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七章 戰火

  第三百二十七章 戰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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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親衛顯然是匆匆趕來，顧不得行禮，急急忙忙從懷裡拿出一根指頭粗的竹筒。竹筒尾端被染紅，顧雲當即心下一沉。

  他拆開竹筒，上面只有六個字：荊嵐事變，速歸。

  顧雲立刻吩咐兩人：「你們送翠娘子回閩城，其餘人跟我走。」

  馬鞭揚起，顧雲一頓，對翠娘道：「還請勿要告訴恬兒見過我。」

  翠娘敏銳察覺出顧雲的神情變化，連忙點頭，顧雲飛速而去，竟比回閩城還要快些。

  鷺城中，沈玉幾道軍令發出去，暗自部署著兵力。顧雲匆匆歸來，沈玉深深苦笑：「對不住弟妹了。」

  顧雲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剛剛傳來消息，朝暮公主薨了。」

  朝暮公主是大啟在荊嵐的定海神針，她不在了，他們便無法掌控荊嵐的消息。

  沈玉揉揉眉心，嘆道：「總是有這麼一天的，公主拖到年後，已經盡力了。」

  朝暮公主從前年就傳身體不好，一直為大啟堅持著。五十多歲的人，已經盡力了。

  顧雲也嘆了口氣：「可有給京中送信？」

  沈玉點點頭：「連帶著調兵圖一起走的，現在只能等荊嵐那邊的消息。」

  消息，是最重要的。

  荊嵐王庭。

  戴著半扇面具的青年國師步履匆匆，他身著國師華服，手上還握著一柄權杖。是夜，然王庭中燈火通明，來來回回都是人。

  朝霞殿外，所有侍官和宮女面色倉皇，太醫搖頭，確定了一代公主的死亡。

  朝暮的名氣太大，就算嫁與先皇，宮中仍是稱她為公主。她一生沒有子嗣，荊嵐先皇大她二十歲，避她又忍不住為她吸引，忍不住給她極高的恩寵，就連皇后也要避其鋒芒，卻不敢給她孩子，甚至連一個庶出也沒放在她名下。

  但神官知道，這王庭中曾有一絲皇家血脈因她而留存。

  「請神官查驗。」太醫恭敬道。

  荊嵐傳統，凡是王室成員逝亡，都要請神官驗身送葬。

  神官點頭，拿著權杖走進朝霞殿。這殿是先皇專程為朝暮公主所修，位於整個皇宮的東邊，與東宮相比鄰。站在殿中，能看見荊嵐王庭的第一縷朝霞。

  此時的朝霞店卻一片沉寂，按照規矩，神官驗身時除了一名貼身侍官，誰也不能留。

  朝霞殿中的這位貼身侍官年紀也不小了，她跟著朝暮公主遠嫁，陪了她大半輩子，唯一的孩子死在了這荊嵐王庭。

  此時，侍官臉上並未有難過，而是一絲解脫。神官站在換好衣服安靜躺著的朝暮公主身前，盯她看了良久才道：「她解脫了。」

  侍官渾身一震，忍不住盯著神官看。神官無所謂一笑，掀開臉上的面具。

  朝暮公主躺在那裡神情安穩，就像睡著了一樣。侍官卻忍不住瞪大眼睛後退兩步，她險些沒站住，靠著身邊的几案才扶穩身子，喃喃道：「你，你……」

  神官一笑，施施然將面具戴上：「這麼多年，還未曾與她道謝。」

  侍官抿著唇白著臉。

  「我一直想不通，就算娘再厲害，有了身孕的她怎麼可能一直在宮中掩藏。況且……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煉藥女罷了。」阿那野說這話的時候，把玩著手上的權杖，面具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「殺父留子……倒也是好計謀。」

  侍官面如死灰，她支撐著自己站在阿那野身前，似是怕他傷害朝暮公主的貴體一般。

  荊嵐規矩，大王子只在親母身邊養到三歲，而後會入主東宮由專人教導培養。東宮與朝霞殿比鄰而居，一個離開了娘，一個註定不會有孩兒，就這麼巧妙的碰在了一起。

  荊嵐人皆知大王子肖武，卻不知他的拳腳功夫是朝暮公主啟蒙；他們皆知大王子野心勃勃，對大啟山河如數家珍，卻不知道這些全來源於朝暮公主的日思夜想。

  朝暮公主在荊嵐王庭僅存的這點溫情，養成了一匹狼。這匹狼比他的先祖有著更尖銳的牙齒，鋒利的爪子，只等取得狼王的地位，便會驅兵而下，吞併大啟山河。

  就連朝暮也知道，自己阻不了他。

  她一手策劃了幾十年前那場政變，扶持如今的荊嵐王上位。宮史記載，血變那夜朝霞殿大門緊閉，朝暮公主一夜未曾出殿。卻不知她對著殿門的方向流了一夜的淚，第二日親手收斂了她看著長大的孩兒的屍體。

  自此，又保大啟幾十年太平。

  阿那野見侍官緊張的樣子，笑了笑：「不過呢，也都無所謂了，感謝公主留我一命，還請安息。望公主在天之靈，保我奪位順利。不然只好以你大啟，祭我爹娘。」

  說完，他漫不經心鞠了一躬，轉身離開，留下侍官在身後冷汗淋淋。

  正月廿七，朝暮公主薨落的消息傳遍荊嵐。眾人唏噓，一個時代終於落幕。公主一走，荊嵐王庭好戰派再也抑制不住，格爾滾胞弟堅信兄長之死是大啟人所為，勢要血洗閩州，為兄長報仇。

  荊嵐王貪戀酒色多年，多朝政毫無把控之力，一時間亂了拳腳。他生性懦弱，不敢在此時出兵，只能儘量安撫著格爾滾一家。然朝中被朝暮壓制的戰意一日濃過一日，竟隱隱有了不聽天子號令的趨勢。

  此番多事之秋，城中又突現童謠，聲稱荊嵐王並非正統血脈，當年大王子留有一子，此子可號令百官。

  這童謠簡直是荊嵐王平生噩夢，想想那號令百官，說得可不就是聖酒？一時之間，他連美人也不見了，日日發瘋，勢要抓出散步童謠的人。

  可這童謠出現的實在突然，就像……有人專門安排好的。

  荊嵐王勃然大怒，咬牙切齒道：「格爾滾……好你個格爾滾！」

  侍官們瑟瑟發抖，荊嵐王渾身顫抖，心跳加速，整個人好似呼吸不上。他跌跌撞撞，狠狠飲了一杯酒水，才平穩住顫抖的手。

  「宣神官……把神官叫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