稍顯生澀但不乏尊重。沈總還是厲害的。這是在為晚上的事情加碼？看來晚上我得好好表現了。」

  「唐一……」沈寒時不習慣那些陰陽怪氣，扭頭看她，「我在你這裡這麼功利？」

  唐一誠懇道，「不是嗎？你不是一直強調你是個商人？」

  「晚上的事情取消吧。」像是在極力證明什麼，行為卻顯得有些幼稚。

  「你不會生氣了吧？我說的都是真心的。好吧，如果你覺得那對你是一種不敬，我可以改口。這次我去S市，開銷上少不了，你可別停了那張黑卡。」

  「好，那就取悅我。」沈寒時目光冰冷，「既然要加碼，晚上就好好表現，黑卡的額度，取決於我的滿意程度。」

  車子突然一個急轉彎，唐一的身體也跟著歪一下。

  不多久，沈寒時把車子看到了一條小道，看樣子十條單行道，前面還被堵了，不知道一會兒該怎麼出去。

  但這不是最主要的。

  沈寒時解開安全帶，看著她，「在這，還是到後面？你來，我還是我來？」

  唐一沒動。

  她在沈寒時跟前的確沒什麼尊嚴，但不妨礙她有時候也會被沈寒時弄得一時木訥。

  因為她也是人。

  「不是要加碼？怎麼不說話？你不是三番五次在提醒我們之間就是交易。如果另一個人給你這麼一筆錢，你是不是早就不知道我沈寒時是誰了？」

  唐一看著他，語氣格外的平靜，「是啊。你不是知道我怎麼開始的？」

  沈寒時冷笑，「是啊，我最知道。」

  唐一平靜的去解開自己的扣子。

  沈寒時看著她，突然就想到了那一晚。

  雖然他其實並未親眼看到什麼，但是傅笙帶給她的傷害，讓她提到這個名字還有點顫抖。

  他在做什麼呢？

  效仿傅笙？

  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，止了她的動作。

  「停下。」

  唐一拂開他的手，繼續解扣子，「別啊，我再清楚不過自己的位置了。」

  「我說停下。」沈寒時低吼一聲，幾乎命令的口吻。

  下一刻，他的手鉗住她的下巴，吻了上去。

  沒有反抗，像是一條瀕臨開膛破肚的魚。

  沈寒時停下，轉過臉去，「你走吧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停卡，上面的錢絕對夠你給你母親做康復。」

  「那今晚……」

  「我說過取消了。唐一，你在考驗我的耐心？」

  「絕對沒有那個意思。」怕沈寒時後悔似的，唐一又討好似的添了一句，「那就謝謝了。」

  唐一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了車。

  門砰的一聲又被關上，沈寒時的身體因為車子的震動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從後視鏡里看到唐一離開，摸摸的掏出煙盒和打火機。

  又扔到一邊的座椅上，用手搓了搓臉，又拍了一下方向盤。然後才重新拿起煙和打火機。點燃，默默的吸了好幾口。再從後視鏡里去看，已經尋不到唐一的身影了。

  手機震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沈寒時看了一眼手機，接通。

  「餵。」一邊聽那邊的馮心悅說話，一邊點燃了一根煙，吸了一口，看著眼前的煙霧捲起，慢慢消散。

  「寒時，明天我去看看伯母吧。回來一陣子了，不去看她不好。」

  「何況那裡有很多我們共同的回憶。那個花房還在吧，我想去看看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簡短的回了，撂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