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事情經過

  第二百五十一章 事情經過

  

  既已決定，便不再耽擱，阿莫牽了兩匹馬連夜出發，程老六也放出了飼養多時的信鴿。

  這些信鴿皆是在上京養大，年初的時候被唐大刀帶往杭城，這尚是第一次使用，誰也說不出好壞。

  這一番忙碌下來已過寅時，程老六雙眼略帶血絲。阮恬恬下午是休息了一番的，倒不特別困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道：「要不……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程老六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搖搖頭，他眉間全是牽絆與憂愁：「明日我需正常去福余堂。」

  阮恬恬心思一動，問：「是何人盯著你們？」

  程老六蹙眉，滿是無力感：「我覺得……是永樂商號的人。」

  燭火噼啪，議事的屋中有絲悶熱。再次聽到永樂商號的名字，阮恬恬也忍不住皺眉。

  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事情要從年初說起。

  眾所周知，永樂曾是大啟第一商號，仗著身後有三司使，一度敢無視地方官員。而南方，則是永樂商號的大本營。這裡的一切錯綜複雜，江南第一城重遙城中，官府十個人，八個便與永樂商號有關。

  杭城是受永樂商號影響最低的一個城，這也是為何唐大刀會選擇杭城作為福余堂據點的一個原因。

  儘管如此，杭城之中，大大小小也有十多家永樂商號名下的鋪子，從柴米油鹽到胭脂水粉，尋常食肆到勾欄瓦舍，樣樣不缺。

  富貴院中呈上證據後，聖明天子徹查永樂商號。沒多久上京城變，太子登基，登基後又幾次徹查永樂商號。在此之下，永樂商號分崩離析，無數家鋪子改頭換面，再無當年繁華。

  然，這只是表象。

  重遙城中，依舊處處都有永樂商號的影子。就連杭城之內，那些改頭換面的鋪子，也總是同一步調。

  不過永樂商號是開鋪子的，福余堂專心搞物流運輸，兩者本來井水不犯河水，倒也相安無事。唐大刀來南方之後，走訪八座城池，親自招兵買馬，在各個地方建立分堂，然後將中心劃在杭城。

  他手持福余堂的八成盈利外加五穀到訪賺得銀兩，很快組建了幾支馬隊，同一時間在南方搞起物流。開業初期，唐大刀以低價高品質籠絡了不少客人，不過這裡本就經濟發達，官道平坦驛站繁多，八城之間往來商隊不在少數，福余堂只是滄海一粟。

  幸虧福余堂版圖遼闊，即可直達上京，又能走到北方諸城，吸引了一些需要做長途生意的商號的目光。唐大刀靠著阮恬恬傳授的營銷手段，捆綁式打折式等等等全上陣，才與幾大商家簽署了運輸協議，算是在南方略有了一些名氣。

  按照原先與阮恬恬商議的計劃，這個時候，福余堂就可以展開第二步發展了。

  除了大宗物流，他們開始運輸尋常人家的物品、信件。

  這個時候，南方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。這些城池因為距離不算遠，娶嫁它城十分正常，姻親多，人們又比較有錢，福余堂一推出所謂的「快遞」，頓時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。

  什麼？不放心？人家連商號的東西都運，你這小東西有什麼不放心的？

  早在之前，福余堂便將這些城池的路跑熟了。這邊的運輸成本本就比北方小，再加上人多，快遞得到的利潤竟然隱隱要比物流多，唐大刀心裡樂開了花，開始著手準備第三步計劃。

  他想讓福余堂的網絡覆蓋到城池之外的地方，讓南方數百個村莊宗族裡，都有福余堂的身影。

  在阮恬恬與他的計劃里，這是最難的一步。

  永樂商號便是在這個時候介入的。

  「永樂商號留有一少主，年歲不大，據聞自幼體弱養在母家，當初朝廷徹查時躲過一劫。這少主隨母姓蘇，我們也未曾見過，但聽說……永樂商號的那些管事，全都跟隨著這位少主。」

  「這位蘇少主看中了快遞，不知與屬下吩咐了什麼，唐大哥本來洽談的十分順利的那些村莊宗族，一一都將他拒之門外。」

  這事阮恬恬沒有聽說，看來也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。

  「其實快遞這事人人能做，更別提永樂商號原就在南方有著極大的勢力，一時之間，咱們家的生意被搶了不少。底下有幾個兒郎看不過，跑去和人吵了一架，最後還是被唐哥贖回來的。不過這梁子，算是徹底結下來了。

  「從一個月前開始，各地不少夥計陸續離開，都說是宗族不讓與福余堂為伍。咱們杭城也有幾人離開，言談之中，似也不是不想在咱們這待，只是蘇家是大族，他們不得不為。有一個跟唐哥關係最好的，偷偷提醒咱們，永樂在南方十數年，也有不少商號曾與之抗衡……但最終都落得了悽慘下場，他還囑咐我們要小心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，程老六雙眼已經紅了。他微垂著眸，似乎不能聚焦，似乎還在悔恨。

  「當時，我和唐哥都沒意識到這『悽慘』是個什麼意思。」

  直到唐大刀接到了阮恬恬的信。

  這一個月以來離開的夥計越來越多，唐大刀又見信中所言，心裡自然焦急，想著乾脆親自去各個堂里看看。誰知剛離開沒多久就出了意外，若不是有人來報，恐怕程老六不知要多久之後才能得到消息！

  「跑回來的夥計鬧肚子，唐哥讓他留在驛館休息半日。等半日後這名夥計去追隊伍，才發現夥計們死的死，傷的傷，唐哥也不見蹤影，驚慌失措跑了回來。我們當即報官，找最快的馬給東家送信。福余堂與杭城的官府關係尚可，可官兵們搜了一夜也沒找到唐哥。我不死心，又帶著人去找，這才找到了唐哥。

  「……但有一事我一直想不通，唐哥明明就在樹洞中，若官兵仔細去尋，為何尋不到？我不敢大張旗鼓，而我也發現，身邊常有人暗中偷窺。只能命人先帶著唐哥在村里休養兩天，才喬裝送回了杭城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，阮恬恬總算明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，也知道了為何程老六一口咬定是永樂商號。