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8 唐一，只有你能做到

  和顧宴琛的話題結束，顧宴琛讓她好好考慮一下。畢竟結婚這種事情，還是要雙方自願。

  其實唐一這一刻挺討厭顧宴琛的，明明把她推到了一個高度，看似沒有了退路，卻好像心存善意的告訴她，你好好考慮一下。

  唐一沒有把飯吃完，腦子是糊塗的，面前的一切美食都顯得虛無，吃到嘴裡，也是味同爵蠟。她的眼神空洞的和那條已經被蒸熟的鱖魚的眼睛一樣。

  和顧宴琛說了拜拜，她自行離開。

  沒有回到酒店房間，而是到了頂樓。

  白天還有些陽光，暖洋洋的不算冷，可是晚上，寒冬的氣質就展現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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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唐一坐在頂樓的一個鳥巢似的藤椅上，晃動著椅子，想著顧宴琛的話。

  顧宴琛說，沈寒時那晚自殺割脈，顧宴琛匆匆趕過去，第一時間自然是想著帶他去醫院，可是沈寒時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，然後嘴裡一直在呼喊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
  當時他不多想都以為是馮心悅，可是當他湊近聽，發現他喊得名字是唐一。

  顧宴琛說了這些，眯眼一笑，看著唐一。

  白色煙霧瀰漫開來，從他的臉跟前散開，他的表情有種意味深長。

  唐一那時候呼吸都停了。她從沒想過，沈寒時在那樣的情況嘴裡呼喊著她的名字。

  顧宴琛說，「唐一，你先在對寒時的意義不一樣了。以前馮心悅是光，短暫的溫暖過他。可現在你是光，你才能慰藉他。很多事情，不是當兄弟的能替代的。」

  「或許他也不自知吧。該死的那份執拗，也讓他不想承認。所以那次的事情，或許不全是因為馮心悅。唐一，你喜歡他吧？喜歡的話，也想他徹底好起來，過正常人的生活對不對？正常戀愛，結婚，有個家庭，有個孩子……我希望的是，他面臨黑暗時，你就在他身邊，讓他再也不要那種孤獨感。」

  「你教會他如何愛。愛別人，愛自己。唐一，只有你能做到。」

  顧宴琛給她畫了一張藍圖，是唐一想去想卻又不敢想的。

  顧宴琛說到了她的內心深處。

  但那不過是個遙不可及的夢。顧宴琛在給她一張支票，好像隨時就能兌現，只要她足夠勇敢邁出去。

  寒冬的風冰冷刺骨，卻吹不滅唐一心中的那份躁動。

  她承認顧宴琛是個談判高手。她明明堅定的事情，在他說完之後，有了動搖。

  馮心悅對沈寒時的意義，是年少時候的一張網，溫柔的包裹住了他，給了他別人無法比擬的溫暖。

  唐一從沒想過要和馮心悅去比。她甚至把自己的界限劃得很清楚。某天合約結束，她離開。

  可是顧宴琛的話，讓唐一意識到，她其實拿沈寒時當成了藥，一種上癮的藥。顧宴琛說她在拯救沈寒時，可她卻也已經戒不掉沈寒時。

  如果真的一定要離開，一定是一種刮骨割肉般的疼痛。

  想的太出神，以至於沒有察覺到有人走近。直到身體突然一暖，她錯愣抬頭，看到是沈寒時面無表情的臉。

  還沒開口，唐一忍不住別過臉去打了一個噴嚏。

  「回去吧，別感冒了。」

  唐一沒拒絕，沈寒時雙手插兜走在前面。她跟在後面。

  他看著她清瘦的身軀，想起顧宴琛說過的那些話，是不是他的孤孑，自己真的能拯救？是不是他其實也有那麼一點希望能和自己過著正常人的生活？

  沈寒時站在門內轉身看她，蹙眉，「不快點？」

  唐一快速走進去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」

  「服務員看到了。敲了門，問你是不是想不開，穿那麼單薄往頂樓跑。」

  唐一笑笑，「這裡的服務員挺人性化的。」

  「因為我是VIP。」

  唐一撇嘴。

  等電梯門打開，唐一把外套遞給沈寒時。

  唐一解釋道，「白天不是沒泡嗎？我晚上去泡一下，正好去去寒。你和宴琛去喝點酒唄，我看到農家樂旁邊就有一家露天酒吧。」

  「大冷天的，露天酒吧？」

  唐一哈哈兩聲，「抱歉，好像出門沒帶腦子。沈總先請吧，我去泡溫泉。」

  說完按了一樓。

  沈寒時看她一眼，這才出了電梯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，顧宴琛過來敲門。

  沈寒時給他開的門，穿一身浴袍，手裡夾一根煙，開了門，就轉身往回走。

  顧宴琛跟在後頭說道，「今天去周邊轉轉唄，附近環境挺好的，來個自駕游。唐秘書醒了沒有？」

  「她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回去了？」

  沈寒時坐下來，跟前還有一杯朗姆酒，他端起來，嘴裡含了一口，咽下去，說道，「泡了一夜的溫泉，早上偷偷回來，拿了包走的。」

  唐一躡手躡腳的進來，那動作看起來十分搞笑。

  沈寒時一直有睡眠障礙，她一進門自己就知道了，只是沒「醒過來」嚇她一跳。

  「這離城裡挺遠的……」

  「她下樓的時候我讓前台給她準備了車，就說酒店對住店客戶有這項服務。」

  顧宴琛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
  昨晚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。

  如果唐一還是選擇不同意，那沈寒時可能會自己出手，到時候又不知道會不會傷了人家唐一。

  顧宴琛心裡嘆口氣，他們倆的事情比他接受的任何一個案子都要複雜，簡直叫人焦頭爛額。

  「坐。」沈寒時支個下巴。

  顧宴琛在單人沙發上坐下，想了一下，又起身，拿過來一隻酒杯。

  倒了一杯，點了一根煙。

  兩個人男人，兩根煙，兩杯酒，多少有點頹廢的意思。

  這好像就是單身男人的日常。

  顧宴琛想到這些笑一下，說道，「昨晚你們沒談什麼？」

  「她泡了一夜的溫泉。」

  顧宴琛笑出聲，「你把人逼成什麼樣了？」

  「不是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？」

  顧宴琛到底心虛，避開眼神，若無其事道，「我是那種人？我是律師，律師最重要的就是嚴謹。反正就是說了你一通好話。她自己想想，應該會同意吧。」

  顧宴琛喝了一口酒，看向他，問，「我一直好奇，你突然接受我的提議要和唐秘書結婚，到底是因為你確實覺得她不錯，還是僅僅因為你家老頭子的遺囑？」

  沈寒時晃了晃杯中酒，沉默。

  「要不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，沈寒時就投過來一個眼神警示，「你試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