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9:真相
2024-06-18 18:04:10
作者: 宇宙第一紅
下午兩點半,靳越朔來到了會所的包廂。他剛進來,傅長暮也到了。
傅長暮大概是最近碰上了太多事兒,自顧不暇,狀態看著沒有平時好了。
雖然仍然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樣子,但看他的臉色就知道,他非常疲憊。
傅長暮關上門,走到了靳越朔對面。
他們兩個人身高相仿,氣場相當,爭鋒相對時,周遭的氣壓低得不像話。
如果有個第三者在,大概要被這劍拔弩張的狀態弄到窒息。
傅長暮緊緊盯著靳越朔,鏡片後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,每一道都在彰顯著他這幾日的疲憊。
傅長暮主動開口,嗓音很啞:「瞳瞳呢?」
靳越朔嗤笑了一聲,「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?」
以往的對峙里,基本上都是傅長暮占上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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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長暮早已習慣了這樣,如今位置對調,他心裡自然不痛快。
可是女兒在靳越朔手上,傅長暮又不得不極力隱忍。
傅長暮:「成年人之間的恩怨,沒必要扯上孩子。」
靳越朔聽完傅長暮的這句話之後就笑了,笑得極其諷刺。
「成年人的之間的恩怨沒必要扯上孩子。」靳越朔把傅長暮這句話重複了一遍,「這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真他媽可笑。」
「你拿著孩子騙蘇煙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?」談及這件事情,靳越朔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。
他生來是個直性子,對於傅長暮這種利用孩子的行為十分不齒。
一個連親生女兒都能拿來算計的人,現在跟他扯什麼孩子是無辜的,真他媽是個笑話。
聽到靳越朔的嘲諷後,傅長暮的臉色又沉了幾個度。
他本來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。
傅長暮輕笑了一聲,反問他:「你沒想過蘇煙為什麼會被我騙嗎?你沒想過她為什麼寧願帶著孩子跟我在一起,都沒想過跟你坦白真相?」
「很簡單,因為她不信你。」傅長暮抬起手來,輕輕點著靳越朔的肩膀,「不如你仔細想想你這一年多都對她做了什麼,她心心念念的事業被你毀了,名聲也被你毀了,抑鬱症也被你逼出來了。」
「你頂著這些事情,跑來控訴我對她的傷害,不覺得可笑嗎?」
傅長暮向來都擅長玩弄人心。
在這方面,靳越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靳越朔本來就對蘇煙於心有愧,經傅長暮這麼一說,他心底的愧疚感更是翻騰瘋長。
靳越朔拳頭收緊,小臂的血管快要爆炸了。
傅長暮低頭,瞥見了靳越朔的拳頭,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。
傅長暮這個人向來如此,自己不好過的時候,也不會讓別人好過。
這個時候,靳越朔表現得越激動,他就越亢奮。
「如果不是你,她現在已經是影后了,你知道這是她的夢想嗎?當年她跟我分手,就是因為我不肯讓她去拍電影。」
「你是不是覺得,蘇煙當初是嫌你窮才打掉孩子跟你分手的?」傅長暮亮出了自己手中最有力的一張底牌。
他臉上仍然掛著笑容,只是並不是溫和的笑,看起來有些猙獰。
傅長暮問的這個問題,正好也是靳越朔今天來跟他見面的目的。
傅長暮問完之後,靳越朔的眼皮劇烈跳動了幾下。
他繃著臉不說話,目光冷冷地向傅長暮拋了過去。
「是你。」靳越朔毫無起伏地吐出了兩個字兒。
靳越朔會猜到,傅長暮一點兒都不意外,他甚至還替他鼓起掌來:「恭喜靳二少,猜對了。」
鼓掌結束後,傅長暮突然又換上了一副惋惜的口吻,「可惜……晚了。」
靳越朔被傅長暮的樣子激怒了,直接放狠話:「你再多說一句廢話,就別想見你女兒了。」
靳越朔本來不想用這種事情威脅傅長暮,可事實證明,對付卑鄙無恥的人就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否則,他永遠都不知收斂。
傅長暮欣然承認,「沒錯,是我逼她打掉孩子的。」
靳越朔咬住了牙齒,目光肅殺冷厲,「你他媽真是找死。」
傅長暮並不在意靳越朔的怒火,他自顧自說著當年的事情:「不過也要感謝你的配合,如果不是你對她隱瞞身份,她又何必為了保護你的生命安全忍痛打掉八個月大的孩子?」
靳越朔: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
傅長暮:「很意外嗎,你難道連自己受傷的事兒都不記得了?那靳二少是真的心大。」
傅長暮的話讓靳越朔陷入了回憶。
蘇煙打掉孩子跟他分手的時候,是他在執行救援任務受傷最嚴重的時候,如果不是發現及時,他已經喪命了。
他昏迷了幾天才醒來,可一直聯繫不上蘇煙。
後來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把蘇煙盼來了。
結果,卻等來了她引產的消息。
那是靳越朔活了二十多年,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「天塌下來」。
說句不孝順的話,當初他母親去世的時候,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。
他那個時候不顧身上的傷口,抓著她的手質問原因,眼眶酸得發脹。
可是蘇煙全程都很平靜。她當時說過的話,靳越朔迄今都能一字一句重複下來。
她說:「我本來就不愛你,你給不了我更好的生活,我還想拍戲,我還想成名,我也不想被你和這個孩子耽誤了前程。」
她說:「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,你不要再來找我了。」
靳越朔當時被她這兩段話打擊得久久沒能回過神來。
後來蘇煙丟下他要離開的時候,他拽了針頭,狼狽地從床上下來,從身後死死地抱住了她。
他的臉埋在她的後背,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近乎卑微地乞求她不要走。
然而,沒有用。
蘇煙背對著他,冷冷地說:「我不想再看到你。」
然後,她毫不留情地將重傷的他推開。
當時他一個趔趄沒有站穩,倒在了地板上,身上的傷口又出了血。
即便是那樣慘烈的狀態,都沒能換來她的一個眼神。
她走得那樣決絕,表現得那樣冷漠。
之後的很多年,靳越朔都會夢到被蘇煙拋棄的那天。
每次噩夢醒來,他都想報復她,可轉眼又會想起曾經戀愛時的美好。
這些年,他都是在這樣的痛苦和撕扯中度過的。
他強忍著不去看她的消息,在偏遠山區,倒也不是那樣難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