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7 唐秘書的功勞

  「希望你嫁給他。」

  這副認真臉，唐一隻在顧宴琛對待對方律師和對方委託人的時候看到過。

  

  唐一嘴巴微張，顧宴琛拿出作為委託人律師的做派，不給她開口的機會，繼續道，「你不要急著反對，我找你來，自然是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要告訴你，要不要聽完，再做決定？」

  唐一失笑，攤手，「顧大律師這是給了我選擇的機會？你們兩個一樣一樣的。」

  顧宴琛也笑，恢復原來的樣子。

  服務員上了菜過來，清蒸鱖魚。

  顧宴琛安利給她，「先嘗一口，這時候味道最好。」

  唐一也不客氣，夾了一塊放進嘴裡，鮮嫩，入口即化的感覺，口感很好。

  「不錯吧？這些可都是野生的，所以肉質格外鮮嫩。」

  唐一放下筷子，「宴琛你說吧，不然這飯也吃的不安心。」

  顧宴琛喝了一口茶，這才開口，「上次我勸著你去寒時家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」

  唐一聳肩，一副願聞其詳的意思。

  「上次雖然也是勸了你半天，但是最重要的我沒說。嗐，也是寒時別彆扭扭不讓我說出來。但我覺得，讓你知道一下也沒什麼。」

  「馮心悅，你知道的吧？」

  唐一點頭，又笑了一下，「恐怕想不知道都難。畢竟為她兩次做那樣的事情，實在叫我印象深刻。他得多愛她啊？」

  唐一沒有察覺到，這口氣多多少少都有羨慕的意味在裡面。

  顧宴琛一雙銳利的眼睛將這些都看在眼裡。

  「關於他們的事情，你想知道嗎？我可以告訴你。」

  馮心悅的確是唐一很好奇的一個女人。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讓沈寒時這麼愛。她一定美麗，一定清純，又或者很愛笑，總之一切都長在沈寒時的審美上。

  可唐一卻搖了搖頭，「說實話，不是很想。我知道他們的事情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呢？他們與我其實沒有關係不是麼？純粹是出於好奇的話，我並不想沒有道德的去喟嘆沈寒時的隱私。他這個人，你也了解。」

  唐一的話讓顧宴琛多少有點意外。

  他大概也明白一點，為什麼唐一能留在沈寒時那麼久。

  她很有分寸，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。這些年，她大概只專注自己的「本職工作」。

  「我就說點你能知道的，多了我也不能多說，否則寒時能和我絕交。」

  唐一沒阻止，顧宴琛便繼續說下去，「馮心悅是伯父，也就是寒時父親，資助的一個學生。有一個暑假，她到C城參加個活動。伯父就把她邀請到了家中住了幾天。也就是那幾天，寒時的書房著了火。那時候是夏天，伯父伯母都不在，樓下傭人大概是睡著了。寒時呼救的時候，是馮心悅第一個衝進去，因為火勢已經蔓延到門口，馮心悅竟然帶著他從二樓跳下去了。很快被大人發現，兩個人被送進了醫院。寒時倒是沒事，不過馮心悅卻骨折了。所以馮心悅在沈家多住了一些日子養傷。那是個轉折點，其實說救命恩人有點過分了。因為樓下就有大人，還不至於出這麼大事。但對寒時的意義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那時候伯父伯母就一直爭吵，整個家庭氛圍不大好，寒時不是沒做過一些，但對他一個孩子來說實在是能力太微弱。馮心悅對他來說，意義不一樣。唐秘書，你懂嗎？」

  唐一陷入了沉默。

  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麼完整的版本。雖然顧宴琛肯定也是挑了能說的告訴她。

  年少的情竇初開，馮心悅像是照進沈寒時昏暗生活的一束陽光，給了他溫暖。這種感覺，唐一不算陌生。

  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沈寒時愛她那麼深了。

  「她怎麼死的？」唐一重新抬眸看向顧宴琛，「當然如果你能說的話。」

  顧宴琛又喝了一口茶，說道，「這不是什麼秘密，沒什麼不能說的。就是車禍。不過，你不知道嗎？她出車禍的日子……」

  唐一皺眉，「出車禍的日子怎麼了？」

  顧宴琛頓了一下，搖頭，「沒什麼。寒時估計不希望我提起這個日子。不過我以為你至少知道一點點。」

  唐一被他說糊塗了。為什麼馮心悅的死，她就該知道一點？

  是她本該知道，還是沈寒時應該告訴她一點。

  顧宴琛點了一根煙，抽了一口，繼續說道，「都知道是出了車禍。但其實馮心悅是因為聽了沈寒時的吩咐，回公司拿一份企劃書，回來的路上才出的車禍。」

  唐一屏住了呼吸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「某些意義上，沈寒時覺得馮心悅的死，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。當然，還有別人的。」眼神從唐一身上掃過，又收回來。

  顧宴琛輕笑一聲，「有時候他這個心魔，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。出車禍是誰也不想的，其實都是意外。可這些年，沈寒時把自己折磨的夠嗆。剛出車禍那一會兒，那一場自殺，我的心跳都差點停止了。一開始他拒絕治療，手背上紮下去的針他拔出來多少次，又扎進去，腫的跟個包子似的，我都不敢去回想。後來帶他去M國療養了大半年，他才慢慢恢復。」

  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，那煙慢慢的自己燒著，由明變暗，似乎快要熄滅。

  顧宴琛銜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，又復燃。

  他瞥她一眼，一笑，「都是過去的事情了。」

  唐一由衷道，「他能有你這個朋友，是他的幸運。真的，沒有任何恭維你的意思。」

  「我能做的其實也有限。我這人也執拗。我都救過他一回了，心裡就發了誓，不能叫他再有事。誰知道他還能來第二次？我當時真的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說……」顧宴琛看著唐一說道，「他的情況其實不穩定。所有我們看到的穩定，可能只是一種假象，我怕他什麼時候又發作。但唐秘書，我必須要告訴你，他比起四年前，真的已經好了很多。這裡面少不了唐秘書的功勞。」

  唐一寥寥一笑，「和我沒什麼關係。」

  「說回正題吧。還記得開始我問為什麼我會把你叫過去照顧寒時。」

  唐一，「……」

  律師的思維和談判技巧真不是他們這等凡夫俗子能比擬的。

  唐一無奈的一笑，「你請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